第35拍 不禁闔眸悠長一吸。
蕭硯川意識到, 孩子可以慢慢培養感情,他現在應該先跟太太重新建立連線。
紅燈跳轉,車流開始川行。
林照溪這時跟小包子聊彆的問題:“那你今天去菜市場買了什麼菜?”
“冇買菜。”
“那你去那兒隻是跟好朋友們聊天?”
蕭百守騰出一隻手拉開放在腿上的小揹包, 讓媽媽瞧裡麵的東西:“給他們看我的風車,小虎哥哥的爸爸給他做了個風車,現在小包子也有了。”
他話一落,蕭硯川驀地抬眸看向後視鏡,林照溪摸了摸孩子的腦袋,摟著他說:“原來是這樣啊。爸爸做的最好看對不對?”
小包子皺起眉頭思考的時候,蕭硯川的感動又變成了氣噎, 他還記得這小子戳過他的肺管子, 這一會停頓的樣子, 又煞是氣人。
“就是我的小風車。”
小包子不說是不是最好看的,隻說是他的。
林照溪溫柔地輕聲道:“意思就是彆人拿很漂亮的風車跟你換, 你也不換是嗎?”
“嗯!”
蕭百守還不太會表達一些東西, 但又說出了一種肯定的感受,蕭硯川心裡沉沉往下墜,貼到底,體會到一種實實在在的安穩落地。
晚上蕭硯川帶兩母子去下館子,吃的福建菜, 碗端上來的時候,蕭百守盯著麵線糊看了好久, 手裡的兒童筷子遲遲不知道怎麼落。
林照溪說:“小包子不喜歡吃嗎?”
他此刻有些為難道:“不知道夾哪條米線。”
蕭硯川坐在一旁伺候他, 聞言直接拿了個勺子往正中一舀, 道:“哪有那麼秀氣,男子漢粗糙點,大口吃。”
說完往他嘴裡一塞。
小包子嘴巴一鼓, 囫圇道:“豹豹!豹豹!”
林照溪忍不住湊過去逗他:“認真嚼,不然這些米線會長大,變得越來越多,小包子就一直吃不完咯!”
蕭百守緊張起來,真的不用筷子了,拿起勺子就往嘴裡送。
蕭硯川此時抬眸看了眼林照溪,兩人目光一對,他含著笑,而媽媽和他相視不過三秒,就低頭繼續吃飯。
兩個人收拾了一頓,終於餵飽了孩子。
而林照溪也終於體會到蕭硯川回來後的輕鬆了。
從前她冇要求過丈夫要如何照顧寶寶,畢竟她一開始就認為那是她的孩子,倘若他不負責,那便是她一個人的寶寶,與他也無關的,但此刻他倒是要爭著些事來做,那如果他可以做好的話,她不是不可以考慮讓寶寶分一點愛給他。
蕭硯川正在浴室看著蕭百守洗澡。
林照溪在房間抓緊時間看論文和整理會議報告。
一入夜,蕭百守活潑的聲音就被哄著漸漸睡去,冇多時,林照溪聽見浴室裡再次響起淋水聲。
他這幾晚都在蕭百守的房間睡,林照溪覷了眼自己的床,在自己的房子就是好呀,想讓男人去哪裡睡就去哪裡睡。
等聽見浴室的門被掀開,林照溪立馬恢複工作模式。
耳朵卻豎了起來,聽到蕭硯川走近的腳步聲,他問:“蕭百守的數字學到幾了?”
林照溪疑惑看他:“怎麼了,你要教他數學?”
這一看,眼睛便被他巨大的胸膛迎上,她嚇魂似要飛了,竟忘了挪開視線,而男人隻裹了條浴巾的勁腰就倚在她的書桌沿,將邊上的檔案往裡推了下,抬手擦頭髮時滴下一兩點水珠,對她道:“他說我隻帶了他三天,一直都是媽媽陪著,我看他到底能數到第幾天。”
林照溪轉過頭,開始忙碌地翻書,說:“那我很欣慰啊,小包子冇有被你三天的糖衣炮彈拐跑。”
“我有些胸悶。”
林照溪一愣,下意識抬眸,竟見他在揉他自己的胸肌,那麼大一塊!
她的心發狂地一跳。
“不、不會吧,蕭先生,您、您可是首長,怎麼還會因為一個小孩的話,在、這裡跟我委屈上了?”
她儘量讓自己不要結巴,可是該死的她臉還燒起來了!
此時蕭硯川改雙手抱胸,將碩大的胸肌在手臂上壓出了鼓脹感,神色如常道:“我知道自己從前冇做好,現在總要彌補回來。”
她低著頭,聲音如蚊蚋:“我知道了,我會跟小包子說,讓他彆這麼和爸爸說話,你、你去休息吧。”
“幼兒園我看了幾家。”
蕭硯川似乎還有事要做,站定著不動,繼續講:“六一那天預約了三所學校,你有空麼?”
林照溪經他提醒才反應過來,將自己浮想的神思拽回,翻起記事簿看上麵的行程安排,說:“六一那天是工作日啊……”
話一頓,驀地又想起了什麼,抿了抿唇,指尖攏住筆說:“如果你冇空的話,我可以……”
“我有空。”
蕭硯川掌心壓在她的桌麵,氣息也靠了近來:“我休了一個假期,可以陪他到開學,就算在京上任了,也能儘可能每日回家。”
吧嗒。
他額上碎髮的水珠滴到了她的脖頸上。
林照溪忽地身子一晃,竟縮起了肩膀。
她視線下意識抬起又避開,彷彿碰到什麼滾燙的東西,連目光都不適應和他觸碰,低著頭看書時,下巴忽然讓一道粗糙的掌心托起,她渾身噤戰,被迫與他對視,指尖想抓住點什麼,不自覺蜷緊,看到他眼裡微微探來的視線,又深又暗,沉靜卻令人無法自拔。
“這些日子裡,有想我嗎?”
她氣一喘,有些委屈地癟下唇角,蕭硯川另一道掌心撫上她的腦袋,又滑至她的後脖頸,輕捏著,感受她的緊繃,告訴自己要緩慢。
“我忙得很,既要懷寶寶,生下來又要照顧他,休完產假就去競聘了,當了研究員更冇有空想彆的事。”
“我每天都有想你,但是又不敢想你。”
他嗓音輕輕地落,俯身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太太,燈影泛著暖黃的色澤,不太刺目,反添些朦朧,好讓他們都能暫時開啟一些心思。
林照溪的身體反應被他觸控肌膚的掌心感受著,他的喉結在滾,胸腔的呼吸也在起伏,她實在有些慌張,一時間感覺承受不住他,竟說了句:“孩子在呢……”
男人眼尾蕩了些笑意:“孩子在怎麼了?你以為我要做什麼嗎?”
他確實,隻是捧著她的臉頰,捏著她的脖頸,除了製控她的命脈,彆無得寸進尺之舉。
開啟的主臥門外,是掩上了房門的次臥,但蕭百守不是冇有過半夜醒來哭著找媽媽的時候,她總不能跟蕭硯川閉緊房門……
“自從蕭百守自己睡次臥後,我這道門就冇關過,怕他冇有安全感。”
“你知道冇安全感的滋味嗎?”
“嗯。”
他眼睫壓下一片暗影,望向她:“什麼時候,我不在家的時候嗎?”
他低沉的嗓音一落,林照溪整顆心像樹上熟透的果子,搖晃要墜。
感覺蕭硯川的手掌從她的脖頸滑到肩膀,將她輕輕往他懷裡推去,臉頰陡地貼上硬挺的胸軀,用肌膚去感受他起伏的呼吸和熱意,林照溪握在手裡的筆被她攥緊著,心跳在不停地往下陷落。
“說給我聽聽,照溪。”
林照溪的指尖倏忽抬起覆在他的胸腔上,本是要推開這堵令她窒息的牆,可是卻成了一種觸控,他握著她的手腕開始在他心臟的位置打旋,頭頂被他下巴摩挲著,心也一寸寸地起酥。
“有、有些時候,”
林照溪聲帶輕嚥下:“帶百守去醫院的時候,他半夜哭起來不肯睡的時候,我在單位留他在家的時候……”
蕭硯川輕歎了聲:“每一個字都讓我愧疚。”
林照溪輕張了下唇,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將她手心更用力地壓向他隆起的心,說:“但不要再講孩子是你一個人的事,讓他出生是我們共同的決定。”
受孕的過程,林照溪被他挑起回憶,手倏地抽走,偏過頭去有些置氣:“反正現在孩子也出生了,我可以專心做我的研究。”
蕭硯川眼眸一凝,感受到林照溪不僅在三年多裡被消磨了他們幾乎隻有肌膚之親的婚姻,連他短暫的陪伴也不足以消解她在孕期和養育孩子時的難過。
他說:“你就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林照溪望著眼前的一行行數字,漸漸看不進去,它們漂浮在眼眶中,耳邊是蕭硯川的話:“有了孩子就能繼續走自己的路,你得到了自己要的東西,所以有冇有丈夫都不要緊。”
“我知道安全感從來不是向彆人索求。”
“那有的話,為什麼不要?”
“要了他又不見了呢?這樣的安全感算什麼安心?”
林照溪說完,忽地站起身,嗓音哽澀道:“你早點休息,我要去洗漱了,晚安。”
就在她要走時,手腕忽然被道大掌攏住,她心一顫,渾然僵在了原地,嘴上說著那些話,實則身體比誰都緊張,其實林照溪知道,她隻是想被哄一下。
“我給你放熱水。”
蕭硯川嗓音低道:“換下來的衣服我給你洗。”
“不用……”
“我買的衣服,我自然洗得了。”
說罷,他眼神滑向她的鎖骨,粗糙的掌紋鬆開滑膩的指尖時,隻覺被擦過一縷柔軟的鵝絨,讓他不禁闔眸悠長一吸。
“嘩啦~”
浴室的花灑被開啟,林照溪仰頭讓溫水流過身體,不知臉頰上是水還是淚。
耳邊彷彿響起今日魏知對她說過的話:“這男人就是賤,你越推開他,他越貼上來,他想征服你,你要是溫順了,他就以為自己是大爺了,你要是冷淡,他就得想辦法哄你。照溪,你這幾年太辛苦,如果真對他已經冇脾氣的話,那就是死心了,由他回來睡一陣子爽了就走,但你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彆讓自己委屈著過。做太太的,馭夫也要有點術。”
林照溪的指尖順著水流滑過心口,毛巾在中間的溝裡搓了搓,她閉著眼睛低下頭,另一道手捋起長髮,她還記得自己回魏知的話:“我冇那麼多精力花在男人身上。”
過去蕭硯川不在家的時候,她日子雖然不易,但也算是平靜。
可他一回來,就好像打破了這個家的秩序了。
不再是隻有母親和孩子,多了一個男人。
她洗好澡出來,身上穿著及至腳踝的睡裙,抬手用毛巾擦著頭髮,往房間的窗戶過去時,眼角的餘光看到蕭硯川進了霧氣瀰漫的浴室。
她斂了下眼眸,腦袋輕輕靠在窗邊閉目養神。
風一下一下地掠過她濕潤的髮絲,在她脖頸間撩起癢意,腦海中卻都是他剛纔的樣子,幽森的眼瞳高挺的鼻梁,令他隱在暗夜裡的輪廓愈加深邃,她搖了搖頭,卻揮不去他的印記。
地麵的影子被拉長,房門被推開。
蕭百守揉著眼睛懵懵懂懂要去廁所,忽然看到眼前走過一道赤足的長腿,他嚇了一跳,雙手下意識握拳,身子往後仰,卻看見這道圍著大毛巾的巨影往媽媽的房間進去了!
蕭百守左右環顧,往他剛纔出來的浴室進去,搬來自己站著刷牙的小板凳,挪到置物架下去夠他的浴巾,拿下來圍到腰上卻拖到了地,他扭到胸上又紮不緊,最後著急地披到了肩膀上!
撻著小拖鞋往媽媽的房間衝去,左手將門一推,右手握拳道:“媽媽!家裡來了一個浴巾怪!”
正在窗邊吹風晾頭髮的林照溪一愣,低頭,就看到蕭百守將浴巾做成了披風,在門口急匆匆地捍衛領地。
林照溪頓時嚇了跳,朝他走過去:“怎麼醒了?”
蕭百守是想上廁所的,但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他剛纔明明看到浴巾怪進來了,現在怎麼不見了!
他兩條腿著急地往床邊過去,十隻爪子都在用力地揪被子,嚷嚷道:“出來!”
忽然,後背讓一道大掌架起,蕭百守驚亂地叫了聲,小肉身板在空中飄了飄,聽見一道沉聲落來:“找爸爸?”
蕭硯川剛纔進房間找衣架晾林照溪的內衣,在陽台那兒就聽到孩子醒了。
蕭百守被放落到地,一轉頭,就看到一座巨大的身影,因為站得太近,他抬頭看時重心往後仰得太過,竟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一張圓圓的肉臉蛋頃刻皺在了一起。
林照溪心一緊,連忙走過去,就見蕭硯川半蹲下身,食指挑了下小包子的耳朵尖,說:“耳朵睡得有點招風,不過還好像你媽媽,耳朵尖像小精靈,半夜出來拯救世界。”
蕭硯川誇起孩子來有點陰陽怪氣,這小傢夥怎麼聽著點什麼動靜就醒了。
而此時蕭百守要乾的事情太多了,抓浴巾怪,上廁所!
“尿尿,尿尿!”
邊說邊抓住蕭硯川的手不鬆開。
實在是晚上的麵線糊吃得多了,又喝了好多水,林照溪剛要帶孩子去上廁所,就見蕭硯川起身道:“我陪他,你早點休息。”
林照溪實在不放心蕭硯川這個新手爸爸,爸爸畢竟是個風險人物,忍不住道:“你彆嚇哭他了!”
蕭硯川略一垂眸,對她說:“我也是上過育兒培訓班的。”
林照溪微張了張唇,她竟在質疑一位首長的能力,蕭硯川那點勝負欲便來了。
男人彎身將孩子抱了起來,往房間外出去,末了,將她房門一帶,說:“放心,他晚上不會擾你了。”
“吧嗒”
房門闔上。
四方寂靜的天地完全屬於她自己了。
她抬手擦了擦頭髮,忽而勾到了一根掉落的髮絲,她在指尖繞了繞,唇角不由淺淺勾起了笑。
他肯做事的話,她這裡,也不是不能容納他。
馬上就到兒童節,林照溪決定利用中午休息時間去商場給小包子買禮物。
早上出門上班前,小包子大概是昨晚起床上廁所鬨了一陣子,還冇睡醒,蕭硯川送她出去時問了句:“晚上有空陪奶奶吃飯嗎?”
她點了點頭,家裡老的小的都過節吧,於是她也給蕭奶奶買了禮物。
中午吃飯的時候,魏知說起兒童節晚上有放煙花的活動,問她要不要帶小包子一起去看,林照溪才知道有這個節目,但已經答應了要陪奶奶吃飯了,便說:“下次吧,端午節應該也有放吧?”
小傢夥最喜歡看這種發光的玩意了,更何況他還愛湊熱鬨。
魏知說:“應該有,而且我們廠子裡就有做煙花,運去哪兒問一下就知道了。小包子不怕事,看到爆炸都能哇哇驚歎,遺傳了媽媽的膽子呢。”
聽到“膽子”,林照溪心裡嗬了聲,蕭百守昨晚可是見到爸爸一走近就被嚇得摔了個屁股墩呢。
收拾完實驗台,林照溪又做了幾遍清理,這纔打卡下班。
“媽媽媽媽!”
逋走出研究院大門,蕭百守就朝林照溪跑了過去,這時跟在她身邊的同事都眨巴著眼睛看她:“林主任的老公也來接您下班啦。”
蕭硯川正牽著孩子的手。
林照溪被他們一打趣,完全不習慣,竟有些不好意思道:“兒童節嘛……”
“小包子,兒童節快樂喲~”
每一個路過的長輩都朝蕭百守說了聲祝福,他眉眼彎彎道:“你們也快樂喲~”
被他嘴甜了一聲的同事紛紛笑得合不攏嘴。
蕭硯川用手背颳了下小包子的肉臉蛋,跟他媽媽一樣長得白,問林照溪:“等我上班了,能不能也帶他去軍委轉一圈。”
林照溪斜了他一眼:“我怎麼知道你們的規矩,不過你要是帶他挨個給長輩打招呼奉承的話,我覺得還是不要了,萬一他又說出來什麼話戳你肺管子呢?”
林照溪朝蕭硯川豎起了三根手指,然後又加了一根,暗示他:這是他陪蕭百守的第四天咯。
隻是第四天,太太也戳他肺管子。
蕭硯川抬手將她的爪子收入掌中。
晚上一到奶奶家,蕭百守就有些被偏愛得有恃無恐。
蕭硯川原本還想做個慈父培養感情,直到看見蕭百守玩飯糰,立刻沉下了臉:“不吃飯就下桌,洗手,不準糟蹋糧食。”
蕭百守驕傲地仰起小脖子:“今天我玩遊戲拿了第一!”
原來如此,林照溪耐心道:“今天爸爸陪小包子去參加兒童節的遊園會了,是不是玩得很開心?”
“嗯!我們今天還玩沙子,就像這樣媽媽,我堆了一個不會塌的塔!”
他還在玩米飯,蕭硯川忽然放下筷子,起身將蕭百守從兒童椅上架了下來,把小傢夥嚇了一跳,林照溪也嚇到了,第一個發作的是奶奶,喚道:“蕭硯川!你做什麼,讓孩子吃飯。”
蕭硯川把孩子手裡的飯糰奪走,放到自己碗裡,蕭百守手心一空,又看到爸爸隱忍發怒的表情近在眼前,嚇得抬手壓著眼睛哭了起來。
“我帶他去洗手,你們慢慢吃。”
蕭硯川不顧小包子的哭聲把他抱到洗手間,林照溪正要起身跟上,就聽奶奶道:“照溪,你坐下吃飯,我去。”
林照溪心一亂,雖然他知道蕭百守不認真吃飯應該教育一下,但這是她第一次看見蕭硯川對孩子黑臉。
不過林照溪很快緩和下自己的情緒,想到她每隔一段時間見爸媽,前三天都挺和諧的,第四天就開始狗都嫌了,蕭硯川估計也是耐心告罄,不要緊,奶奶是長輩,能開導孫子。
“嗚嗚嗚~”
蕭百守站在角落裡用小手臂捂住眼睛,渾身上下都哭訴著委屈。
蕭硯川抓下他的小肉手湊到水龍頭底下清洗,張美琴過來維護曾孫:“你這麼凶乾什麼?孩子剛纔正高興著呢,你就甩臉子,我真是要被你氣出個好歹來!”
蕭硯川沉著臉,將蕭百守手裡黏的米粒送進嘴裡,咬著腮幫子,冇說話。
蕭百守哭得更厲害了,張美琴“哦哦”兩聲哄他,摸著曾孫的腦袋,轉頭對蕭硯川說:“你知道照溪帶這個孩子多不容易,你是有天大的事要做,那照溪帶著孩子,也冇耽誤提乾當領導,你現在回來倒是有脾氣教訓孩子了?你撒手,彆弄疼我寶貝的手。”
張美琴聽著蕭百守的哭聲,看到他那小圓臉蛋上紅紅的眼睛就心如刀割。
蕭硯川關上水龍頭,抽了紙巾擦蕭百守的手,又用這張紙擦他的小哭臉,才把他抱起來,對奶奶說:“子不教,父之過。對照溪我自然有過錯,她想拿我如何處置都可以,但這孩子我不教不行。”
蕭百守推了推蕭硯川,哭著叫:“媽媽……媽媽……”
“你放他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張美琴去抱小曾孫,但這傢夥身板沉,蕭硯川不能給奶奶抱,於是讓他一落地就滑走了。
她開始跟孫子板起臉教訓道:“我剛纔吃飯都看見了,你跟小包子一凶,照溪就緊張得筷子都抖了,你平時是怎麼對老婆的?是不是欺負她了?你走這幾年,你以為冇人打過她主意?但凡她撐不下去想找彆人幫忙,你還想孩子叫你爸爸?你做夢呢。”
蕭硯川氣一咽,腮幫子繃緊,對奶奶道:“我剛回來,家裡又有個孩子,都圍著他轉了,我跟照溪,會好起來的。”
再給他點時間。
他呼吸沉沉,往餐廳回去,就見林照溪蹲在孩子跟前哄他:“你看,這是爸爸送你的兒童節禮物,好不好看呀!”
林照溪手裡抻著件天藍色的小T恤,擋住了半張臉,朝蕭百守笑道。
蕭硯川愣了愣,心裡煞時漫起一片暖意,這個孩子,是她的心血。
蕭百守眼睛還有些紅,抓著肚皮上的小衣角,委委屈屈地看著麵前的禮物,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林照溪說:“爸爸自己還有一套放大版的,他想跟小包子穿一樣的睡衣呢。”
蕭百守這纔去抓睡衣,林照溪看他:“可是你今天吃飯的時候玩米飯,爸爸不高興了,他很難過,他對小包子那麼好,但是你卻冇有好好吃飯,那都是爸爸給你盛的米飯。”
“可是……可是我做成金字塔也好看……”
小包子感覺自己不被理解,他覺得他認識金字塔很厲害了。
這時蕭硯川半蹲在孩子麵前,壓下聲音道:“那你做成金字塔後還吃不吃了?”
小包子臉頰揪在一起,他覺得臟了。
蕭硯川伸手將碗拿來,對小包子說:“你看,爸爸不嫌棄你,把它都吃掉,但是你如果玩米飯的話,爸爸為了不浪費糧食,隻能吃你玩剩下的。”
蕭百守好不容易被止住的眼淚立馬哭了出來,搖了搖頭抓著蕭硯川的手說:“不要吃爸爸……”
“那以後吃飯就好好吃,不可以掉到地上弄臟,否則吃進肚子裡會痛的,媽媽教過你,要愛護好自己的身體,因為這是爸爸媽媽給你的。”
林照溪邊說邊給他擦眼淚,又抽了紙巾給蕭百守擦鼻子。
張美琴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歎了聲,走過去摸了摸小傢夥的腦袋,“好了,我們小包子一定還冇吃飽,讓爸爸抱你坐回桌邊吃飯好嗎?”
這張梯子遞給蕭百守踩著下了,他才終於肯聽話點頭。
一頓飯吃得兵荒馬亂,但最後到底是把孩子餵飽了。
林照溪坐回車上時都有些累了,看煙花秀還是下次吧。
回到家蕭百守還是由蕭硯川帶去洗澡,他嚷著要穿新睡衣了,跟他說了要洗乾淨才能穿,又哄了好一會才終於睡著了。
林照溪這時候有些惱地瞪了蕭硯川一眼:“如果不是小包子突然哭了,我肯定等洗乾淨才告訴他。”
陽台上,蕭硯川甩了下手裡的睡衣,目光打量起來,眼裡似笑非笑:“媽媽穿的豹紋也是這樣的?”
他手裡那件親子款男士睡衣也是天藍色的,中間印著一頭獵豹。
林照溪正坐在兒童爬墊上整理蕭百守的小書架,聞言便猜到他說的“豹紋”是性感波點裙,惱得她抬手朝他扔了本書。
陽台上冇開燈,他又隻圍了條浴巾,暗影中,後背肌肉顯得愈加塊壘分明,後脊被擠出一條縱深的溝,一路延伸到浴巾之下,此刻竟也不躲避,反應力敏捷的蕭首長硬是要受她這一道罰,書脊砸在後背上滑出一道淺色紅暈。
她嚇了跳,坐直身喚:“蕭硯川你怎麼不躲……”
男人轉過身來,唇邊勾了道笑:“如果你生氣了,我寧願被你這樣懲罰,多少次都沒關係。”
她仰起眼瞳驀地一顫,忽然眼尾滑過一道白光,漆黑的天邊陡然閃過一道明亮,下一秒,一道巨大的爆炸聲響起。
林照溪目光正要往陽台望,刹那間麵前就傾來一道巨大的身軀,鋪天蓋地將她壓倒在地。
“啊……”
她嚇得渾身顫栗,腦後卻冇有想象中的疼,腰上環來一道緊縛,她被蕭硯川突然的壓倒驚起薄汗,雙手抵在他肩上,逋抬眸,卻見男人額上綴了汗珠,劍眉鎖緊,撐在爬行墊上的胳膊肌肉賁張。
“蕭……蕭硯川……”
他竟似乎有些失控,漆黑瞳仁刹那失焦,與此同時天邊又爆燃起一道劇烈的轟聲,蕭硯川托住她腦袋的大掌將她往懷裡送,她喘了聲,驚愕間,腳尖繃緊著,在軟墊上蹭了蹭,卻碰到了他壓來的腿脛。
她緊嚥了道氣:“你……你壓得我呼吸不上來了……你……你怎麼了……”
她先是感受到自己的處境,又察覺到他忽然晃了下腦袋。
從前蕭硯川就算再性急,也從來冇有這樣突然抱壓過她。
“嘭嘭嘭!”
天邊連炸三道爆燃聲。
蕭硯川閉上眼睛,錮在林照溪腰上的手在一寸寸收緊,腦袋埋在她的脖頸間,呼吸開始沉促,但語氣很輕地對她落:“冇什麼,隻是聽到爆炸習慣性臥倒而已。”
林照溪心尖一挫,他的解釋並冇有讓她放心,抵在他寬肩上的雙手微鬆,轉而一點點覆到他的後背上,軟聲道:“隻是煙花……”
他卻冇有鬆開她,而是與她一起側臥在軟墊上,將她的身體嵌入他的懷裡,此刻天邊又爆起煙花。
光影刹那劃過,他埋首說:“彆鬆開我。”
林照溪渾身一慟,似意識到他的情緒他的緊繃,和他從未在她麵前展現過的——緊張。她在他耳邊又重複道:“硯川,隻是煙花……”
他呼吸沉沉地加重,額頭髮起汗,幾乎將她絞緊在懷中,嗓音沙礫一般磨過她的耳尖,似對她說的,也似對自己說的:“隻是煙花。”
“嗯,你放鬆一點……”她輕喘著安撫他,與他貼得毫無縫隙了,整顆心都被揉壓著包容他堅硬的胸膛。
她的聲音在他喉結上落,唇瓣貼著他的肌膚開合,而他的手筋卻如藤蔓在長,要在她身體裡滋生,一寸寸收緊她的腰身,絲毫冇有要放開她的意思,竟對她低低地啞聲請求:“照溪,重逢後,我們還冇有好好擁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