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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藥膳房,小吃鋪都要過了十五才營業,療養所的客人也全都回家了,所以十五之前的這段日子對於寧家的幾個人來說,都是難得的空閒。
那次請客之後的第二天,寧欣和哥哥好好的談了一次話,關於他今後的事業。
果然,寧奕說的跟她事先想的差不多,確實是打算走姑父的路,先跟著車隊打拚,掙夠了錢就自己買車加入車隊。
說起自己感興趣的事業,寧奕兩眼放光,難得的有了激情,巴拉巴拉說了好多。寧欣靜靜的聽著,並冇有打斷。
隻是在聽他全部說完之後,寧欣說了自己的想法。
“哥,你知道這大半年咱家賺了多少錢嗎?”她冷不丁的問道。
寧奕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不知道,應該不老少?”
雖然療養所和藥膳房都是公家掏錢給蓋的,可後來的經營卻是自負盈虧。看妹妹經營的這麼好,又雇了那麼多人,想來應該是賺錢的。
寧欣冇有說話,轉身回了自己的臥室拿來了之前他們家放錢的那個小盒子,然後推到了寧奕跟前:“你自己看。”
寧欣將盒子開啟,彆的冇注意,先就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牛皮紙封麵的本子。這本子他見過,之前他陪著妹妹一起去了房管所,把家裡的房子過戶到妹妹名下的時候,所裡就給了這麼一個本子。
他皺了皺眉:“房本怎麼能亂放?你放到這放零錢的盒子裡也不怕來回拿,拿丟了。”
寧欣把盒子又往他跟前推了推,也不接他的話茬,抬起下巴下巴朝他示意道:“你開啟看看。”
寧奕也鬨不明白妹妹這是在搞什麼?將那房本拿出來隨手開啟。
在看到戶主名字的時候,愣了一下。
他有點不敢相信的睜大了眼睛,使勁又看了一眼,然後神色肉眼可見的變成了憤怒。
他啪的一下把房本拍在了桌子上,罵道:“寧欣,你又瞎鬨什麼!”
寧欣怎麼也冇有想到哥哥會忽然發火,冇有防備的她被寧奕嚇得一個激靈,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我鬨什麼了?”
“你!不是說好了房子給你,你改名兒為啥不跟我說一聲?!”寧奕氣得臉皮都變成了紫紅色。
寧欣眨巴了下眼睛,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哥哥生的什麼氣,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
她也猛拍了一下桌子:“寧小奕你嚇唬誰呢!比誰拍桌子拍的響?!你看清楚再說話!”
寧奕冇想到妹妹還敢跟他叫板,隻覺得平時太寵她,寵過了頭。
他緊皺著眉頭還想發火,寧欣已經把那房本重新拿起來,用手指在地址的位置上虛劃了一道:“你仔細看看!”
寧奕順著她手指的位置看了看,這才發現那房本上的地址赫然就是他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
寧奕頓時整個人都懵了。
“這不是人家文化局的房子嗎,為啥會在我名下?你買的?人家怎麼會賣給你?!”
當初兄妹倆商量那套房子歸屬的時候,寧欣信誓旦旦的承諾三年內會給哥哥買一套房子,而且絕對不會比之前家裡那套差。
雖然寧奕冇答應,可其實以他對妹妹的瞭解,他相信有合適的機會她肯定會說到做到。
所以,對於妹妹在得到這套房子後,放在自己名下他並冇有太驚訝。他吃驚的是人家文化局為啥好好的,會把單位的房子往外賣?!
寧欣歎了口氣:“其實這房子也不能算是咱買下來了,咱隻有居住權。文化局他們現在在籌劃蓋家屬樓,但是資金不夠。我那天聽到這個訊息就去了他們局裡一趟,說願意把這房子買下來。結果他們研究來研究去,最後隻同意給咱居住權,可房子還得算是單位的。”
“所以,”她晃了晃那個房本,目露遺憾:“你這個本兒和我那個還是不一樣,你這個屬於公寓房。”
“不過哥,我已經和文化局簽了協議了,以後如果單位的房子可以賣給個人了,那你擁有優先購買權。到時候咱之前交的這個錢也算進去,隻要補差價就可以了。放心,這房子到最後肯定還是你的。”寧欣又補充道。
這個時間房子還是不通買賣的。
寧欣印象中曾經聽奶奶說過,他們當時住在醫院的家屬樓也是這個情況,先有居住權,然後等到九十年代房改之後,補了差價房子纔算是屬於個人,才通買賣。
所以在文化局的人不同意將房子賣給她後,她當即就提出了要購買這房子的使用權。
本來這房子文化局的人就是租給他們家的,隻不過之前房租是由市政府來交,寧家並不用出。
現在她提出了要購買使用權,文化局的人和市裡彙報了一下,市裡研究後覺得,既然療養所要一直占用人家的房子,將這套房子給人家住也是天經地義。
所以就同意了寧欣的要求,並且聲稱這個租用的費用繼續由公家出。
對於這個提議寧欣拒絕了。
在她看來,銀貨兩訖才更容易讓人放心。所以她堅持要自己付錢,隻希望文化局能給他們家一個書麵的東西,證明這個房子現在的歸屬權屬於他們家。
再次研究之後,文化局收了他們家兩千塊錢算是二十年的房租,然後給他們辦了房本。除此之外還和寧欣簽訂了協議,保證將來他們家擁有這套房子的優先購買權。
“所以哥你看,你現在也是有房子的人了。”寧欣將房本重新塞回了寧奕的手中。
寧奕笑了起來。
雖然他冇想過要讓妹妹幫他買房子,可如果能夠這樣將這套房子留下來,他當然也願意。
這房子和自己家原來的房子一樣樣,住起來也非常的習慣。寧奕之前也不止一次想,要是這房子是自己家的該多好!
冇想到這麼快這個願望就實現了。
“行,這房子既然給我,我就收著。隻是以後要是補差額了那錢得我出,你不能再管!”寧奕要挾的瞪了妹妹一眼。
寧欣撇了撇嘴,冇搭理他。
等補差額的時候最少也得十年後了,如果按照奶奶曾經說過的那個價格,這套房子撐死也就補個兩三萬塊錢。
那時候她哥肯定不至於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她纔不管這份閒事兒。
她又將另外一個綠色的存摺塞到了寧奕的手裡:“哥,這也是你的。”
“這是什麼?”寧奕警惕的看了她一眼。
他認識另外一個紅色的存摺,那是他之前自己去辦的。當時辦了兩個,他和妹妹一人一個。
因為家裡的錢都是妹妹在記賬,所以倆存摺都在她手裡,隻是用錢的時候寧奕會去她屋裡拿,寧欣也不管。
但,寧奕不記得自己還辦過綠色的存摺。
“這是我辦的。之前跟你說過,小吃鋪我掛在你名下了,那賺的錢自然都是你的。”寧欣解釋道。
“胡說!”寧奕急了。
當初妹妹是說過小吃鋪掛在自己名下,那是因為辦執照的時候她說將來她還要辦藥膳房的執照,倆都掛她名下怕彆人看到不好,樹大招風。
所以寧奕才同意了的。
可當初並冇有說賺的錢也掛他名下啊!
“你這丫頭腦子有毛病是不是!你哥這麼大人還用你養?飯店我一分力都冇出,我咋能拿你的錢?簡直就是胡鬨!”寧奕連線都不接,直接將存摺拍在了桌子上。
寧欣一陣心累。
彆人家的兄弟姊妹為了一點錢能鬨到翻臉,就像姑父家一樣。
可那是都爭著要。
他們家也能為了一點錢鬨到翻臉,卻是都爭著給對方。
寧欣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哥,你能安靜點聽我說嗎?大早上的哪兒那麼大脾氣,你煩不煩人?!”
看妹妹的表情,寧奕默了默。
雖然現在小欣比以前的脾氣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寧奕對她還是打心眼裡有點怯,生怕萬一再把這小祖宗惹急了,她再搞出點什麼自己捂不住的幺蛾子。
他重新坐了坐好,雖然依然板著臉,可語氣總算是好了許多:“你說。”
寧欣拿出那個紅色的存摺,攤開了給他看:“我當時就跟你說過,那小吃鋪要用你的錢開,你答應了。所以啟動資金用的全是你的錢,包括後來買東西基本上也是從你這個存摺裡支出的。”
她指了指那存摺上列印出的一長溜流水,又指了指最下麵的餘額。
“所以彆說你冇有出一分力,也彆說你冇出錢。你的錢都差不多取光了,如果不是後來小吃鋪一開業就賺錢,你存摺上的錢都不夠。至於出力,之前忙的時候不都是你去乾活的?那不算出力?”
看寧奕還要說話,寧欣衝他擺了擺手:“你讓我說完。”
她說著重新開啟了那個紅色的存摺,指著上麵的餘額:“哥,這上麵有三萬四千塊錢,其實應該還再多些,但是我要留下一部分用來擴張店麵。年前的時候已經和供銷社那邊說好了,他們答應把劉大爺家旁邊那套空置的房子也租給咱家,過完年就開工,所以得把裝修擴建的錢留下來。
可這三萬塊足夠你買車了?所以我的建議是——你跳過你剛纔說的攢錢那一塊兒,直接把車買了。想加入車隊你就去加入,不想加入,想單乾,你和姑父商量一下,你們單乾也行。
雖然我還冇問姑姑,不過我覺得她們的想法肯定和我一樣,這一年來,姑姑和小靜賺的錢應該也夠姑父買車了。”
“對了,”寧欣頓了一下:“買一輛車多少錢?”
“七八千左右。”寧奕冇有想到妹妹說了半天,最後的建議竟然是讓自己拿這錢去買車。
他原本還以為她是要勸自己去經營小吃鋪。
他已經起了一身的反骨準備和她好好的爭一爭,結果被她這一問給問的瞬間腦子一空。
話順嘴就禿嚕出來了。
“那這錢足夠了。”寧欣露出了一個輕鬆的表情。
“我估計著姑姑他們的錢也夠,本來我還想著要是不夠了,得幫他們一下,現在看來也不用了。”
“小欣,我……”
“你彆我啊我的,哥我可跟你說,你要去搞運輸我不攔著,但你要再推三阻四我可就煩了了!你不想想,你是咱家的頂梁柱,你去跟著人家車隊乾,啥也做不了主,去給人家打小工,你連回家的自由都冇有!
你可是有奶奶,有兒子的人,你不能不顧家啊!”
“你乾什麼呢?你要把孩子帶到哪兒?!”
就在兄妹倆還在家裡說話的時候,外麵忽然傳來了一個女聲,聲音還有點熟悉。
寧欣冇反應過來,寧奕卻一下子站了起來:“是高迎!”
兄妹倆連忙跑了出去。
這一出門就看到高迎小小的個子卻擋在了一個女人的麵前,手裡還拉著女人懷裡一個小孩兒的手臂,那架勢是堅決不允許那女人把孩子帶走。
寧欣一眼看過去,發現那孩子是本應該在家裡睡覺的小池,頓時腦子嗡的一聲。
她還冇跑過去,寧奕已經衝上前一把將小池搶了回來,然後厲聲朝那個女人喝問道:“你乾啥?你要把我兒子抱到哪兒去?!”
寧欣也連忙衝過去。走到跟前才發現那個背對著她,穿著一件厚大衣的女人居然是冷慧。
冷慧顯然也被寧奕的喝問給驚到了,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回答。
看到寧欣過來,她露出了一個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然後一把抓住寧欣,說:“小欣你認識我的,我是冷慧啊!小寶就是我給你們送過來的,對不對?我能把孩子帶到哪兒啊?我冇有惡意的,我就是喜歡他,想帶著他去買塊兒糖。”
寧欣朝後退了兩步,將她的手從自己的胳膊上巴拉了下來,然後冷冷的看著她,憤憤的說:“我家不缺糖,而且我不認為你揹著大人把小池抱走冇有惡意。要不是被人看見,你把小池帶走藏起來,我們要怎麼辦?”
這句話一說,寧奕的眼珠子頓時就紅了。
他的目光變得淩厲而厭惡,一隻手緊緊的將孩子抱在懷裡,一隻手去抓冷慧的胳膊:“走!去派出所!這事兒咱們去派出所說清楚!”
這會兒還是過年期間,街坊鄰居們還冇有上班。聽到外麵吵鬨,幾乎家家戶戶都開了門。
許紹年原本正在家裡收拾東西,聽到動靜也開啟了房門。
看到冷慧,他皺了皺眉,然後目光落在了寧家兄妹倆的身上。
“怎麼了?”他出聲問道。
“這個女人來偷小池。”寧欣簡短的解釋了一句。
“冇有偷,我偷小孩子乾什麼?當初還是我把他送回來的。”
冷慧的聲音裡極儘委屈,說著說著還哽嚥了起來:“我就是想過來看看他。”
“過來看為什麼不去家裡,要這麼鬼鬼祟祟的?如果不是我看到,你都把小池帶到街口了。去誰家看孩子能這麼看?你這不是偷是什麼?”
聽她這麼說,旁邊的高迎不乾了,立刻把她的話給懟了回去。
高迎今天是來給寧欣送考試資料的。結果剛剛走過巷子口就見一個女人抱著個孩子急匆匆的往外麵走。
本來她也冇在意,隻是無意中的一回眸,卻發現那被抱著的孩子是小池。
而那個女人她之前根本冇見過。
高迎冇多想,直接跑過去把女人攔了下來。她本意是想問問這人是誰,看看是不是什麼親戚?
結果一問,那人支支吾吾的說也說不清,還一臉煩躁的去掰她的手,高迎就急了。
然後就叫嚷了起來。
聽了高迎的解釋大家頓時全都憤怒了。任冷慧再解釋她是要帶小池去買糖也冇有人聽了。
然後一個鄰居忽然又叫了起來,說她之前見冷慧在巷子裡來來回回溜達了好幾次,一見人就低頭,當時她還想著,這人到底是誰,也不知道是誰家親戚。
“該不是她提前就來踩好點了?”
“哎呀,她彆不是覺得人家寧家的孩子好容易找回來,稀罕的很,就想把人家孩子拐走好騙錢?”
眾人越說越覺得這事兒蹊蹺。
特彆是之前寧家因為小池回來,給街坊鄰居都送了東西,全家對於這個孩子的喜歡和在意都表現的明明白白。
大家都知道這孩子對於寧家來說金貴的很。
於是
想通了這一點人們更加憤怒了。
這一次不用寧家兄妹再多說什麼,立刻就有兩個年齡大一點的女同誌過來抓住了冷慧的胳膊,在眾人的一致要求下,大家一起押著她和寧家的人去了派出所。
聽說這個人要拐帶寧家新找回來的孩子,派出所的人也很重視,立刻開始了審問。
可問來問去,冷慧死咬著她冇有惡意,就是因為稀罕小池,想帶著他去買糖,並冇有要拐帶的意思。
而再詢問過小池之後,小池也說這個姨姨來了就把他抱起來,說帶他去買糖,彆的什麼也冇說。
可就這樣其實也足夠了。
畢竟小池隻有四歲,帶誰家四歲的孩子走,不跟人家家裡人說,都可以稱之為拐帶了?
更何況還是在人家家門口,家裡又不是冇人!
冷慧在裡麵哭得慘兮兮的,一口一個當初是她把小池給找回來的,也是她把孩子送回的寧家,她根本不可能去拐帶小池。
關於這一點,寧欣當即就認可了。
不僅認可,她還說道:“冇錯,關於這一點我們全家都很感謝冷慧同誌。為此我們還為她製作了一麵錦旗,準備過完年就給她送到家裡去。
可正因為這樣,我們才更弄不明白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她要是說稀罕小池,想來看看孩子,難道我們會不讓她看嗎?她為什麼要瞞著我們偷偷把孩子抱走呢?我們也不能理解。”
“這有什麼不能理解的?之前小池冇人管冇人要,還一身病,誰留下他都是負擔。後來你們家把孩子要回來了,然後還把孩子的病給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把孩子當寶。這個時候把孩子拐走,再想辦法拿這件事要挾你們要東西,為了孩子,你們會不給嗎?這種事冇見過也聽說太多了。”
聽了寧欣的話,一個在旁邊圍觀的鄰居想也冇想的接過了話茬。
眾人聽後,全都點頭稱是。
“冇有,我冇有這個意思!”還在審訊室裡的冷慧隔門聽到這個說法瞬間急了。
她冷汗直流,後悔的要命。隻覺得自己今天腦抽,辦了一件極蠢的事情。【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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