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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嶼川愣了一瞬。
隨即站起來,小心翼翼牽住她的手,像怕她反悔似的,手指收得很緊。
他帶她去了市中心那家老影院。
熒幕上放的不是電影,是他們的這一年。
第一幀是婚禮,謝嶼川從最後一排站起來,穿過滿堂嘩然,大步走上台,單膝跪下。
第二幀是婚後,她蹲在院子裡種鳶尾花,鏟子挖不動土,氣得把鏟子一扔。
他笑著走過去,從背後握住她的手,幫她挖坑、填土、澆水。
她嫌棄他澆多了,他就委屈地摟住她的腰黏黏糊糊道歉:“我第一次給人種花”。
然後是無數細碎的日常——
她在沙發上看檔案睡著了,他輕手輕腳給她蓋毯子;
她在廚房煮泡麪被油濺到,他衝進來緊張地捧著手吹半天;
她淩晨出差回來,他也會舉著花在到達口接她回家,給她一個擁抱。
岑明舒眼睫顫了顫,過去她以為這些是愛。
甚至明豔自負的岑大小姐想,原來謝嶼川故意惹她生氣成為她的死對頭是為了吸引她注意力。
現在才明白,他是太愛安溪了——愛到願意對不愛的人,也能把戲演得這麼真。
熒幕暗下去,影院裡隻剩他們兩個人。
謝嶼川轉過身,單膝跪下:“你以前說過,想要一個正式的求婚,我欠你太久。”
他拿出一遝檔案,一份一份攤開。
“這是謝氏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轉讓,以後你就是謝氏真正的話事人。”
“這是我名下三個盈利最好的專案,以後收益全歸你,還有我們婚姻的續約合同。”
他把檔案推到岑明舒麵前,眼神真摯:“我知道我混蛋,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
“但你以後在這個世界上,隻有我一個親人了。不要再鬨脾氣了明舒,我們好好在一起。”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是一枚鑽戒,光線下泛著璀璨的光。
“合同是補償,這個纔是求婚。明舒,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熒幕的微光落在他臉上,那張向來玩世不恭的臉,此刻寫滿了小心翼翼。
岑明舒突然笑了下,拿起筆一份一份簽了。
“我在醫院住夠了,回家吧。”
謝嶼川受寵若驚,緊緊把她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胸腔震動:
“謝謝你還願意給我機會,謝謝你明舒。”
當晚他一刻不錯地看著她,眼神深情,像在注視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岑明舒忽略那道落在臉上的目光,閉眼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全亮,岑明舒輕手輕腳從他懷裡抽身。
謝嶼川睡得很沉,眉心舒展著,唇角甚至有一點弧度。
她把簽好的合同裝進檔案袋,拖著行李箱出了門。
樓下,助理已經在等了,她把檔案袋遞過去:“這些拿去跟進,航班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助理接過,猶豫了一下,“岑總,您要離開多久?”
“父親生前一直遺憾冇把海外市場做起來,我去替他完成,時間未知。國內交給你了。”
車子駛向機場,她辦完值機,過安檢,登機口前,她攥著登機牌,正要遞給地勤——
“岑總!”助理氣喘籲籲從通道那頭跑過來,手裡舉著一份檔案。
“你漏了一份合同沒簽!是您和謝總的續約協議!”
岑明舒搖了搖頭,“那份合同,我本來就冇打算簽。”
助理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
她對著助理淺淺笑了下:“我的意思是,從今天開始,我和謝嶼川再也冇有關係了。”
岑明舒揮了揮手,走進登機口,冇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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