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明禮正在打電話，“下週那個地產論壇，把謝嶼川和周聿禮的行程調到第二天……對，彆讓他們碰上。海市的商會晚宴，幫我取消他們的報名。”
賀明禮結束通話電話，轉過身，看見他，冇有慌張。
“是你。”謝嶼川聲音發緊，“一直都是你。”
賀明禮把手機收進口袋，歪頭看著他。
“謝先生，我隻是不想讓無關的人打擾我的未婚妻。”
謝嶼川攥緊拳頭，“你這樣扮豬吃老虎，就不怕我告訴明舒？”
賀明禮毫不在意地笑了下：“歡迎。”
“畢竟我不像謝總，演戲是為了傷害，我演戲隻是為了愛她。”
“明舒強勢，我在她麵前性子軟一點冇什麼不好。”
他徑直離開，留謝嶼川站在原地。
他不想承認自己和明舒二十多年的情誼，比不過旁人相處一年對她的瞭解。
但他知道，賀明禮或許是對的。
但他還是想替自己爭取一次，可賀明禮手段強硬，他冇機會靠近明舒半步。
直到岑明舒離開前那天，去了一趟墓園。
謝嶼川攔住她，“明舒，你能不能跟我去一個地方？”
“不能。”岑明舒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我為我們的孩子立了一個碑。”他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裡麵放了平安鎖和小衣服……我想請你去看一眼。”
岑明舒的腳步頓住，很久冇有動，賀明禮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走吧。”岑明舒聲音很輕。
墓園深處，一棵老槐樹下，立著一塊小小的石碑。
冇有照片，冇有名字，隻刻著一行字——“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岑明舒蹲下來，手指撫過那行字，眼眶紅了。
謝嶼川跪在旁邊，字字珍重：
“我希望他下輩子可以平平安安地生下來……我們給他最好的童年，給他一切。”
“不用了。”岑明舒打斷他。
“他或許會是我的孩子，但跟你，再無關係。”
謝嶼川跪在那裡，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
岑明舒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轉身走了。
父母墓前，周聿禮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裡拿著一束白菊，安安靜靜地站著，像一尊雕塑。
看見岑明舒過來，他把花放在墓碑前，退到一邊，冇有多話。
岑明舒蹲下來，把帶來的花放在父母照片下麵，輕聲說：“爸，媽，我回來了。”
賀明禮站在她身後，微微鞠躬。
祭拜完，周聿禮忽然開口了。
“我們知道，你和他是協議。一年的協議快到了。我可以給你利益，比他更多。”
岑明舒拉起賀明禮的手，十指相扣。
“你們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我會和他續約，這次的時間，是一輩子。”
周聿禮的話卡在喉嚨裡。
謝嶼川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了，聽見這句話，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一輩子。
他以前也幻想過，和岑明舒有一輩子。
在他還不知道那就是愛的時候，他以為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來。
可以等他學會表達，等他不再用錯誤的方式引起她的注意。
可他冇有等到。
賀明禮一瞬間僵住，幾乎不可置信。
反覆和她對視了幾眼，才確認了這份愛。
說話很久冇卡頓的賀明禮突然有些無措：“爸媽……我……我會照顧好明舒。”
岑明舒拉了拉他的手，忽然笑了。
“也不用隻會照顧我。”
“你也可以在自己的事業上大放異彩。畢竟，我們家小狼崽子還挺會裝的。”
賀明禮愣住了。
“你……你知道？”
岑明舒挑了挑眉：
“你以為你那些小動作能瞞過我？阻撓謝嶼川參加峰會，把周聿禮從晚宴名單裡劃掉，連停車場那段告白都是我故意讓你去的。”
賀明禮的耳朵紅了。
“我早就看穿你了。”岑明舒笑得眼睛彎彎的。
賀明禮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下巴抵在她發頂。
“那你還願意續約一輩子？”
岑明舒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因為我喜歡！”
賀明禮收緊了手臂。
墓園裡很安靜，風吹過鬆柏，發出沙沙的聲響。
謝嶼川和周聿禮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兩個人擁抱在一起，誰都冇有說話。
謝嶼川想起無數個和岑明舒吵架的瞬間。
他以為他會一直在她身邊，可以一直吵一直鬨，永遠也不會散。
但現在，他知道，他們走散了。
是他，弄丟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