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琉璃殿僅僅停留了三天,白宸等人便踏入了前往天之涯的征程。如今的白宸有飛廉傳承和天工萬象盤在,空間法則並不弱,但更多時候是用於戰鬥,要像君淺鳳那般隨手便破開空間壁壘,安全地帶人完成穿梭,他目前也無法做到。
所幸,他們這支隊伍,不需要依靠空間法則來規避危險,他們有足夠的實力,去直麵虛空中的凶險。
眾人憑藉道源之力,都與七重天強者有一戰之力。
白宸和夜何,更是憑藉自燃,有著與九重天一戰的資本。
他們的氣息在虛空中交織,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那些試圖靠近的亂流與凶獸震懾在外。
這一路上,他們遭遇過虛空亂流的侵襲,張牙舞爪地試圖將他們撕碎;遭遇過隱匿在空間裂隙中的凶獸,用純粹的惡意與貪婪,在黑暗中窺視著生者的靈魂;遭遇過連元神都無法探測的詭異迷霧,腐蝕靈力,能迷亂心智,讓人在原地打轉直至力竭而亡。
可每一次,都化險為夷,有驚無險。
終於,在第三日的黃昏,當夕陽的餘暉透過虛空的縫隙灑落時,他們踏上了天之涯的山腳。
那是一片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大陸,腳下是厚重的雲層,踩上去如同實地,卻又有柔軟的彈性。
前方,是一道望不見頂的絕壁,光滑如鏡,冇有任何借力之處,彷彿天地初開時便矗立於此,見證了萬古的滄桑。
這便是無數靈者夢寐以求的天之涯入口,也是無數人葬身於此的絕地。
它矗立在那裡,如同一道分割天地的屏障,將凡塵與仙境隔絕開來,將渺小與偉大分隔兩側。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絕壁上,將那光滑的岩壁染成一片金紅,像是燃燒的火焰,又像是凝固的鮮血,美得令人窒息,也危險得讓人戰栗。
“就是這裡?”江子徹仰起頭,望著那道望不見頂的絕壁,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無力,“這……這怎麼上去?”
他話音未落,便見白宸已經邁步向前,目光鎖定在絕壁中央。
那裡,一株巨大的藤蔓蜿蜒而上,通體碧綠,粗壯得需要數人合抱,像是一條沉睡的青龍盤踞在絕壁上。
藤蔓之上,葉片繁茂,每一片葉子都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彷彿在呼吸,在吞吐著天地精華。
藤蔓蜿蜒而上,隱入雲層,消失在視野儘頭,不知通向何方。
通天藤蔓。
古籍中記載的、通往天之涯的唯一路徑。
傳說這是上古時期一位大能所植,以自身精血澆灌,曆經萬年,方成此通天之梯。
那位大能據說是八大精靈的契約者,為了讓人間與天之涯有路可通,不惜耗費畢生修為,化作這株藤蔓,守護通往仙境的道路。
藤蔓之上,有那位大能留下的禁製,非有緣者不可攀。
無數靈者曾試圖沿著藤蔓攀上絕壁,卻大多在半途中被禁製震落,摔得粉身碎骨,化作藤蔓的養分。
那些不甘的怨念與血肉,滋養著藤蔓愈發粗壯,也愈發危險。
白宸望著那株藤蔓,那雙漆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細微的悵然與懷念。
上一次來這裡時,絕刀隻是隨手一揮,便帶著他越過這絕壁,直接落在了天之涯的入口。
當時,他不知那一揮背後,需要多麼深厚的空間法則造詣,需要何等的修為與感悟。
如今他知道了,可師父已經不在了。
夜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拍了拍白宸的肩膀,白宸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重新恢複了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隻是眼底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白宸麵對藤蔓,與夜何對視一眼,後者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頷首,“我來斷後。”
得到他的迴應後,白宸冇有多說,邁步走向那株通天藤蔓。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上第一片藤葉。
葉片寬闊如席,托住他的身形,微微下沉,隨即將他穩穩托起。
那觸感溫潤如玉,帶著生命的脈動,彷彿觸控到了那位上古大能殘留的體溫。
他正要繼續向上攀去,藤蔓卻彷彿被觸怒,感受到了入侵者的氣息。
無數細小的倒刺從藤蔓表麵齊刷刷地冒出,密密麻麻,如同荊棘叢林,瞬間將整株藤蔓變成了一條凶惡的巨蟒。
倒刺的尖端泛著幽幽的藍光,那是劇毒的顏色,是那位大能留下的考驗,足以讓七重天以下的修士在片刻間失去意識,任人宰割。
白宸也不慣著,連眼皮都冇抬一下,隻是隨手一揮,一縷血色的刀氣自指尖射出。
那刀氣細如髮絲,卻鋒利得足以撕裂空間,帶著「殺戮」道源的意誌,如同死神的鐮刀。
那刀氣順著藤蔓攀援而上,所過之處,倒刺如被鐮刀收割的麥穗,紛紛折斷,簌簌落下,像是下起了一場藍色的雨。
斷口處,藍光黯淡,毒液還未滲出便已被刀氣中的「殺戮」意誌徹底絞殺,化作虛無,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江子徹在下麵看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擠出一句,“這也行?就這麼……砍了?不是說要禁製嗎?不是說要考驗嗎?”
溫如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無奈,“他開路,你跟著便是。”
江子徹嚥了口唾沫,乖乖閉嘴。
伍千殤冇有說話,隻是目光落在那些被斬落的倒刺上,看著它們尚未落地便化作光點消散,若有所思。
白宸的刀意比萬毒雨林時更加凝練,那種殺伐之氣已經內斂到了極致,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絕殺。
白宸繼續向上攀去。
他的動作很輕,很穩,每一步都踏在藤蔓最堅實的節點上,那些倒刺已被他清理乾淨,藤蔓表麵變得光滑如鏡,可那殘留的殺戮氣息依舊在空氣中瀰漫,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讓緊隨其後的江子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傢夥……開個路都這麼嚇人。”他小聲嘀咕,卻不敢大意,連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