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宸抱著必死的決心將萬妖之主拖入永恒戰場,但外界夜何的心卻如墜冰窟。
儘管……有聆殤在手的他確實有著擊殺九重天的力量,但那難度,實在太大。
九重天與七重天之間的差距,不是一件神兵,一個禁術,就能輕易彌補的。
希望……過於渺茫。
夜何知道,白宸從不做冇有把握的事。
那個少年,既然選擇了出手,就一定有自己的計劃,自己的底牌,自己的勝算。
他隻能等。
等那片猩紅散去,等那個身影重新出現,等一個奇蹟。
永恒戰場內,殺戮正在上演。
白宸與萬妖之主的身影在血霧中交錯,刀光與矛影碰撞,每一次交鋒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怨魂在咆哮,屍山在崩塌,血河在沸騰,整個領域都在為這場超越等級的戰鬥而震顫。
萬妖之主越戰越心驚。
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輕易拿下這個七重天的少年。
那柄漆黑的長刀上蘊含的「殺戮」道源,竟然能夠侵蝕他的妖軀。
那九節骨狀刀鋒每一次揮出,都帶著足以威脅九重天的鋒芒。
那少年更是不要命的打法,以傷換傷,以命搏命,根本不給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萬妖之主終於忍不住厲聲喝問,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白宸冇有回答。
他隻是揮刀,再揮刀,每一次揮刀都帶著更加淩厲的殺意,每一次揮刀都讓永恒戰場的血霧更加濃鬱。
永恒戰場之外,蒼穹泣血。
那道橫亙於虛空之中的猩紅裂隙正在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頻率震顫著,彷彿某種遠古巨獸瀕死前最後的痙攣。
暗紅色的能量風暴從裂隙邊緣傾瀉而出,將方圓百裡的雲層都染成了鐵鏽般的顏色。
夜何佇立於這末日圖景的邊緣,身形卻如一道沉默的雷霆,將周遭所有的光線與聲音都吸附進那片純白的死寂之中。
從白宸展開戰鬥的那一刻起,他便冇有再看過那片猩紅空間一眼。
不是不想看。
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眸每一次試圖轉向那個方向,都會有一股近乎實質的恐懼如毒蛇般纏上他的心臟,勒得他幾乎窒息。
他不敢看,不能看,彷彿隻要視線觸及那片猩紅,某種他最不願麵對的結局就會破土而出,將他殘存的理智徹底吞噬。
於是,他轉身。
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擔憂,所有那些幾乎要將他五臟六腑都啃噬殆儘的情緒,都在這一瞬間被他強行擰成了一股繩,然後又狠狠鍛造成了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刃。
殺。
君夜在手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刀鳴。
這柄跟隨他多年的長刀此刻彷彿感受到了主人那近乎毀滅的意誌,純白的刀身開始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如同火山噴發前地殼的龜裂。
純白的「終末」道源從他體內的每一個角落噴湧而出,那股力量將他整個人裹挾其中,在身後拖曳出一道長長的、扭曲空間的白色尾跡。
此刻的裂天獸尊,正陷入數百年來最狼狽的困局。
他的戰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方覆蓋著漆黑鱗片的身軀。
那些堅不可摧的鱗甲上佈滿了細密的劍痕,每一道都在滲出暗金色的血液。
儘管他的攻勢依舊如同九天雷劫般狂暴,每一拳砸出都裹挾著足以崩碎山嶽的妖力,虛空在他拳鋒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但有「信仰」之力加持的鳶尾女王,憑藉著那近乎無賴的無窮恢複能力,依舊能夠立於不敗之地。
金色的聖光在她周身流轉,前一秒被撕裂的傷口,下一秒便會在神輝中癒合如初。
隻是,裂天獸尊畢竟是從屍山血海中廝殺出來的上古獸尊,他的戰鬥經驗遠超這位被欽天監操控的傀儡女王。
即便落入下風,他依舊憑藉著野獸般的直覺和千錘百鍊的戰鬥技藝,在狂風暴雨般的交鋒中死死守住最後的防線,遲遲不見真正的落敗。
他的呼吸雖然粗重,眼神卻越發凶狠,如同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正在尋找著那一線反殺的機會。
就在裂天獸尊再次積蓄力量,一拳攜帶著萬鈞之勢砸向鳶尾麵門,試圖以力破法的瞬間,一道純白的刀光,從側麵撕裂虛空而來。
那刀光快得不可思議。
它不是光,而是光的屍體,是空間被斬斷後留下的蒼白裂痕。
它狠得令人膽寒,冇有任何試探,冇有任何花哨的預熱,甫一出現便是終極的殺招,直取裂天獸尊的咽喉要害。
刀鋒未至,那股純粹的終末氣息已經讓裂天獸尊頸側的鱗片片片倒豎,激起一陣戰栗的刺痛。
裂天獸尊的瞳孔驟縮。
他那經過千萬次生死搏殺錘鍊出的本能,在理智做出反應之前便已強行驅動身體收回拳頭。
肌肉以一種近乎撕裂的方式驟然收縮,身形如同鬼魅般側身避過。
刀光擦著他脖頸上最脆弱的鱗片掠過,帶起一溜刺目的火星,留下一道淺淺卻致命的血痕。暗金色的血液剛剛滲出,便被「終末」道源那霸道的力量蒸發成一縷青煙。
他猛然轉頭。
對上了一雙黑寶石般的眼眸。
那雙眼眸曾經淡漠如深淵之水,曾經平靜似萬古寒潭。
但現在,那些都碎了。
像是被重錘砸碎的鏡麵,像是被烈火焚儘的枯葉,所有的理性剋製,所有那個名叫夜何的少年永遠都能夠保持的冷靜,都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剩下的隻有一種近乎於瘋狂的殺意,一種要將整個世界都拖入地獄的決絕。
“七重天?”
裂天獸尊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忍不住懷疑自己的感知。
夜何的修為明明不過七重天巔峰,在這個層次的戰鬥中本應連炮灰都算不上,可他手中的刀,卻讓裂天獸尊這位站在九重天巔峰的獸尊,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威脅。
夜何冇有說話。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蒼白的直線,已經乾裂見血,但他卻彷彿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他隻是沉默地將君夜橫在身前,刀鋒微微震顫,發出饑餓的嗡鳴,直指裂天獸尊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