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白芷配合準備的拜帖和他的親筆手書，溫如玉等人很順利地進入王宮，見到了鳶尾和欽天監監正，萬霄羽。麵對鳶尾的詢問，溫如玉神色自如，將手書玉簡雙手呈上
一名內侍快步上前，接過玉簡，恭敬地呈到鳶尾麵前。
鳶尾接過，垂眸看去。
那字跡清雋淩厲，她一目十行地看完，心中已明瞭琉璃殿的來意。
但麵上，她依舊保持著那份屬於女王的疑惑與矜持。
“結盟？”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疑惑，“琉璃殿與我澤兌大陸相隔一整個虛空亂流，素無交集。為何忽有此意？”
溫如玉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潤如玉，像是春風拂過湖麵，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般的舒適，“陛下有所不知。”
他頓了頓，聲音清朗，響徹大殿，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雕琢，“玄靈大陸中，魔族……即將出世。”
此言一出，大殿內微微騷動。
朝臣們交頭接耳，低聲議論。
魔族的傳說，在澤兌大陸同樣流傳。那是與人類、獸族、妖族並列的古老種族，是與人類幾乎不死不休的存在。
鳶尾的眉梢輕輕一挑，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驚訝與凝重。
萬霄羽那雙半闔的眼睛，緩緩睜開，銳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溫如玉，像是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的靈魂。
溫如玉恍若未覺，繼續說道，“魔祖夜孤，已在暗中積蓄力量多年。據我琉璃殿所得情報，不日之內，魔族或將大舉反攻，屆時天下動盪，生靈塗炭。”
他微微抬起眼，目光直視鳶尾，一字一句，擲地有聲，“人類需要利用一切能夠組織的力量，共同應對這場浩劫。”
“因此，琉璃殿為戰爭提前做好準備，願與澤兌大陸……結為同盟。”
話音落下，大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萬霄羽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深沉，像是從地底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質疑，“溫公子所言，固然有理。隻是……”
他頓了頓，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緊盯著溫如玉，像是要將他看穿，“琉璃殿與我澤兌大陸素無交集，何以偏偏此時提出結盟？又何以……選擇我澤兌大陸？”
這話問得尖銳，直指核心。
若是尋常人，此刻怕是已經慌了手腳。
但溫如玉卻不慌不忙，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坦然，幾分真誠，像是一泓清澈的泉水，讓人無法生疑。
“監正大人明鑒。”
他看向萬霄羽，目光清澈而坦然，冇有絲毫閃躲，“原因有二。”
“其一。”
他抬起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劃。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閃過，凝成一幅虛幻的地圖。
那是玄靈大陸與澤兌大陸之間的虛空示意圖，無數光點在其中流轉，代表著空間亂流中的節點。
“我琉璃殿有精通陣法之道的長老，可在主大陸與亞大陸之間，建立穩定的傳送法陣。”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一點，兩個光點之間頓時出現一條金色的通道，“法陣一成，兩界之間，瞬息可達。”
他看向萬霄羽，那雙溫和的眼眸裡，閃爍著幾分嚮往與誠懇，“屆時，澤兌大陸的天驕，可前往靈氣更加濃鬱、法則更加完善的玄靈大陸修煉。那裡有更完整的傳承，更豐富的資源，更廣闊的天地。”
“而琉璃殿的天驕，也可前來澤兌大陸，進行試煉，體悟武修之道。亞大陸的法則與主大陸不同，對磨礪心境、穩固境界，有著獨特的作用。”
“雙方天驕交流學習，互通有無，何樂而不為？”
萬霄羽眯了眯眼，冇有立刻接話。
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分明閃過一絲不屑。
在他看來，所謂結盟，不過是琉璃殿想要他們澤兌大陸出手一同對抗魔族，從而想出的應對之法。
而琉璃殿如今所帶來的價值。區區一個傳送法陣，一些所謂的交流，遠遠達不到讓他們與有兩位九重天存在的魔族為敵的地步。
溫如玉將那絲不屑儘收眼底，心中瞭然。
他神色如常，聲音卻更加從容，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柔，“其二。”
他微微側身，讓出身後的陸經年。
陸經年會意，上前一步。
他對著萬霄羽微微拱手，聲音清朗，卻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後的沉穩，“在下陸經年，琉璃殿內門弟子，研究凡人修煉體係多年。”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典籍，雙手呈上。
那典籍的封皮已經有些磨損，邊緣微微捲曲，顯然是被翻閱過無數次。
“此乃琉璃殿多年以來積累的部分靈脩功法，以及完善的靈脩修煉體係，還有……”他頓了頓，“在下對凡人修煉靈氣的嘗試與思路。”
萬霄羽接過典籍，翻開一頁。
片刻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典籍之中，簡直是精妙絕倫的功法，那些功法的精妙程度，遠超澤兌大陸現有的任何傳承。
此外，還有無數詳實的修煉心得，記錄著一個個真實的案例，成功與失敗，經驗與教訓。以及一套完整得令人驚歎的凡人修煉體係設想，如何讓冇有武修天賦的凡人，通過靈脩之路，同樣踏上強者之路。
最讓他心動的，是那些嘗試。
那些關於如何讓先天靈氣不足的凡人，也能夠修煉靈力的嘗試。
亞大陸以武修為主，靈脩體係發展程度遠不及主大陸。
但武修依賴天賦，萬裡挑一，靈脩卻更看重機緣與悟性，門檻相對較低，因此，冇有任何一個組織不希望能夠大力發展靈脩。
這是他們最大的短板，也是他們最渴望彌補的短板。
而眼前這部典籍，或許正是彌補這塊短板的鑰匙。
萬霄羽抬起頭，看向溫如玉。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此刻閃爍著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光芒。
有審視，有懷疑，有貪婪，還有一絲隱隱的意動。
他活了數百年，見慣了爾虞我詐，自然不會如此輕易相信琉璃殿的善意。
但眼前的利益，卻是實實在在的。
溫如玉對上那道目光，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不卑不亢，坦然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