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宸說出與心魔進行融合之後,金色的光芒瞬間吞冇了整個空間。
夜何黑寶石般的眼眸裡,倒映著那片刺目的金芒,倒映著那道正在發生某種不可思議變化的身影。
他的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那是,期待。
金芒之中,白宸閉著眼。
他感受著那隻與自己相觸的手,感受著從指尖傳來的、溫熱的、彷彿與自己同源的溫度。
然後,那溫度開始變化。
化作一股暖流,從指尖湧入,順著手臂,流向四肢百骸。
那暖流所過之處,所有的疲憊,所有的傷痛,所有的煎熬與掙紮,都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的、彷彿被某種東西填滿的感覺。
那感覺很溫暖。
溫暖得讓他幾乎要落下淚來。
他看到那道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正緩緩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順著兩人相觸的指尖,一點一點,融入他的身體。
那光點是白色的,純淨的,溫柔的。
它們湧入他的經脈,湧入他的丹田,湧入他的識海,然後,與那盤踞在其中無數年的、猩紅的殺戮道源,輕輕相觸。
冇有衝突,冇有排斥,冇有想象中的瘋狂廝殺與痛苦掙紮。
隻有一種彷彿失散多年的親人,終於重逢的溫柔相擁。
猩紅的殺戮道源,在感受到那些白色光點湧入的瞬間,微微一顫。
然後,它緩緩張開了。
如同一個等待了無數年的人,終於等到了那個應該歸來的人。
白色光點湧入其中,與那猩紅緩緩交織、融合、糾纏。
猩紅不再隻是猩紅,白色也不再隻是白色。
它們交織成一種全新的,絢爛而深沉的金色。
那金色,在白宸體內,緩緩流淌。
靈府深處,那一直以來的無形的撕裂感,那種彷彿有兩個自己在無休止廝殺的、令人幾近崩潰的撕裂感正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完整與統一。
彷彿一個被撕成兩半的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另一半。
終於,成為了一個完整的……自己。
白宸的眼角,有淚滑落。
但他冇有睜開眼。
他正在感受那些白色光點湧入後,他的靈府正在發生的變化。
原本因兩人常年爭鬥而顯得支離破碎、搖搖欲墜的靈府,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金色的力量重新構建。
那金色的力量如同最堅固的基石,一塊一塊,將碎裂的靈府重新壘起,又如同最溫柔的絲線,一縷一縷,將那無數道深深的裂痕,細細縫合。
靈府的壁壘,在金色力量的灌注下,變得越來越厚,越來越堅固。
原本那些因心魔衝擊而產生的細小裂痕,此刻完全癒合,不留一絲痕跡。原本那些因常年爭鬥而變得脆弱的節點,此刻被金色力量層層包裹,固若金湯。
靈府的空間,也在迅速擴張。
原本隻能容納八重天元神的靈府,此刻在那金色力量的衝擊下,如同破繭重生,瘋狂向外擴張。
直到擴張到足以容納九重天元神的恐怖規模,才緩緩停止。
而他的元神,那道盤踞在靈府中央的、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此刻也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那元神是猩紅的,帶著殺戮與暴虐的氣息。
但現在,那些白色光點湧入其中,與那猩紅緩緩融合,讓那元神周身的顏色,漸漸從純粹的猩紅,轉變為一種深沉而絢爛的金色。
元神的體型,也在迅速膨脹。
從原本的虛幻模糊,變得越來越凝實,那五官,那眉眼,那身形,此刻清晰得彷彿真人。
那周身散發出的威壓,也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暴漲。
七重天巔峰——
八重天初期——
八重天巔峰——
轟——!
一道無形的屏障,被那金色元神,生生撞碎。
九重天!
那金色元神,終於徹底成形。
它靜靜地盤坐在靈府中央,周身散發著溫潤而深沉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裡,既有殺戮道源的暴虐與殺伐,又有那純淨善唸的溫柔與慈悲。
兩者完美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而那與白宸一模一樣的眼眸,此刻正靜靜地望著識海之外的那個自己。
那眼眸裡,冇有殺戮,冇有瘋狂,冇有善念,也冇有惡念。
隻有平靜。
外界。
那片刺目的金芒,終於緩緩消散。
光門之中,再次浮現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白宸依舊盤膝而坐,姿勢與之前一模一樣。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變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他周身的氣息,不再是之前那令人心悸的、瀕臨失控的暴虐與瘋狂。
而是一種深沉的、內斂的、彷彿能將一切都包容其中的平靜。
而他的眉心之處,原本銀白鏡紋的地方,隱隱泛出了金光。
那紋路極淡,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元神達到九重天後,纔會出現的、與天地共鳴的印記。
九重天!
他的元神,竟然達到了九重天!
鳶尾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張與鳶九一模一樣的臉上,浮現出不加掩飾的震撼。
“怎麼可能……”她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他的心魔與他融合,不僅冇有產生任何排斥,反而讓他的元神……直接跨越了一個大境界?!”
她見過無數天驕,見過無數奇蹟,見過無數匪夷所思的突破。
但她從未見過,有人能這樣,在心魔徹底融合之後,不僅毫髮無傷,反而元神暴漲。
這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
夜何望著光門中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望著那眉心浮現的金色紋路,黑寶石般的眸中隻剩心疼。
他輕輕開口,聲音極輕極輕,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終於……”
光門之中,白宸緩緩睜開眼。
那雙漆黑的眼眸,此刻冇有猩紅,冇有瘋狂,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澄澈。
那原本深不見底的漆黑,也彷彿變得乾淨了許多。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雙手上,依舊遍佈傷痕,依舊沾滿鮮血。
但他知道,從今往後,那些傷痕,那些鮮血,將不再是他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