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龍袍少女散發而出的九重天威壓,眾人臉色微變,夜何卻開口挑釁其一具分身不過是怕死之人狐假虎威。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江子徹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夜何的背影。
溫如玉眉頭緊鎖,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
伍千殤抱著白宸的手微微收緊,那雙玄鐵麵具下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鳶九更是渾身一震,那雙秋水般的眼眸裡,翻湧著無數複雜的情緒。
花拾月的手指按在琴絃上,隨時準備出手。
對麵那隊人馬,也齊齊變了臉色。
而那個龍袍少女,她微微挑了挑眉。
那張與鳶九一模一樣的臉上,冇有憤怒,冇有震驚,反而浮現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於玩味的神色。
她饒有興致地看著夜何,那雙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某種不一樣的光芒。
“放肆!”
她身後的一名侍衛厲聲喝道,手中長戟直指夜何,作勢欲撲。
但龍袍少女隻是輕輕抬了抬手,製止了那人。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清冷的、帶著幾分嘲諷的笑,“身份?”
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目光依舊落在夜何身上,那眼神,彷彿在看一隻膽敢對猛虎呲牙的螻蟻。
“朕就是分身……”
她的聲音驟然轉冷,那滔天的威壓,在這一瞬間,如同實質般,全部集中在了夜何一人身上。
轟——!
那股威壓太過恐怖,以至於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腳下的雲海劇烈翻湧,彷彿要被這股力量生生撕裂。
江子徹等人隻覺得呼吸一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而夜何,就那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恐怖的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死死壓在他身上,幾乎要將他的骨骼碾碎。
他的臉色微微發白,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身形也微微晃了晃。
但他冇有退,一步都冇有。
他抬起眼,那雙黑寶石般的眼眸裡,依舊冇有任何恐懼。
有的,隻是更加濃烈的、近乎於挑釁的平靜。
龍袍少女盯著他,一字一句,緩緩說完剛纔的話,“也足以碾壓爾等螻蟻!”
夜何聞言,唇角那抹嘲諷的弧度,反而更深了。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不屑與輕蔑,“就憑你?”
三個字,輕飄飄地脫口而出,彷彿隻是在迴應一個無關緊要的笑話。
但那股撲麵而來的挑釁之意,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
全場死寂。
龍袍少女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那雙與鳶九一模一樣的眼眸裡,第一次浮現出了真正的殺意。
冰冷、銳利、如同出鞘的利劍,直指夜何。
而夜何依舊站在原地,神色不變,挑釁依舊。
他的目光與那龍袍少女的目光,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彷彿激起了無形的火花。
戰鬥,一觸即發!
龍袍少女率先動手。
她的動作極輕極淡,甚至稱得上優雅,隻是素手輕輕抬起,五指微張,彷彿不是在施展殺招,而隻是在拈花拂柳,又或是隨手撥開一縷擋在身前的雲霧。
那姿態從容到了極點,也傲慢到了極點,彷彿眼前的夜何,根本不值得她認真對待。
然而,就在她抬手的瞬間,天地色變。
冇有任何預兆,冇有任何蓄勢。
那股力量來得太快、太突然、太霸道,彷彿隻是她一個念頭,便足以改天換地。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厚重得彷彿能壓塌虛空的恐怖能量,自她掌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靈力。
眾人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異樣。
靈力是有屬性的,是有溫度的,是能夠被感知、被抵禦、被化解的。
而此刻從她掌心湧出的這股力量,冇有屬性,冇有溫度,隻有一種純粹到極致、古老到極致的本源氣息。
那是真氣。
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純粹的道源之力。
能量在半空中急速凝聚。
它翻湧著,咆哮著,如同被困了千萬年的巨獸終於掙脫枷鎖,在虛空中瘋狂膨脹、收縮、成形。
周圍的灰白濃霧被這股力量生生逼退,腳下的雲海劇烈翻湧,就連那道光柱都微微震顫了一下,彷彿連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澤核心,都在為這股力量的降臨而顫抖。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響徹雲霄。
那聲音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從每個人的神魂深處炸開,穿透耳膜,穿透靈海,穿透一切防禦,直達靈魂最深處。
江子徹臉色煞白,身形一晃。
溫如玉悶哼一聲,鳶九捂住耳朵,卻擋不住那聲龍吟在腦海中迴盪。
就連伍千殤的驚蟄,都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近乎於悲鳴的嗡鳴。
一條通體璀璨的金色巨龍,自那能量中凝聚成形。
它太大了。
大到幾乎遮蔽了整個天空,大到讓人仰頭望去,隻能看見那一片鋪天蓋地的金色。
它的身軀蜿蜒盤旋,每一片鱗甲都清晰可見,每一片鱗甲邊緣都流轉著淡淡的金光,彷彿由純粹的陽光凝結而成,五爪張開,每一根爪趾都鋒利如刀,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它的龍鬚飄逸靈動,在虛空中輕輕擺動,每一下襬動都會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
而最可怕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金色的龍眸之中,冇有獸性的兇殘,冇有本能的嗜血,隻有一種超越凡俗的意誌與威嚴。
那目光落下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那不是恐懼,而是某種更加本能的、麵對更高層次存在時的敬畏。
那不是普通的龍。
那是承載了無數人信仰、被無數人膜拜、被無數人視為神明的。
信仰之龍。
道源「信仰」。
這便是這龍袍少女的道。
不是殺戮,不是守護,不是毀滅,而是信仰。
是無數人對她的膜拜、對她的敬仰、對她的追隨,一點點凝聚成的、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
她不需要自己出手,不需要自己戰鬥,隻需要站在那裡,便有無數信徒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力量、自己的信念、自己的生命獻給她。
這便是帝王之道。
這便是九重天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