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盛怒的花拾月,白宸承受著那磅礴的威壓,身形卻紋絲未動,衣袍獵獵作響,隻是沉默地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在花拾月看來,這種沉默的態度,以及這愈發明顯的,與絕地同調的氣息。
已是不打自招的預設。
更是無聲而狂妄的挑釁。
彷彿在說:是又如何?你能奈我何?
“好……”
“好……”
“好!!!”
花拾月怒極反笑,一連說了三個咬牙切齒、彷彿從牙縫中迸出的“好”字。
每說一個“好”字,她周身那純白色的淩厲真氣便暴漲一分,懷中古琴的嗡鳴也尖銳一分。
聲音卻冰冷得如同萬載玄冰相互摩擦,蘊含著凍徹靈魂的殺意與心碎絕望後的瘋狂。
“不管你是誰……”她瞳孔之中,最後一絲猶疑與期盼也徹底消散,隻剩下純粹到極致的、毀滅一切的決絕。
“今日,我定要你——”
“為小九償命!”
最後四字,如同九天神雷轟然炸響,又像是喪鐘為敵我雙方同時敲響。
話音落下的刹那,花拾月動了。
素手輕拂,五指不再是之前的輕柔試探,而是如穿花蝴蝶,又似疾風驟雨般,以一種蘊含著獨特韻律與恐怖破壞力的軌跡,疾速劃過懷中古琴的琴絃。
錚——!
一聲清越、高亢、卻又蘊含著滔天怒意、無儘悲憤與純粹殺伐之氣的琴音,如同一頭掙脫枷鎖的太古凶獸發出的第一聲咆哮,撕裂了幽冥淵邊緣永恒的罡風嘶吼,瞬間響徹這片荒蕪死寂的天地。
這琴音,並非單純的音波攻擊。
其中更夾雜、融彙了花拾月那精純無比、凝練如實質的八重天巔峰武修真氣。
音與氣,在她高超絕倫的琴道造詣與滿腔悲怒的催動下,完美交融、共鳴、昇華。
化作了無數道肉眼難辨、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純白光芒、邊緣扭曲空間、足以切金斷玉、震碎山河、乃至直接湮滅神魂的恐怖音刃。
這些純白音刃,並非雜亂無章。
它們隨著琴音的旋律與花拾月指尖的操控,或直刺,或橫斬,或旋轉絞殺,或交織成網。
如同一場無聲無息,卻又致命無比的死亡風暴,瞬間跨越了十丈距離,將白宸身前、身側、乃至身後所有可能閃避的空間,儘數封鎖、覆蓋。
音刃所過之處,空氣被無聲地切割開一道道細長的黑色真空軌跡,久久無法彌合。
地麵上堅硬的黑色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輕易切開,留下深達數尺、光滑如鏡的恐怖切口。
就連那些被捲起的黑色沙礫粉塵,都在接觸到音刃邊緣光芒的瞬間,徹底湮滅,化為虛無。
攻擊未至,那淩厲到極致的鋒銳之意與震魂蕩魄的音波前奏,已然讓白宸周身的幽冥死氣都產生了劇烈的波動與潰散。
這是“斷絃琴癡”花拾月,含怒而發的一擊。
蘊含著一位八重天巔峰強者對愛徒可能罹難的極致悲痛,與對眼前凶手的滔天殺意。
誓要一擊之下,將眼前這神秘的灰衣人,連同他可能知曉的一切秘密與罪孽,徹底斬滅。
麵對這蘊含無儘悲怒與殺意、封鎖四方、毀滅一切的純白音刃風暴,白宸終於動了。
他冇有去動用聆殤。
他隻是抬起了那雙蒼白、修長、指節分明的手。
十指,如同被賦予了獨立的生命與意誌,在身前疾速翻飛、交錯、劃出道道玄奧難言的軌跡。
“咻!咻!咻!咻——!”
隨著他指尖的每一次顫動,無數枚薄如蟬翼,細小如柳葉的銀白色刀片,如同被驚起的蜂群,又像是驟然綻放的致命冰蓮,自他指間、袖中、乃至周身虛空中憑空迸射而出。
數量之多,速度之快,竟在刹那間形成了一片逆向席捲的銀白色金屬風暴。
下一刹那,刀片風暴,與那鋪天蓋地的純白音刃風暴,毫無花哨地、正麵轟然相撞。
叮叮叮叮叮——!
半空中,頓時響起了一連串密集如暴雨、清脆如珠玉、卻又蘊含著恐怖破壞力的金鐵交鳴之聲。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目的能量火花。
純白音刃中蘊含的磅礴、凝練、充滿琴道殺伐韻味的八重天真氣,與白宸刀片中那帶著一絲暴戾和鋒銳的真氣,瘋狂地對衝、湮滅、爆炸。
兩股性質迥異、卻都強悍無比的力量碰撞的中心,周遭的空間都彷彿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撕扯與震盪,為之瞬間扭曲、崩裂,露出一道道細微卻令人心悸的漆黑空間裂縫,散發出吸扯萬物的可怕氣息。
初次碰撞,白宸那數量眾多、卻個體相對細小的柳葉刀片,在質量與能量凝練度上,似乎略遜於花拾月含怒發出的純白音刃。
不少刀片被音刃中蘊含的磅礴真氣與震魂之力,狠狠撞開、蕩飛,甚至在高頻震盪下發出哀鳴般的顫音。
然而,這些柳葉刀片,卻並未破碎。
它們通體閃爍著更加濃鬱的純粹真氣,刀身上的銀白血紋也如同活物般流轉起來,散發出一種亙古、高貴、堅不可摧的凜然氣息!
那是冰霜之主蒼凜的逆鱗所鑄就的材質特性。
即便麵對八重天巔峰強者的含怒一擊,也足以保持其形態的完整與本質的不滅。
被撞飛的刀片,在白宸那精妙到匪夷所思、彷彿能同時操控每一片刀片軌跡的元神操控下,並未失去控製。
反而如同擁有生命的金屬遊魚,在空中劃出詭異而高效的弧線,借力打力,或是從刁鑽的角度,再次與那些純白音刃狠狠碰撞、糾纏、消磨。
一時間,半空中,純白與銀白兩股風暴,瘋狂地交織、絞殺、湮滅。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能量火花四處迸濺,空間裂痕時隱時現。
竟暫時形成了某種激烈而殘酷的僵持。
花拾月瞳孔之中,一絲凝重之色悄然閃過,取代了最初的純粹憤怒與殺意。
她這含怒而發的一擊,雖然因為心緒激盪,旨在立威與逼問,並未傾儘全力,動用壓箱底的秘技,但也絕非尋常八重天強者能夠如此輕描淡寫接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