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君夜」與「聆殤」這兩柄上古神兵的終極碰撞,一股超越了尋常能量範疇的恐怖力量,轟然爆發。
能量亂流肆虐,光芒與煙塵將擂台徹底淹冇。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隻是一瞬,又彷彿經曆了永恒的等待。
終於,擂台中央那毀滅性的能量風暴,緩緩平息、消散。
其中的景象,重新清晰地映入了所有屏息凝神、翹首以盼的觀戰者眼簾。
隻見白宸身上的白衣,早已被自己的鮮血、敵人的魔氣、以及戰鬥的塵埃徹底染透,變得汙濁不堪,破敗如縷。
他身後那尊頂天立地的修羅戰魂虛影,已然徹底消散,顯然在剛纔那終極的對撞中,耗儘了力量。
他的氣息虛弱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彷彿隨時可能熄滅。
持握著聆殤神刀的手臂,甚至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顯然已經到了力竭的邊緣。
而君夜神刃的刃尖,已然刺入了白宸的胸口。
位置,正是心臟所在。
但君夜並冇有將白宸的胸口徹底刺穿,刀尖隻是冇入了一部分,便停滯不前。
甚至,那原本應該在其上流轉、蘊含著「終末」道源的純白刀氣與道源之力,此刻竟已然散去、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因為。
夜何的身上,此刻已然亮起了代表自動護主的、淡金色的護體結界光芒。
擂台防護機製在判定參賽者已失去繼續戰鬥能力、且麵臨致命威脅時,纔會觸發的最終保護措施!
而在夜何身前,以及他周圍的空間中,無數道細密、鋒銳、蘊含著殺戮真意的血色刀影,正被那淡金色的護體結界瘋狂地彈開、擊碎,化作漫天血色光點,四散紛飛,幾乎遍佈了整個擂台的上空與角落。
若非冥逆依然在全力維持著最外層的防護結界,死死擋住了這些被彈開的、足以輕易洞穿金鐵的殘餘刀影,僅僅是這樣無差彆的反彈濺射,便足以對觀眾席造成毀滅性的打擊,要了大半靠近擂台觀眾的性命。
場麵,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在最後那決定生死的一刹那,白宸做出了一個瘋狂到極致的抉擇。
他中門大開,幾乎是毫無保留地主動讓夜何那蘊含著終末法則的君夜長刃,刺向自己的心臟。
而與此同時,他手中的聆殤,也帶著最後的意誌與力量,同樣刺向了夜何的胸口。
依舊是那熟悉到令夜何都感到一絲無奈的、不顧一切的以命換命打法。
夜何在那一刻,幾乎冇有絲毫猶豫,同樣選擇了換!
他相信自己的君夜能夠終結白宸,也相信自己的肉身能在承受聆殤一擊後仍有勝算。
但是白宸的刀,更快了一步。
或者說,他的意圖,更深了一層。
因為聆殤這一刀,不需要真正刺中夜何的身體,便足以觸發護體結界。
九九歸一。
亦可,歸為萬千。
不僅是八十一枚刀片的瞬間聚集,也可以是無數戰魂刀影的瞬間散開。
而刀影入體的一瞬間,夜何也是頃刻間反應過來。
他明白了白宸這以命換命背後的真正殺招。
刀法:九九歸一。
電光石火間,夜何展現出了驚人的控製力與決斷。
他強行、甚至不惜承受反噬地,收回了刺向白宸心臟的君夜之上,那足以徹底終結一切的「終末」刀氣與戰魂之力,甚至主動引導力量散去。
最終,君夜隻是憑藉慣性,刺入了白宸胸口皮肉,卻未能更進一步,刺穿心臟,更未蘊含終末道源。
他以此作為交換,保住了白宸的性命。
但,護體結界已然觸發,勝負的判定,已然做出。
夜何感受著周身那淡金色的、代表著“失去資格”的結界光芒,看著對麵胸口插著君夜、氣息虛弱卻眼神依舊平靜的白宸。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緩緩地、平靜地,鬆開了握著「君夜」神刃的手。
任由那對純白雙刃,化作點點光粒,緩緩消散、迴歸己身。
“還是鬆懈了。”他看著白宸,無奈道,“恭喜。”
坦然認輸。
全場,死寂。
白宸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周身籠罩著淡金色護體結界光芒的夜何。
隨著那絕對理智、冰冷漠然的暗金色,如同潮水般從他瞳孔中緩緩褪去、消散,他身體內那強行支撐著最後一擊的的力量,也瞬間反噬、抽離。
“噗——!”
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與暗金色光粒的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
這口鮮血的噴出,彷彿抽走了他最後一絲支撐的力量。
他整個人,幾乎是瞬間便徹底失去了所有力氣,雙膝一軟,在夜何麵前,直挺挺地雙膝跪倒下去。
在夜何跟前,他再也無法支撐,身體徹底失去了意識,如同斷線的木偶,向前癱倒下去。
“小宸!”
夜何瞳孔驟縮,幾乎在白宸身體失去平衡的同一瞬間,便第一時間俯身,伸出手臂,及時將他扶住。
他低頭看著懷中這個氣息微弱到近乎消失、渾身是血、卻剛剛與自己進行了一場生死搏殺、甚至逼出自己最終底牌的對手,眼神中的淡漠早已被前所未有的複雜情緒所取代。
觀眾席上傳來了劇烈的、山呼海嘯般的嘩然與驚呼。
所有人都被這急轉直下、又充滿震撼的一幕所衝擊。
從白宸突然爆發展現聆殤,到與夜何的法則對撞,再到他突然力竭跪倒、吐血昏迷……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卻又充滿了史詩般的悲壯與宿命感。
而就在這嘩然與混亂之中,那道青衣黑紗、形如鬼魅的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現身於擂台邊緣。
鬼刀的目光,靜靜注視著場中那相互扶持的兩人,停留了片刻,方纔緩緩轉身,麵向全場。
那雌雄莫辨、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嗓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宣告曆史時刻的莊重與穿透力。
“此屆萬宗妖榜大比,曆經重重角逐,巔峰對決——”
“榜首為——”
“琉璃殿,白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