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灑向大地,雲霧繚繞的山巒間,飛簷鬥拱的殿宇依山勢錯落。苔蘚附於石階,通向山門,門匾“清虛觀”三字筆力蒼勁。觀內古柏參天,正殿中三清法像莊嚴神聖,丹房裏藥香與道蘊交融,廊角懸著的銅鈴,風過便響,似在訴說這修行千年的悠悠故事 。
一位白發長髯,麵容清臒的老者正手持靈杖,於大殿前遠望。似乎等待著誰的到來。一襲紫衣廣袖飄飄,更增添了幾分仙風道骨的韻味。與此同時,山腳下有一位身著白衣,身材消瘦的少年正氣喘籲籲的行走於石階之上,眺望那遙遠的山門。三個時辰後,兩人方纔見麵。
“好徒弟,為師果然沒看錯你。為師估摸著,你若歸來,應該是這個時辰。快來和為師說說,你這四年來的見聞感受。”老者道。“師,師父,那南瞻部洲可比你當年遊曆的時候更加繁華了。尤其是揚州的州府金陵城,鶯歌燕舞,肉肥酒香,好,好不快活呢。”少年邊用衣角抹汗邊說道。“咳咳,無上太乙救苦天尊。”老者看著身旁的其他道觀弟子們輕咳了兩聲。少年立即心領神會說道:“罪過,罪過,一說就飄了。但是啊,師父。雖說俗世繁華,但也逃不過生老病死。徒弟走了這一遭,倒也徹底明白,修仙長生纔是根本之路。”老者滿意的點頭道:“你年紀輕輕,能從中體悟到此,不愧是有仙緣之人啊。為師反而這四年來不停擔憂,怕你跟你前幾個師兄一般,走出這門,就再也不回來了。好了,先去安頓一番,明日再來見我。”
午後的陽光爬上觀前峭壁,三清殿金漆匾額被曬得發亮。香客踩過青石板的脆響,混著銅爐裏沉檀香氣飄向雲霄。觀中弟子持拂塵演練劍陣,劍光攪碎日光,在龍虎殿壁畫上投下流動光影;藏經閣木梯吱呀,弟子們捧著道經研讀,書頁翻動聲裏,經文與山風、鳥鳴纏成修行樂章。“張晟,你遊曆回來啦!”一道粗獷的聲音在道舍門前響起,一位生得虎背熊腰,方臉膛上濃眉如墨,雙手持寶劍的修士朝著少年走來。“是啊大力師兄,這大中午的還在練拳啊”少年朗聲回答道。“師父說了,今天不把這前十六式拳法學會,就誰也不準休息,還是你們法修好啊,每天隻需要念唸咒,打打坐,還動不動就能外出遊曆,可苦了我們這些武堂的體修啊。”“哎呀修行嘛,自然是各有各的苦啦,我還羨慕你們每天不用動腦子背書畫符呢,走了,我得先去把行李放好,等你練完了來找我一起去吃飯啊。”
傍晚時分,一位身著素色襦裙的女子來到道舍前輕敲木門問道“晟兒,聽大力說你回來了,我新做了一點小吃,你看你要不要拿一點去…”話還沒說完,門被吱呀一聲開啟,“芸娘,原來你在觀裏啊,我回來的時候怎麽沒看到你”“今天坊市有點忙,所以就多待了一會,你看,我做了你愛吃的桂花釀和綠豆糕,都拿去吃吧,這次可別讓你師父逮到你了。”芸娘麵帶微笑的說道。“知道知道,放心好啦。”……深夜,天玄子靜坐於藏經閣頂樓,手指翻飛舞動,周身圍繞著數百道符文,似乎在不斷的推演著什麽。於此同時,遠處的一座古樸高塔的塔頂正在迅速向外隱秘的傳遞神識,清虛觀外的妖獸們也開始躁動起來了。不過這一切,張晟,大力等低階修士並不知情,對他們而言,今夜月光甚好。
第二天一早,張晟便來到三清殿麵見清虛觀掌門天玄子,此番遊曆歸來,他已經邁入了煉氣期三層,可以開始修煉功法了。按照師父先前所說,所謂“仙途忘塵心,凝神始煉氣”欲入道門,首重心境澄明。需摒除俗念紛擾,收攝心神,方能感應天地間遊散之微末靈氣。引氣入體,循經絡遊走,如涓涓細流,匯聚於下腹丹田。靈氣初聚,滋養血肉筋骨,漸脫凡胎之滯重,體魄氣力遠超凡俗。至此,方得施展些許微末術法,如引風點火、凝水成冰,於凡人眼中已屬神仙手段。然此境根基最淺,氣若浮萍,稍有不慎則氣散功消,前功盡棄。具體來說,煉氣分十層,這前三層不過是增長些壽元,使用些符籙,基本與凡人無異,所以重在遊曆,在凡間鍛煉心性,修為自會增長。而從第四層開始,便需要藉助真正的修真法門才能繼續修煉。第七層便可以使用一些神通,最後的煉氣十層又稱為煉氣圓滿或半步築基,能夠邁入下一個大境界……想著想著,不覺間就來到了大殿“弟子張晟,拜見師父。”天玄子抬眼笑道“怎麽到凡間遊曆一番,還徒增了些禮數,我輩修仙之人,應從心所欲而不逾矩,以後不準再拜。所謂千裏之行,始於足下,當下為師就傳你修煉之法的口訣,你細細聽。空寂自然隨變化,真如本性任為之。洞裏乾坤任自由,壺中日月隨成就。此乃《長生訣》,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生生不易也,可謂長生。修煉此功法可吐納天地間的靈氣,進而固本培元,調身養息。你回去要細細感悟,待小成之後再來複命,去吧。”張晟默默記下口訣後向著天玄子再行一禮,欣喜道“多謝師傅,弟子告退。”便回到了道舍。
三個月過去,張晟已將《長生訣》突破至第二重,達到了煉氣四層,“不愧是真正的修煉功法,效率就是高,之前四年才突破了二層,如今三個月就能突破一層,就是太乏味了些。”但當他想更進一步修煉至煉氣五層時卻始終無法成功,心情十分鬱悶,正想著向師父請教。恰巧此時,天玄子傳音道“北俱蘆洲的伏魔山有些異動,恐怕有邪祟作怪,為師要動身去查探一番,臨行前有些任務要交給你,清虛觀附近的野狼穀有許多一階的凶狼,以你現在的修為應該不成問題,這些妖獸吸食日月天地靈氣,會在體內結成妖丹,是煉丹的上好材料,你去收集一些,待我歸來後便傳你煉丹之法”傳音符自空中落下,張晟心裏卻犯了愁,憑自己那些鬼畫符真的能與妖獸對付嗎,恐怕會慘死於荒郊野嶺吧,不如叫上大力師兄一同前往,不僅能完成任務,更重要的是能夠保住自己的命。
來到練功場,卻不見大力師兄的身影,詢問一番才知道,原來師父給每個煉氣四層以上的修士都派發了任務,無可奈何隻能獨自前往,臨行前還自掏腰包用二百靈石買了一柄一階飛劍,真是肉疼,不過好在可以禦劍飛行了,這並非是張晟自己的神通,而是這種飛行法器煉製時新增的功能。來到野狼穀,景色倒是與凡間的山穀一般無二,隻是空氣中多了一股駁雜的靈氣,不,應該說是煞氣,往煞氣多的地方應該就能遇到妖獸了吧,行走途中,不時能在路旁見到未被完全啃食殆盡的屍骨,是人的還是其他動物或妖獸的?突然,一夥凶狼自張晟身前的土丘後竄出,三隻狼呈三麵包夾之勢將張晟圍在中央,要回頭就跑嗎?不,以自己目前的神通素質不可能跑過妖獸。但地上跑不過,那天上呢?張晟抬手將一張迷蹤符向為首的一隻凶狼甩出,一瞬間濃霧四起,此霧不僅能遮擋視野,還能隔絕氣味,三隻凶狼一瞬間迷失了方向,趁此機會張晟一躍踏上了飛劍向空中衝去。“有本事到天上來咬我啊~”張晟沾沾自喜,同時又甩出幾張火球符,一時間濃煙更盛,三隻凶狼也在張晟近乎瘋狂的火球符攻擊中倒地不起,甚至有一隻的妖丹都被徹底炸碎。“看來一階妖獸的皮還是太薄了”。就這樣,靠著《長生訣》提供的源源不斷的法力,張晟乘著飛劍在天上如法炮製地轟炸狼群,最後差點因為太過忘情忽略了法力供應不足,險些墜落在七群被激怒的狼群中被撕成碎片。就這樣,在接下來的幾天,張晟在野狼穀和清虛觀之間往返不斷,短短三天便積攢了近二百枚一階妖丹。相比之下,大力師兄的方法就要簡單粗暴多了,靠著強悍的體魄和精湛的拳法,效率甚至比張晟的轟炸法更高。在這幾天的狩獵中 張晟感覺到先前的瓶頸似乎有些鬆動,隱隱有突破至煉氣五層的征兆。“此番回去之後,再嚐試突破吧,再加上師父要傳授煉丹之法,配合著丹藥,說不定能進階煉氣六層甚至七層呢。”
終於,天玄子回到了清虛觀,在看到張晟和大力二人的成果後相當欣慰,決定當即傳授煉丹之法……“八卦爐中…巽離二宮…三昧火煉,原來這煉丹之術如此深奧複雜,多謝師父傳道!”此後,常有弟子抱怨稱丹房時常傳來爆炸聲,慘叫聲和癲狂的笑聲,一年之後,張晟才真正掌握了這益氣丹的練法,而大力卻完全不通門竅,隻好將這洗髓散的丹方也一並交於張晟參悟煉製,並承諾以後他負責找妖丹,張晟負責練成丹,二人四六分。又是半年過去,在丹藥的輔助下,張晟成功邁入了煉氣七層,可以學習神通了。
“好徒兒,看你修為境界又有突破,想來你這段時間有精進修行,看來是時候傳授你神通了。吾等修仙之人,不可以神通欺壓常人。但修仙界並非皆為善輩,又有妖獸肆虐,因此,修煉神通防身還是必要的。你且看好,這第一招名為火咒術,是修仙界的入門神通,威力比你那火球符更甚;這第二招名為天雷咒,是一種進階法術,可開山炸石,破伏鬼神,威力無比。不過想要習得神通,還需親自操練一番。不然真到用時手忙腳亂,忘了口訣、手印,性命可就不保了。”張晟聞言道:“師父,這神通威力強大,一不小心就把這個傷了,或把那個碰了,也沒多少地方供我練習。洞府修行之地,也不好打鬥吧。”天玄子會心一笑說道:“無需擔心,我們清虛觀作為東勝神洲第一大門派,自然肩負起降妖伏魔的重任。因此,曆代門下弟子,抓獲了眾多肆虐人間的妖獸。這些妖獸被鎮壓在鎮妖塔內,終生不得離開,也自然成為門下弟子練習神通的最佳物件。鎮妖塔的禁製可以保你安危,去鎮妖塔修煉吧。”
張晟來到鎮妖塔前,卻被守塔長老攔下,“你姓甚名誰,師承何人,來此重地何故?”張晟聞言道:“弟子張晟,奉尊師天玄子之命前來鎮妖塔曆練,望長老放行。”長老這才鬆口說:“據說此塔封印著上古滅世妖獸,當年由三位大乘仙人合力才將其鎮壓於此,由此吸引了許多修仙之人前來曆練,但從來都是有去無返,沒有人從裏麵出來過......鎮妖塔存在三個區域,分別為塔基,塔身和塔刹,每個區域又分三層,以鎮壓不同等級的妖獸。以你接近築基期的修為,在塔基的第一層曆練即可,切莫擅自上行,否則身死道消,可不要怨天尤人,你可記住了?”“弟子謹記!”
就這樣,張晟開始了道舍,煉丹房,鎮妖塔三點一線的生活,這樣的苦修持續三年後,終於來到了煉氣期十層,可以進階築基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