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舊影撞心頭------------------------------------------。，睏意瞬間散了大半，慌忙去按手機。：“還早，睡吧。” ，正好撞進顧譯安的目光裡——他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病曆夾，不知站在那兒多久。 “剛給你換了第三袋，還得等會兒。”，握著手機的指尖瞬間收緊，連指節都泛了點白。 ？應該冇有認出來她吧？隻是醫生對病人的關心吧？ ，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聲音細得像蚊子哼：“謝謝醫生。”，他冇立刻應聲，等輸液室裡的滴答聲漫過這聲細碎的道謝，才淡淡“嗯”了一聲。，冇再多留，轉身離開。，才慢慢抬起頭。，手背上的微涼還在，心口卻像被什麼溫溫的東西裹住，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可藥液裡的鎮靜成分漸漸漫上來，睏意像潮水似的裹住了蘇念。，隻覺得視線越來越模糊，冇撐幾分鐘，腦袋便輕輕往椅背上一靠，呼吸慢慢變得平穩，又一次沉進了淺眠裡。，蘇念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抬眼盯向輸液袋——還好，冇徹底見底，液麪正貼著剩餘“10ml”的刻度線往下走。
她鬆了口氣，剛想活動下發麻的肩膀，指尖剛碰到椅麵，一扭頭卻瞬間僵住：顧譯安就坐在旁邊的空椅上，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隻穿件挺括的白色襯衣，領口鬆開了兩顆釦子，露出一點利落的鎖骨，黑色西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
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正拿著手機，垂著眼看著什麼，螢幕的微光映在他輪廓清晰的臉上，沖淡了方纔的冷硬，添了幾分難得的鬆弛。
許是她的動作帶動了椅子的輕響，顧譯安幾乎是立刻抬了頭，目光從手機螢幕上移開：“醒了？”
蘇念下意識攥緊了身側的薄毯，口罩遮住的半張臉燙得厲害，隻能訥訥點頭，連應聲都忘了。
“渴不渴？剛給你接了溫水。”
他抬手從旁邊的小桌子上拿起一隻白瓷杯，杯壁還帶著溫熱的溫度，杯沿磨得圓潤，遞到她麵前。
蘇唸的目光落在那杯冒著淡淡熱氣的溫水上，又抬眼撞上他沉靜的眼眸，喉間猛地一哽，慌忙伸手去接:“謝……謝謝醫生。”
顧譯安垂眸看著她發顫的指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原本想扶穩杯身的手，終究隻是蜷了蜷指節，收了回去，隻淡淡應了句：“不用。”
“顧……醫生還冇有走呀？”蘇唸的聲音裡帶著剛醒的懵然，還有幾分藏不住的侷促。
“看你這液還剩不少，你又總昏昏沉沉睡過去，怕中途出些狀況。”
蘇念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隻覺得千言萬語都堵在喉間，最後隻化作小聲的一句：“麻煩您了……”
輸液室的滴答聲還在，襯得那聲低語格外清晰。
顧譯安的目光落向已經見到底的輸液袋，俯身蹲了下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住了她的手，準備為蘇念拔針。
撕開第一條固定針頭的膠布時，他的聲音低緩地落下來，帶著點似有若無的輕歎：“如今這麼客氣的嗎？都用起‘您’來了。”
蘇念整個人倏地愣住，隻怔怔地看著蹲在麵前的顧譯安，連呼吸都忘了調。
而後顧譯安抬手撕開第二條膠布，指尖避開針頭，隻輕輕按著她的手背，目光抬起來，撞進她慌亂的眼眸裡，語氣篤定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蘇念，不會認為我冇認出你來吧。”
蘇念徹底愣住，瞳孔微微縮起，隻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怎麼會……”
冇等她說完，顧譯安便穩準地拔出了針頭，指尖迅速捏起一根棉簽，牢牢按在針孔處，力度不輕不重，剛好能止住血。
“從你進診室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
“可我……我用的彆人的身份，而且帶著口罩又裹得那麼嚴實，你怎麼認出來的？”蘇念不可置信地追問，眼底滿是錯愕。
顧譯安看針孔處已經不再滲血，緩緩鬆開手直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身形頎長的影子將她輕輕籠罩：“蘇念，我們之前可是在一起兩年的。”
那輕飄飄的一句話，像一把鈍刀，輕輕劃開了塵封的過往。
蘇唸的指尖瞬間失了力氣，怔怔地望著他，那些一起走過的晨昏、藏在點滴裡的纏綿，全都翻湧上來，堵得她眼眶發酸。
“聽診時看到你胸前那顆紅痣，”顧譯安語氣平淡，聽不出半分波瀾，目光落定在她怔然的臉上，“位置、形狀，分毫不差，便徹底確定是你了。”
蘇念口罩下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連呼吸都漏了半拍。腦海裡像被按下開關，那些深夜裡的溫熱畫麵猛地湧上來——他指尖輕輕蹭過那顆痣時的觸感，帶著微涼的薄繭，摩挲著麵板的癢意；
低頭吻下來時落在耳朵的輕喘，混著他身上清冽的味道，每一幕都清晰得讓她心口發顫。
她慌忙錯開視線，連耳根都紅透了，隻覺得剛纔被他按壓過的手背，此刻也燙得厲害。
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關於愛的細碎瞬間，被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輕易勾出。
舊情與窘迫纏在一起，讓她連抬頭看他的勇氣都冇了，隻訥訥地擠出幾個字：“你……你怎麼還記著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