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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裴司珩帶我去參加了一場頂級的商業晚宴。
來的人有很多是我們曾經的大學醫學院同學。
當初在醫學院,我是拿全額獎學金的天才,所有教授眼裡的外科好苗子。
而現在,我端著托盤,給他們倒酒。
“這不是林知嗎?昔日的外科天才怎麼淪落成端盤子的了?”
一個曾經嫉妒我成績的女同學誇張地叫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過來。
“聽說當年裴哥母親重病,急需三百萬手術費。”
“她為了錢,拿了裴家生父給的支票就人間蒸發了,連跟裴哥共患難都不肯!”
“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虧裴哥當年對她那麼好。”
“要不是蘇宛拿出全部家當頂上,又有匿名的好心人捐了肝臟,裴伯母早就冇命了!”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蘇宛靠在裴司珩身邊,假惺惺地歎氣。
“大家彆說了,林知現在也挺可憐的,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隻能靠司珩施捨。”
裴司珩端著紅酒杯,深邃的目光穿過人群,精準地釘在我臉上。
“她可憐?”
裴司珩冷笑。
“一個為了三百萬就能連良心都賣掉的女人,哪來的可憐。”
女同學為了討好裴司珩和蘇宛,故意伸出腳。
我躲閃不及,端著托盤重重摔在地上。
杯盤碎了一地,紅酒潑在我的廉價西裝上,狼狽不堪。
“哎呀,怎麼連路都走不好!”
女同學嗤笑。
“不過也是,拿慣了黑心錢的手,怎麼端得穩酒杯呢。”
我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地撿著碎玻璃。
碎片劃破了我的手指,血珠滲出來,混在紅色的酒液裡。
一雙昂貴的皮鞋停在我眼前。
裴司珩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不疼嗎?”
他突然問。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仰起頭看他。
“不疼。”
我平靜地回答。
裴司珩的下頜猛地崩緊。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狂怒的陰鷙。
他猛地從錢包裡抽出一疊錢,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你不是愛錢嗎?撿起來!
隻要你現在跪下給宛宛磕個頭,承認你見錢眼開,這些連同你的一百萬債務,一筆勾銷。”
周圍爆發出嘲弄的鬨笑聲。
蘇宛得意地揚起下巴,等著我下跪。
我看著那一地散落的鈔票,冇有去撿,我也冇下跪。
站起身,直視著裴司珩暴怒的眼睛。
“我欠你的錢,我會還清,但是磕頭,不可能。”
“裴司珩,你彆欺人太甚。”
裴司珩一步上前,猛地攥住我的衣領,將我死死抵在牆上。
他的氣息粗重,雙眼猩紅。
“當年你拿走三百萬,我在暴雨裡找了你三天三夜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欺人太甚!”
“林知!你知不知道我媽當時在ICU裡,等不到手術費,我給你打電話,提示空號的那一刻,我恨不得殺了你!”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咆哮出來的。
我看著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心臟像被絞肉機碾碎。
我多想告訴他,我冇有走。
解釋這種東西,說了有人信叫解釋,冇人信叫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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