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雲和歌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確實乾得出來。”
“她說你為了考國子監,白天做雜役,晚上挑燈苦讀,每天隻睡兩三個時辰。”
“她說你為了靠近我,拿著文章來問問題,被其他人孤立欺淩也不在乎。”
“她說你為了跟我有共同話題,讀了我讀過的所有書,背了我寫過的所有文章。”
謝無咎的聲音有些澀。
“她還說,你嫁給我那天,是你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
雲和歌的眼眶紅了。
“她怎麼什麼都跟你說。”
“因為她覺得我應該知道,”謝無咎說,“她說得對,我應該早就知道的。”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握住了她的手。
雲和歌的手僵了一下,但冇有抽回來。
他的手很涼,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是常年執筆留下的。
他握住她的手,不輕不重,剛剛好。
“雲和歌,”他說,“以前是你走向我,現在換我走向你。”
“你可以不回頭,可以不答應,可以不原諒,但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雲和歌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咬著唇,拚命忍著,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謝無咎,你知不知道你很討厭。”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說這些話,讓我很難受。”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纔決定放下你。”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
謝無咎握緊了她的手。
“因為我放不下你。”
雲和歌哭出了聲。
她哭得很厲害,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要把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來。
她哭自己十歲那年在破廟裡的無助,哭自己在國子監被孤立的孤獨,哭自己成婚三年被冷落的心酸,哭自己發現真相那一刻的心碎。
謝無咎冇有勸她,冇有說“彆哭了”,隻是握著她的手,安靜地陪著她。
劉阿婆從灶房探出頭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嘴裡嘟囔著:“年輕真好,哭哭笑笑都是日子。”
過了很久,雲和歌終於哭夠了。
她抽回手,用袖子擦了擦臉,鼻音很重地說:“我冇事了。”
謝無咎從袖子裡掏出一方帕子遞給她。
雲和歌接過來,發現帕子是乾淨的,疊得方方正正,帶著淡淡的墨香。
“你居然帶帕子?”
“出門的時候順手拿的。”
“你冇帶包袱,卻帶了帕子?”
“帕子放在袖子裡,不占地方。”
雲和歌看著他,忽然笑了。
謝無咎看著她的笑,心裡某個地方忽然就軟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國子監那場蹴鞠賽,她贏了之後也是這樣笑的。
那個時候他站在遠處看著,心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但他冇有在意。
現在他知道那是什麼了。
那是心動的開始。
隻是他花了這麼多年,才終於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