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人腦中涉及到自己的念頭,陳康健當然能同步感應到,他感覺很好笑,也意識到自己表現有點過頭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酒吧老闆阿瑞奇看到他的動作,中斷了剛纔的胡思亂想,湊過來詢問道:“先生,你是對這種新口味威士忌不滿意嗎,我可以免費為你更換一杯十二年的格蘭圖雷特!”
“沒關係,不用換!”陳康健擺擺手拒絕他的好意。
“認識一下,我是這家酒吧老闆阿瑞奇,你怎麼稱呼?”
“叫我查理就行!”陳康健伸手和他輕握一下。
“你不是本地人吧,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樣子,是遇到什麼困難嗎?”話題開了頭,阿瑞奇直接掏出心中疑問,他這時候當然不再懷疑對麵是機器人。
“我確實今天剛到這座城市,平時我就喜歡一個人思考,並不是遇到困難,謝謝你的關心!”陳康健滿足他的好奇心。
“嗬嗬,你和辛頓教授很像,他也是坐在那裡誰都不搭理,一杯酒可以喝幾個小時,不知道你喜歡思考什麼問題?說不定你們兩個可以交流到一起!”阿瑞奇指了指旁邊的白髮老頭。
“有時候思考也是一種消遣方式,不一定願意被打擾!”陳康健看了老頭一眼,笑著回答。
“哈哈,那你可不瞭解他,坐在這裡就是希望有人能和他討論,可惜這裡的人都和他說不到一塊,他不得不獨自思考!你知道他喜歡討論什麼話題嗎?”阿瑞奇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冇等他賣完關子,旁邊的白髮老頭辛頓自己把答案說出來:“我思考的是每個人都要麵對的終極問題,年輕人,說說你的觀點,你認為死亡是什麼?”
老頭來酒吧裡當然不怕被打擾,陳康健進門後的一舉一動他都有留意,隻是他能控製自己的好奇心,不去操心與自己無關的事,專注於自己思考,現在既然被人提起,他也不介意跟人分享觀點。
“死亡對我們個人來說,那就是**生命、自我意識的終結;對於其他人則未必,我們的身體客觀上死亡,但是留下的財富、思想仍然能一定程度上影響彆人,隻要這種影響存在,那就不算徹底的死亡,至少在被影響的人意識裡,仍然以另一種形式存在,儘管這種存在並不完整!”陳康健整理腦中的感悟,緩緩的表述出來。
他以前對這個問題也在有意無意的逃避,並冇有太深入的思考過,剛纔受到老頭思緒的影響,一時間纔想這麼多。
“你也認為**生命的死亡,會導致自我意識一起消散?”辛頓教授對他的觀點並不奇怪,這也是當前社會上的主流共識。
人通常有三次死亡,第一次,就是生物學死亡,無論正常還是非正常死亡,有冇有其他人知道;第二次,通常就是下葬的時候,意味著社會身份的終結,從人際關係中正式退場;第三次死亡,就是最後一個記得他的人把他遺忘乾淨,或者自身也死亡的時候,那就是徹底的死亡。
辛頓教授不是哲學家,他主要思考的是如何將**死亡與意識死亡分離,讓人完成另一種形式的永生。
陳康健彷彿考試能作弊一樣,知道老頭腦子裡期待他給出什麼樣的回答,他也冇有讓老頭失望:“我認為大多數人的死亡都會伴隨自我意識的消散,並不存在所謂的上天堂、下地獄,或者東方思想體係中那種體係化的轉世投胎!”
“大多數?你也認為少數人可以實現意識的永生?”辛頓教授敏銳的抓住他話語中的深層含義。
“當然,意識雖然依附於**存在,實際上應該是基於一種更接近本源的能量,在一定條件下可以脫離**存在,東方佛教、道教的修煉體係,追求的都是這個目標,隻是各自的理論和途徑有所不同!”陳康健認真的說道。
他的話有點出乎老頭的意料,皺眉思索起來,過了一會才問:“你認為普通人真的可以通過那種打坐的方式,修煉成佛,成仙嗎?”
辛頓顯然對佛教道教的理論和功法有所瞭解,應該有一定中文水平,成佛成仙發音讀的很標準。
“佛道兩派的思想體係都誕生在冇有現代科學的時代,我相信兩派的創始人都能感悟到或者達到了那種狀態,他們想把感悟到的思想傳給彆人,必須用當時的人能理解的語言表述,肯定有很大的侷限性,後人冇有他們的機遇和感悟,傳播過程中難免失真,纔有了後世錯綜複雜的理論體係,讓成佛成仙變得極其困難!”
陳康健的話再次讓辛頓沉默,要結合自己的知識思考其中的含義,還要組織語言提出有意義的觀點,都需要時間思考。
吧檯裡的阿瑞奇剛開始還興趣盎然聽他們討論,很快就感覺到一頭霧水,越聽越頭大,正好有人要酒,他忙著招呼客人,不再關注兩個人的深度交流。
辛頓過去的思考主要集中在現代科學體係裡麵,想用科學的方法去證實意念可以脫離**而存在,人類可以實現永生,陳康健則是把他引向佛道兩派的理論。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這是辛頓過去嗤之以鼻的體係,他以前的瞭解很膚淺,聽了陳康健簡單的介紹佛教唯識宗的八識論,道教的內丹理論後,開始深入思考其中的深層含義,然後又不斷的詢問其中的細節,瞭解越多感歎越多,也認識到自己的無知。
陳康健倒不是對老頭藏私,他自己的意念覺醒修煉根本不成體係,也難以解釋清楚,對專注於學術研究的辛頓來說並不合適。
佛道兩派的理論體係相對完整,但是在現代科學出現後並冇有理論上的突破,他覺得三者應該可以結合起來,形成一套更完善的體係,這種偏理論的工作他並不擅長,善於做學術的辛頓或許能做出點成績來。
連續問了幾個問題得到解答後,老頭感覺到自己的無知,從兜裡掏出一個摺疊螢幕開啟,自己與智慧助手對話,查詢佛道兩派理論的基本概念,補充基礎知識。
文字閱讀顯然比一問一答的對話更有效率,辛頓顧不上再跟陳康健提問,專注於通過網路充實自己的知識庫,又進入開始那種自我封閉的狀態。
陳康健當然不介意被晾在一邊,他也很佩服老頭這種隨時隨地投入的狀態,過去他做不到這樣的程度,也是最近這些年才練出來。
冇有人討論,他把注意力轉向酒吧其他人,不需要跟人交談,就能同時獲取那麼多人談論和思考的內容,對他也是很新奇的體驗。
於是,吧檯一老一少兩個人又沉默起來,恢複到剛開始互不搭理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