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怎麼知道,這裏有沒有人的腦中,還留著‘主神’?”
畫麵轉向工廠。
地球基地的農民和叛軍們,剛剛進行了兩三波親切友好的交流。
通緝令上那個相貌艷麗的女人叫阿尼卡,她和她的手下,是一撮臭名昭著的宇宙強盜,在新紀元四處逃竄,最終逃到了地球。
而那對黑人雙胞胎兄弟塞姆和塞繆爾,則是一個原始部落中的領袖。主神曾允諾他們,搬遷到新紀元後,整個部落都能過上宇宙天國的生活。結果在原始部落抵達新紀元後,在主神判定的秩序等級中,這個部落的大部分人都是文明廢料,需要集中進行優化處理,隻有一小部分人有資格享受新紀元的待遇。
塞姆和塞繆爾領著族人奮起反抗,卻不得其法。最後,整個部落被塞進了“Renewal”號星艦的優化間,眼看就要被優化了。
結果,就在優化途中,一艘名叫“ARTIST002號”的星艦,路過了“Renewal”號星艦,Renewal號星艦突然就像中了邪似的,所有的作業係統都失效了。
不但失效,Renewal號星艦還瞬間發了癔症,不顧一切地沖向了ARTIST號星艦!
塞姆和塞繆爾看得清清楚楚,Renewal號星艦精準地沖向了ARTIST號星艦的某個觀景窗,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悶頭紮了進去!
塞姆和塞繆爾:“……”
雖然不知道Renewal號星艦為什麼突發惡疾,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趁著星艦上亂成一團,兄弟二人帶著整個部落,終於逃離了Renewal號的優化間。
恰好在這時,阿尼卡帶領的宇宙強盜星艦,正被主神的執法隊追捕得屁滾尿流,低調路過。見Renewal號和ARTIST號兩隻星艦的混亂,阿尼卡便趕緊鑽了進來,趁著混亂。順道救下了整個原始部落。
最終,由於Renewal號和ARTIST號兩艦的罕見暴亂,阿尼卡和塞姆兄弟等人得以渾水摸魚,成功從執法隊手下脫身,一路逃到了地球,來到了“農民基地”。
雖然阿尼卡和塞繆爾兄弟等人自認為是英雄,但在農民基地眼中,這麼一群兵強馬壯武器先進的外來客突然紮進地球,危險程度上就要打個大大的問號。
阿尼卡等人裝備精良先進,火力值碾壓整個農民基地;塞繆爾兄弟在逃亡過程中,無意得到了一片名為“零”的晶片,也是個相當重要的籌碼;農民基地的原住民中高手如雲,人才濟濟,糧食充足,更不是吃素的軟柿子。
農民基地原住民的首領“老路”和“道士”,與外來的客人進行了激烈而親切的意見交換。尤其是道士,居然使用了古時候的戲法,把零晶片從塞繆爾兄弟手中騙走了!
各方各派在工廠中爆發了激烈衝突,你來我往打成了一鍋粥。
最可笑的是,由於怕引來主神的執法巡天鷹,所有人都不敢使用大規模能量波動武器,這群擁有從古至今各式武器裝備的人類,竟然隻能用拳腳和口舌打架!
這個高喊“你有本事就轟你那口大炮,讓主神把咱們一鍋端”,那個大叫“你有槍管個屁用?不敢放槍子的槍還不如我這隻拖鞋底子”,還有人哭喊“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
全場隻有牧師和他的信徒們沒有參與打架,隻是喃喃地在那裏念經。
整個畫麵十分混亂,卻又動靜結合,還使用了相當的蒙太奇剪輯手法。荒誕之中帶著滑稽,混亂之中帶著可笑。有種別樣的黑色幽默。
影院中笑成一團。
就在這時,天君推門而入。
·
“起初,神創造天地。”
一雙腳踏碎倒映著天空的銀色水麵,迤邐而來。
·
自從葉初踏入工廠中開始,陳戈整個人便處於幾乎靜止的狀態,眼睛幾乎是一眨不眨地看著螢幕。
極致的混亂交雜著極致的神聖和靜謐。
天君踏碎水麵是有聲音的,是輕微的水花聲。
天君推開工廠大門是有聲音的,是拉長的“吱”一聲。
天君的腳步聲也是有聲音的,極低、極靜、極緩,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中,原本不可能被聽到的。但電影對此做了某種奇妙的處理,竟使它變得清晰可聞。
牧師念誦的聖經,人群的叫罵聲、鬥毆聲,孩子的哭鬧聲,這些聲音紛雜淩亂,卻沒有任何一道聲音,能侵蝕天君的身影。
陳戈死死地望著銀幕畫麵,幾乎癡了。
電影使用了交叉式剪輯的手法:刀耕火種的壁畫、戰爭史上的著名畫麵、跪地祈禱的信徒……天君穿過這些形態各異的人群,由於被護創蜂和碎玻璃攻擊過,她衣衫襤褸,滿身塵土和傷口;可無論是誰,都能在第一眼看到她。
天君,天——君——,葉初,葉——初——。這四個字彷彿有一種魔力,那道身影彷彿有一種魔力,帶著不可思議的磁性,能將人的目光牢牢吸附在她身上。
畫麵一直在流動,但陳戈竟然有種異樣的錯覺:其他人的身影是不是被打上了長長的馬賽克,隻有天君清晰地立在那裏,向他走來,讓他魂牽夢縈?
一個胖子捱了一拳,跌出了人群,眼看就要跌到天君身上。陳戈的心狠狠一提,下一秒,天君隨手扯過一個正在打架的大漢,送到了自己身後。
胖子精準地撲到了大漢身上,兩人的體重對沖,堪堪立住身子;兩具軀體在大銀幕當中,呈現出一個完美的“人”字形。
影院中響起一片輕輕的抽氣聲。
人類!人類!人類!
是否是天君這位神明,造出了這跌跌撞撞的人類?
那一刻,陳戈眼眶一熱,竟然有種流淚的衝動。好在他對紹光濟的紅眼病很好地攔住了這兩汪淚珠,不為紹光濟的電影流淚是他最後的倔強。
天君沒有回頭,她繼續向前走著,穿過跪地祈禱的信徒們,臟汙的身影在雪白的外袍間顯得格外醒目,幾乎像一幅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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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師喃喃念誦:
“‘你從哪裏來,要往哪裏去?’”
·
滄海桑田。
天君與古地球上最後的領袖們、新紀元最後的異教徒們對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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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尼卡問出“我們,在哪裏見過嗎?”那一刻,陳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他抓緊了手中的筆記,上麵淩亂地寫著“敖德薩階梯”,“蒙太奇”,“紀錄片手法”,“喜劇感”,“紹光濟進步了?”等散碎的字句。
陳戈毫不猶豫地伸出筆,將這些詞句全部劃掉。
將這些東西劃掉後,陳戈提起筆,在筆記本上寫道:
葉初(!)
拳王泰森不會在幾個月時間內就變成泰羅奧特曼,紹光濟就算再怎麼進步,也難以短時間內打破上限。身為導演,大家心裏都有數。
打破上限的人是葉初。
並非紹光濟的鏡頭賦予葉初無限的魅力;而是葉初爐火純青的演技、精準的排程和動人心魄的張力,賦予了紹光濟的鏡頭無限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研究紹光濟了——研究了這麼多年,早就研究吐了。
還是研究一下葉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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