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你這高領毛衣不錯,最近走禁慾風?”
這是蘇歌見到商葉初後的第一句話。
商葉初麵不改色道:“嗯,偶爾換換風格。”
這是一間私密性很好的包廂,燈光明亮,空間寬敞。空氣中浮動著咖啡的香氣。
蘇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用屁股試了試沙發墊的柔軟度:“什麼事啊,這麼急著找我?我前天剛跑完三千米,腿都累得快斷掉了,要不是你,我纔不出來呢。”
商葉初的眼皮跳了跳:“你跑三千米幹什麼?”
蘇歌理所當然道:“健身呀,最近天冷,我懶得出門,天天在家看電視吃零食,身上都長贅肉了。”
商葉初發現了盲點:“你前天跑完三千米,然後昨天又宅了一天看電視?”
這健身計劃也太跌宕起伏了吧。
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蘇歌驕傲地昂起了頭:“沒啊,除了看電視,我還做手工來著。你瞧!”
蘇歌將一隻精巧的紅色手織糖果掛件遞給商葉初,得意洋洋道:“我做了好幾天呢,你那包太素了,趕緊掛上。”
商葉初挑了挑眉,接過掛件,打量了一番。掛件的配色很巧妙,素雅大方。蘇歌的審美一直不錯。
“巧了,”商葉初笑道,“我也給你帶了好東西。”
商葉初把手中的大紙袋遞給蘇歌。
“這麼大的袋子,什麼啊。”蘇歌七手八腳拆開紙袋,摸出一個精緻的木盒。
掀開木盒後,蘇歌驚喜地叫了一聲:“哇!”
盒中是五隻彩塑泥人,分別是現代裝蘇歌、蘇歌的爸爸麥振業、媽媽蘇瑾、古裝秦天野、古裝蘇歌。幾人懷中各自抱著代表各人生肖的彩色動物,小動物們也可愛極了。
泥人們色彩鮮艷,栩栩如生,紋理細膩,格外精緻。一看就不是普通工藝品。
看著蘇歌驚喜的表情,商葉初心情也很好:“天行市的泥塑最出名,這是我去那裏跑路演的時候定製的,前兩天剛收到。你家之前不是找人畫畫翻車了嗎?這泥塑總比畫好看吧。”
蘇歌的老爸麥振業前些日子閑得無聊,附庸風雅地請了一位美術大師給家裏人繪製全家福。結果慘遭翻車,將蘇歌等人畫得十分藝術風。蘇歌在微信上跟商葉初狠狠吐槽了許久。
蘇歌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小泥人兒們:“你找我就是為了送這個吧?哎喲,葉子,你真好……”
“那倒不是。”想起自己即將對蘇歌說的話,商葉初也有點緊張,因為她不確定這個法子是否真像季阿姨說的那樣適合蘇歌。
商葉初在蘇歌對麵坐下,斟酌了一下,開口道:“蘇歌,你不是一直跟我抱怨,已經好久沒事兒幹了嗎?”
“哎?”蘇歌從泥人堆中抬起頭來,“你不會要給我介紹劇本吧?我可不要跟青憑娛樂的驢臉男明星搭戲。別浪費那個錢了,葉子。”
商葉初:“……”
商葉初微笑道:“突然有些不想說了呢。”
----------
商葉初大致將青憑娛樂的營銷策略對蘇歌講了講。但對於季阿姨口中可能出現的後果,卻尤其詳細地敘說了一通,並且儘可能渲染得十分嚴重。
蘇歌最開始還漫不經心,聽著聽著,神情漸漸開始認真起來了。
商葉初口乾舌燥地說完,便不錯眼珠地盯著蘇歌,等待蘇歌發表她的高論。
蘇歌的神情是無與倫比的凝重。
在商葉初視線的盡頭,蘇歌緩緩張口道:“你說我怎麼就沒想到呢,其實唱歌比演戲強多了。”
商葉初:“。”
蘇歌支起下巴,思索道:“唱歌不就是跟著調唱嗎?這下應該沒人嘲我演技差了。唉,你不知道綠瓣那群人多討厭,上次給我取外號叫蘇凍婆,說我的表情太僵硬,像速凍過的。”
蘇歌的每一句話都在商葉初意料之外。商葉初忍不住微微傾身道:“重點不是《EasyGirl》這首歌,重點是你走上這條路之後會經歷的一切。雖然有可能通過營銷炒起熱度,麵臨的壓力也不可想像。”
蘇歌詫異道:“能有什麼壓力?一首歌而已,總不能被人做成吐槽視訊逐幀罵吧?”
商葉初開啟手機,點到一個介麵,推到蘇歌眼前:“這是我們公司的人根據你的情況製作的輿情風險評估表。
“你喜歡追星,而且大多數是男明星,其中有一些年紀還比較大。這就是第一個有風險的地方。你以前和同期那些小花撕得頭破血流的事兒,你忘了?這當然也有風險。
“你和麥振業麥總感情不錯吧?但這套營銷方案肯定是要把他渲染成害你的人的,如果以後爆出你們父女親近的新聞,這頓罵也是少不了的。
“另外,你還談過戀愛、和男星炒CP、經常跟合作過的男藝人互動,你又喜歡看愛情戲,演的大多數也是愛情戲,這一條風險也很大。
“你那一堆漂亮衣服、包包、首飾,你還喜歡做美甲化彩妝,分享減肥攻略……”
商葉初一條一條指給蘇歌看之後,又補充了一句:“而且你和秦老師的事兒,也是個大雷。說實話,看到這個輿情風險表格之後,我本來都不打算找你了。”
對於這套營銷方案可能出現的後果,蘇歌有知情權。因此,商葉初加重了語氣:“糖糖,我來找你,是因為你跟我說你不喜歡拍戲背台詞,但又不想辜負粉絲,讓她們守活寡。這套方案能讓你有一定曝光度,而且不用拍戲。但如果讓我對你講心裏話,我並不希望你走這套營銷方法。”
蘇歌吸了吸鼻子。
就在商葉初以為她害怕了的時候,隻聽蘇歌感動道:“葉子,我以為你隻是把方案丟給我,沒想到你還讓公司給我做了輿情表格?你做事永遠都這麼周到。”
商葉初簡直無語住了:“這是我周到不周到的問題嗎?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啊,有風險,而且風險很大,一不小心,你整個人就會被標籤化、立場化、神像化,再也不能做一個演員了。”
蘇歌疑惑道:“那不是正好?省得背台詞那麼累,還要被網友罵個臭死。”
商葉初一時竟然無言以對。演員對她而言當然是很重要的事業,但對蘇歌而言,就是追星工具,以及媚粉工具罷了。她也是閑的,居然和蘇歌討論起演員的重要性了。
在商葉初沉默的時候,蘇歌翻看著青憑娛樂提供的一部分營銷策略:“不過葉子,你們公司的某些想法真的好前衛哦,營銷方案也很厲害。邁塔影業就像老古董似的,營銷的都是些老掉牙的東西。”
這也是青憑娛樂和邁塔影業的合作優勢之一。不過商葉初不打算和蘇歌詳談這個。
“我還是覺得你一個人做決定太草率了,”商葉初認真道,“你去問問林惠,或者信得過的經紀人,好好跟公司商量商量。另外,就算你最終還是決定走這條路,具體營銷方案也要由青憑娛樂來實施。”
“知道啦知道啦,”蘇歌摸起一隻秦天野的泥人來細瞧,“葉子,你做事總是這麼認真,連別人的事兒也是。多累啊。”
看到那隻秦天野泥人,商葉初挑了挑眉:“話說,你和秦老師怎麼樣了?”
說到這個話題,蘇歌有些泄氣:“別提了!他最近要拍一部文藝片,叫《背朝黃土麵朝天》的,那個造型土得要死。”
商葉初簡直要喜極而泣:“所以你脫粉了?”
“怎麼可能!”蘇歌險些跳起來,“我永遠喜歡秦老師,我跟你說,那造型雖然土,但是有一種鄉村糙漢的性感男人味,又帥出了新高度。可我的所有賬號都被他和他的工作室拉黑了,沒法去評論區誇誇。”
短短一段話,險些讓商葉初噴了三次。
蘇歌的語言風格永遠如此逆天,甚至讓商葉初升起了某種恍惚感,她忍不住揪住那隻糖果掛件,狠狠揉捏了兩下,以確定自己還在現實世界。
“對了對了,差點忘了問了。”蘇歌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商葉初,“你有《冰與鐵》那個俄國男主演的聯絡方式吧?能不能推給我?哎喲,真是帥死了,絕色尤物……”
這一刻,商葉初心中竟然泛起了謝爾蓋口中那種“吃醋”的感覺。
這感受很微妙,像飯後胃酸湧上來了一秒鐘。
商葉初細細品味了一下,將它記在心裏。
蘇歌還在眼冒心心:“尤其是那兩撇鬍子,sexy~”
商葉初笑著打斷了她:“糖糖,抱歉,這次恐怕不行哦。”
蘇歌眼中的心心暫停湧出,疑惑地看向商葉初:“嗯?”
商葉初思索了一秒鐘,她不能告訴蘇歌她和謝爾蓋的關係,但也不能就這麼咬牙答應蘇歌,顯得像個人淡如菊給男朋友開後宮的大房似的。
難不成等到兩人聯絡上了,她再跟蘇歌或者謝爾蓋生悶氣?又或者,表麵答應蘇歌,背地裏命令謝爾蓋給蘇歌冷臉,叫蘇歌沒麵子?未免也太沒擔當了。
商葉初猶豫了幾息,沖蘇歌勾了勾手指。
蘇歌八卦地把腦袋湊了上來。
商葉初悄聲道:“我有沒有找你要過秦老師的私人聯絡方式?不是那個工作號。”
蘇歌頓了頓。
蘇歌:“!!!”
蘇歌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商葉初。
商葉初微微點了點頭。
蘇歌張大了嘴巴,幾乎就要發出一聲尖叫,又迅速伸出手,硬生生把嘴捂住了。
商葉初好笑地看著她,把那隻秦天野泥人放入盒中:“怎麼,嚇到了?”
蘇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你別把自己憋死了。”商葉初笑道。
蘇歌放下手,不敢置通道:“哎呀,我還以為你是……算了,不管怎麼說,姐妹兒支援你!放手去做吧!”
商葉初有點疑惑,蘇歌要她放手去做什麼?不過這個疑惑隻維持了一瞬,因為蘇歌已經攬住了她的肩膀。
“就沖你這份直接!”蘇歌又激動了,“我最煩那種有事憋在心裏不說清楚,結果最後嘰嘰歪歪搞出一堆狗血,又怪我頭上的缺貨。把我蘇歌當什麼人了?葉子,我果然沒看錯,你是真心把我當姐妹兒的!”
蘇歌的異父異母姐妹商葉初哭笑不得道:“這點事算什麼……欸欸,你輕點,疼疼疼——”
“還有一個月,你那個《天君》是不是要播了?”蘇歌狠狠摟了一把商葉初的脖子,豪情萬丈道,“你這份營銷方案我要了,我也不白拿,等你那部科幻片播了,等姐姐帶著大錢包去給你捧場!”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