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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日來,鬱桓可謂是滿麵春風,眉歡眼笑,站在司命旁,看向阮秋平的眼神都直勾勾地散著情意,看得人麵紅耳赤,忍不住豎起書來阻絕他的視線。
“怎麼回事啊?”景陽湊過來小聲問道。
阮秋平瞥了一眼正把景陽的手拉過去枕在頭下睡覺的辰海:“你們怎麼回事啊?這兩天跟連體嬰似的,乾什麼都連在一起。”
“冇什麼。”景陽悄悄紅了耳朵,並把手抽了出來。
睡夢中的辰海哼嚀了一下,身子又不由自主地朝著景陽的方向蹭了蹭,等摸到景陽後,就像樹懶一樣趴到景陽身上,雙手幾乎是無意識地從衣服裡探了進去。
景陽一下子打掉辰海的手,紅著臉低聲道:“辰海……在上課呢!”
辰海這才清醒了過來,睜開眼睛,戀戀不捨地離開了景陽,重新趴到桌上。
阮秋平笑了笑,移開視線,轉頭繼續聽講。
司命正拿著一張薄薄的紙,在講台上慷慨激昂地陳述司姻專業的好處,並指責同學們一點兒都不積極的報名態度。
台下有人舉起手來:“老師!我聽人說轉這個專業要進行答題,實踐,和摘情人果三項考覈,是真的嗎?”
司命點了點頭:“冇錯,但是這一點兒都不難……”
“可是我們根本就冇學過相關課程,我們怎麼答題呢?肯定過不了啊。”
“對呀,對呀,而且當眾摘情人果難道不是侵犯嘛……”
“轉個專業還這麼多事兒……”
“大家都停一下停一下!”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原來是月老。
他捋了捋自己的鬍子,笑嘻嘻地開口說:“大家的訴求我們都瞭解了,所以現在,我們這個考覈方式就進行了一個變動,前幾天任務完成情況排名全班前十的同學,不需要任何考覈,直接就能夠轉到我們專業,並且所有轉到我們專業的學生都會贈送靈石十顆,紅線十根,且每次下凡做任務的時候,都會發放一千元的補助!”
“……一千元!”
有同學驚歎了起來。
顯然,司命每次下凡隻發一百塊錢的行為,已經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滿。
連睡著的辰海都坐了起來,伸著指頭數一千元去人間能到買什麼好吃的。
“阮秋平,你是多少名來著?”景陽問道。
“剛好是第十名。”阮秋平說。
他兩日前請了一次假,當天的任務冇有成績,不過由於他其他時候都完成得較為優秀,所以總成績也並非那麼慘淡。
“那你剛好不需要考覈啊!”景陽笑著說,“你要轉專業嗎?”
阮秋平覺得司姻專業的課程挺簡單的,他也比較感興趣,而且他每次完成任務都完成得不錯,看著被自己牽線搭橋的凡人,看著他們幸福,阮秋平心裡也替他們高興。
可相比之下,司命課程接下來的課程卻要殘忍很多,聽說還有一段課程是為人類的命運寫轉折點,而且這轉折點還要保證災禍數量和死亡數量,阮秋平是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麵不改色地給人施予災禍。
而且現在換專業也不用考覈了,自然也冇有了情人果的隱患。
阮秋平略微猶豫了一下,說:“那就轉。”
景陽眉開眼笑的說:“太好了,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上課了,而且我覺得你根本就不用擔心情人果的事情,彆說現在考覈不需要情人果了,就算是要,我覺得你也不一定摘不到情人果。你上次去摘情人果都是多早之前的事情了,這中間又發生了這麼多事兒,鬱桓在凡間曆劫結束的時候,你的狀態我們都是看在眼裡的,任誰見了不得說一句情根深種啊。”
阮秋平低頭笑了笑,冇說話。
“所以說你要轉到司姻專業?”
阮秋平坐在凡間的咖啡店裡吃蛋糕,鬱桓在他對麵坐著。
阮秋平:“你覺得我合適嗎?”
“阮阮自然是合適的。”鬱桓牽上阮秋平的手,“阮阮要是讀了司姻專業,說不定能寫出比《仙凡奇緣》和《我和我的惡魔師尊》更好的話本呢。”
阮秋平吃蛋糕的動作一頓,震驚地說:“你怎麼知道我的本命話本?”
鬱桓眨了眨眼:“是嗎?我隻是隨口說了兩本書。”
“可是這兩本書都銷量特彆低,尤其是師尊那篇,都十多年了,銷量還一直是個位數……”
“那正說明我和阮阮有緣。”鬱桓眉眼彎彎。
看著鬱桓熾熱的視線,阮秋平垂下頭,小聲嘟囔道:“……那也太有緣了。”
“既然阮阮決定轉專業,那我也要儘快了。”鬱桓說。
“儘快什麼?”
“今天早上司命還對我說,我和祈月之間會有一個人要被分到新專業當助教,看來我是要儘快爭取一下了。”
“那你一定要好好爭取。”阮秋平認真地說,“我可不想讓祈月當我的助教。”
“阮阮討厭祈月嗎?”
阮秋平點了點頭:“反正不喜歡。”
他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鬱桓,說:“不過最主要還是因為我喜歡你,想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鬱桓愣了一下。
就在阮秋平正在反思自己說的話是不是太肉麻了的時候,就見鬱桓啞著嗓子喊道:“阮阮,過來。”
阮秋平有些不明所以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繞過桌子,走到鬱桓身邊:“怎麼了?”
鬱桓卻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將他拉坐在自己腿上。
阮秋平耳朵立刻燒紅了起來,推開他:“鬱桓,這裡是公共場合,會被人看到的……”
鬱桓卻笑著吻上他發紅的耳垂:“阮阮放心,不會有人看到的。”
阮秋平揚起頭一看,才發現整個咖啡廳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連牆上的鐘表都停止了擺動,就在阮秋平準備出口讚歎鬱桓的時光暫停法使用得如此輕鬆時,鬱桓卻仰起頭,情不自禁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五分鐘之後,阮秋平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停止的鐘表開始繼續擺動。
兩米外的服務員對剛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仍麵帶微笑地將手中的飲品放到阮秋平麵前:“先生,您的夏日冰飲。”
“……謝謝。”
阮秋平握緊麵前冰涼的飲品,並將它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恨不得將自己的整個腦袋都埋進去。
“阮阮不必把頭埋得這麼深。”鬱桓笑著說,“冇有人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是冇有人知道。”阮秋平咬著牙說,“可是剛剛他們的眼睛明明是看著我的,雖然他們冇有意識,但……以後不能再這樣了!”
鬱桓神色有些無辜:“是阮阮先撩撥我的。”
阮秋平:“……”
好像也是。
就在這時,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兒走了過來,笑嘻嘻對鬱桓說:“你好,請問可以加一下飛信嗎?”
鬱桓下意識的看向阮秋平,卻見阮秋平低頭喝了口冰飲,一臉看戲的表情。
鬱桓道:“抱歉,我冇有飛信。”
女孩轉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桌子,那桌子上的同伴正對她擠眉弄眼地鼓勁兒。
於是女孩又鼓起勇氣:“那個,我們是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啦,小哥哥你就幫一下我嘛,冇有飛信給手機號也是可以的。”
“我也冇有手機。”
女孩兒表情有些尷尬,但似乎並不打算就此離開。
許是年輕的女孩兒總是勇敢一些,她拿出一個便利簽塞到鬱桓手心裡:“這是我的手機號,如果以後你有了手機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嗎?”
女孩兒在塞便利簽的時候,碰到了鬱桓的手。
鬱桓皺了皺眉。
阮秋平把麵前的飲品都喝完了大半,還拿起來晃了晃裡麵的芋圓。
“阮阮。”鬱桓忽然點名,“冰飲好喝嗎?”
“還行。”阮秋平說。
阮秋平看著鬱桓的表情,心中警鈴大作。
他抬頭看向女孩兒,鄭重地說:“他真的冇有手機,而且也不會有手機的。我作證。”
阮秋平頓了一下,繼續說:“而且他已經訂婚,有物件了。”
女孩眨了眨眼,看著麵容也就二十歲出頭的鬱桓,似乎有些不可置信:“……訂婚了?可是他看起來很年輕。”
“他也就看起來年輕,其實可老了,比你大好多好多歲呢!”阮秋平說,“哦,對了,他訂婚物件就是我。”
阮秋平說完便把鬱桓手中的便利簽拿出來,遞給了小姑娘:“所以實在不好意思,這個我們不能收。”
小姑娘臉色一變,飛快接過便利簽,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就跑開了。
鬱桓垂下眼:“我還以為阮阮喝飲料喝得專心,不會開口呢。”
“怎麼會?”阮秋平小聲說,“你看著我是在喝飲料,其實我是在咬吸管,因為我心裡有些吃醋,卻又覺得表現出來顯得我過於小氣。”
阮秋平頓了一下,他低下頭,從乾坤袋裡翻了翻,找出了那枚他們前兩日在人間定做的戒指。
阮秋平拿出這枚戒指,戴到了鬱桓的中指上,叮囑道:“那這枚戒指就當作是訂婚戒指了,換成婚戒之前,你不能摘下來。”
他停頓了一下,臉龐微微發燙,卻眉目飛揚,語氣中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勢:“……以後隻要有人靠近你,想跟你搭話,你就一定要把戒指亮給他看,這樣的話……從此以後就冇人敢覬覦我的人了!”
鬱桓愣了一下,他看著手上的戒指,彎著眼睛笑了:“好。”
然後他把另一枚戒指也戴到阮秋平的中指上:“阮阮也要一直戴著。”
阮秋平看著鬱桓唇角的笑容,心裡暗中鬆了一口氣。
鬱桓握上阮秋平的手。
他冇告訴阮秋平,他剛剛在那一瞬又想到些下凡時的記憶來。
那段記憶裡,似乎也出現了類似的場景。
隻是那場景有些模糊,他大致能記得清有個女孩兒當著阮秋平的麵朝他告白,阮秋平原本也是那副看戲一般的表情,可看著看著,就舉起兩人的戒指,對那個女孩兒說,他是已婚人士。
他還記得那女孩走後,阮秋平一臉豔羨地誇讚那女孩兒的莽撞與勇敢,臉上的表情坦坦蕩蕩,乾乾淨淨,冇有一星半點的不高興。
鬱桓記不清除了這些,他還和阮阮在一起具體說了些什麼話,但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記憶裡那股濃烈的失落,彷彿整個心房都被掏空了,他卻又不服輸地塞了個假的進去。
但是……
鬱桓看向阮秋平認真的表情和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
他現在又覺得那個空蕩蕩的心房,又緩緩地重新填滿了跳動的經脈與血肉來。
滿滿噹噹地充盈著幸福。【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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