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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阮秋平站在司命學院的大門前,撒開鬱桓的手,懷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來這兒真有事兒嗎?”
因為吉神和黴神身份的特殊性,所以阮秋平和鬱桓生來就必須要修司命課程。
阮秋平小時候連出門見人都不願意,更彆提去上學了。
他也是近兩年纔開始來這司命學院上學的,但聽說鬱桓十五歲的時候就把司命課程的學分拿到手了,也不知道他現在來這兒到底有什麼事。
“真的有事。”
“那行,你去辦你的事,我去上課了,再見。”
“阮阮再見。”鬱桓朝著阮秋平笑著招了招手。
他笑容燦爛明亮,帶著一絲隱隱的期待。
阮秋平看著他的笑容,心中忽然就出現了那麼一點點不太好的預感。
自從鬱桓曆劫結束之後,阮秋平就再也冇來過司命學院了。
幸好司命管理不嚴,上課從不點名,也從不記缺勤狀況。而且阮秋平身份特殊,自帶黴運,不招人待見,司命恨不得他天天不來上課。
這要是換了其他的老師,換了其他的學生,估計早就被勒令退學了。
阮秋平推開門走進教室的時候,司命不在,整個教室都鬧鬨哄的。
原來那些見了阮秋平都恨不得躲得遠遠的同學們,現在臉上卻冇了什麼排斥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絲隱隱約約的好奇與豔羨。
“阮秋平!聽說吉神給你寫了無上好運符!今天下學後咱倆一起去交易林砸金蛋!!”辰海興奮地喊道。
“那估計不行,我已經被金蛋攤拉黑了。”阮秋平朝著辰海走過去。
“戴個麵具唄,大不了再施個變幻術……唔,但咱倆的變幻術都不太好,冇辦法在神仙麵前隱藏……”
“上次我都已經把想要的獎品都抽得差不多了,要是一直去,豈不成了砸攤子的,那攤主估計都要賠本了。”
“這有啥,憑啥你運氣差的時候他們不攔著你,你現在轉運了反倒攔著你不讓你抽獎了,彆想那麼多,你就當把原來賠進去的全賺回來不就行了嗎?順便也讓我沾沾光……”
阮秋平認真考慮了一下,覺得辰海說的話好像也在理。
雖然他冇去抽過幾次盲盒,也冇砸過幾次金蛋,可阮盛豐當時可是被這玩意兒坑得不輕。
“前段時間我還特地給吉神通風報信,讓他去茫翊雪山救你呢,你可得報答我這個恩情,也不用太複雜,你要是抽到了金蛋攤新出的三等獎給我就行,景陽想要那套古籍可久了……我請你吃果子,你想吃什麼果子啊,我去給你摘……”
辰海一邊笑嘻嘻地說著,一邊伸出手搭上阮秋平的肩膀。
阮秋平目光落在辰海搭在自己肩膀的手上。
這就是……話本上說的那種好友間的勾肩搭背嗎?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樣,稍微有點勒脖子,還有點兒硌。
但並不討厭。
就在這時,景陽也走了過來,他眼睛看都冇看辰海,卻笑著朝阮秋平伸出手:“初次見麵時冇能和你握手,現在補上!你好,阮秋平,我是景陽!”
阮秋平猶豫了一下,也朝著景陽伸出手。
兩隻手交握的一瞬間,阮秋平臉上也緩緩綻放出笑意:“……我是阮秋平。”
“還有我還有我!”辰海也樂嗬嗬地伸出自己的手,蓋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我是辰海!”
阮秋平看著三人交疊在一起的手,笑容愈發明亮了起來,窗外的陽光灑到了他的身上,讓他渾身都變得暖洋洋的。
司命推開門走了進來,原本鬧鬨哄的課堂瞬間就安靜了不少。
阮秋平也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景陽坐到了阮秋平身邊,辰海則坐到了景陽的身邊。
可辰海剛準備開口和景陽說話,景陽就又抱著書跑到了彆處去坐了。
辰海沮喪地耷拉下了腦袋。
“……怎麼回事兒?”阮秋平移了個位置,小聲問辰海,“你倆不是和好了嗎?”
辰海扁了扁嘴,他目光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角落裡單獨坐著的景陽,悲傷地說:“……是我搞砸了。”
“怎麼搞砸了?”
“我前天和景陽一起去交易林買書,不小心翻開了一個話本,上麵畫了兩個男的在那裡親……我嚇了一跳就把書扔了,還說了句好噁心。然後景陽就生我氣了,已經兩天冇理我了……”辰海說完,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恨恨地說,“其實我心裡也冇覺得特彆噁心,就是被嚇到了,但都怪我的嘴!太快了!”
阮秋平:“……”
阮秋平正準備再說些什麼,司命就一個粉筆頭扔了下來,但冇砸到阮秋平,隻砸到了他的桌上。
司命歎了口氣,說:“阮秋平,你說你這都曠課好幾天了,好不容易來上學了,也不聽講,就在那裡說悄悄話,你說你來上學乾嘛呀你?你給我說實話,你今天來上學是不是就是為了陪同家屬啊?”
阮秋平茫然地抬起頭。
啊?陪同什麼家屬?
下一刻,教室的門就忽然被開啟了。
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進來,站在講台上。
“同學們好,我叫鬱桓,是你們的新增助教。”
整個教室都靜了一瞬,然後很快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鬱桓伸出手,讓他們安靜下來,笑著開口道:“以免大家空懷不必要的期待,我要提前說明一下,我已封閉了周身的氣運,即便我出現在這個空間裡,也不能給大家帶來什麼好運氣了。”
“沒關係。”台下一個女生喊道,“吉神在這兒我們就覺得安心!”
“萬一你冇封好氣運,好運氣露出來了呢?那我們肯定最先沾光唄!”一個男生也大聲笑道。
看著同學們的熱烈反應,司命滿意地捋了捋鬍鬚。
不錯不錯,課堂氛圍調動起來了。
果然,請鬱桓過來當助教是個好決定。
鬱桓看了眼講台下的阮秋平。
阮秋平撞上鬱桓視線的那一刻,就忽然就有些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刻意偏過了頭看向窗外。
鬱桓收回自己的目光,他轉頭笑著對司命說:“還有一點,我想解釋一下。老師,您誤會了。阮同學是來學習的,我是來陪同家屬的。”
阮秋平:“……”
課堂傳來幾聲意味深長的長籲。
阮秋平燒紅了耳朵,在辰海戲謔的目光中,默默地豎起旁邊的書,遮住了自己的臉。
“這喝了憶情湯就是不一樣!”辰海拿下阮秋平的書,推了推他的胳膊,小聲說,“你看吉神,恢複記憶後,不但給了你無上好運符,還為了天天見你特地來這兒當助教……”
“……他冇喝憶情湯。”
辰海:“啊?你冇找到千年蓮嗎?”
“找到了,但我冇讓鬱桓喝,我把那湯給倒了。”
“為什麼呀?”
阮秋平沉默了一會兒,說:“因為他和你一樣,不想記起凡間的記憶。”
阮秋平頓了一下,告誡辰海說:“他現在對下凡的事情還一無所知,你不要對他亂說話。”
“我哪兒敢亂說啊,”辰海扁了扁嘴,“天雷還懸在我頭頂,封著我的嘴呢。”
“但是我有一點覺得奇怪!”辰海撓了撓頭,一臉不解地說,“我咋覺得他看你的眼神和失憶前冇啥兩樣呢。”
阮秋平歎了口氣,趴在桌上,又拿著一本書,蓋上了自己的臉。
都怪他喝酒暈了頭,對鬱桓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所以兩人的關係才朝著越來越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課間休息的時候,鬱桓從講台走下來,坐到了阮秋平的身旁。
阮秋平瞥了他一眼:“你剛剛跟我說你來學院有事兒,原來就是為了當助教啊。”
“不可以嗎?”
阮秋平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你幸好冇和你爸一樣當領導。”
“為什麼?”
“你要是敢當領導一定會徇私。”
鬱桓彎著眼睛笑了笑,輕聲說:“那我也隻徇阮阮的私。”
阮秋平耳垂又燒灼了起來,他避開了鬱桓熾熱的視線:“……鬱桓,你正常點。”
鬱桓看著阮秋平的表情,便知道阮阮這是又害羞了。
他歎了一口氣,在課桌下悄悄握上阮秋平的手。
雖然阮阮喜歡他,但他還是要給阮阮一些時間。
他和阮阮才正式相遇了半個月,他便已經能夠與阮阮牽手,還意外得到了一個早安吻。
他們的進度已經很快了。
就在這時,教室後麵的空地上忽然發出一陣騷動。
辰海紅著臉大喊道:“景陽!我都說了我不討厭同性戀!你為什麼就不信我呢?!我要是討厭同性戀的話我還會和阮秋平玩嗎?!
莫名被殃及的阮秋平:???
景陽撥開辰海就準備往前走。
辰海頓時更著急了,一時間就有些口不擇言起來:“景陽,我真的一點兒都不討厭同性戀,我到底做什麼你纔會相信我!你非要我當著你的麵搞同性戀纔會信我嗎?!”
景陽本來準備繞開辰海走了,聽到這裡,腳步又忽然頓住了。
他轉頭看向辰海,冷冷地說:“你搞啊。”
辰海愣了一下,抓了抓頭髮:“……我跟誰搞啊。”
景陽隻當辰海是在開玩笑,轉身就要走。
哪知他剛走了一步就被辰海抓住了胳膊,辰海急得都快跳起來了:“你跟我搞行不行?!你跟我!”
景陽愣了一下。
下一秒,辰海就忽然推著景陽把他推到教室後的牆上,然後慌裡慌張地朝著他吻了上去。
景陽僵在了原地。
辰海結束這個吻的時候,整個人也都冷靜了下來,但臉龐紅得像煮熟蝦米。
辰海牽上景陽的手,小聲說:“……景陽,我真的不討厭同性戀。”
“……嗯。”
“景陽,我還能再……再親你一下嗎?”
“……嗯。”
默默地看完了這一切的鬱桓:“……”
鬱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和阮秋平握在一起的手。
然後回憶了一下自己今天來時因為阮阮和他握手,而快把唇角咧到耳後根的滿足表情。
鬱桓:“……”
對不起,我的進度一點兒都不快。
阮秋平被辰海和景陽的行為驚得目瞪口呆,以至於上課時司命在講台上講話,他也一個字兒都冇聽進去。
但幸好,他旁邊還有一個尤為徇私,粘著他寸步不離的助教。
阮秋平看著大家一個一個往教室走的身影,抓住了鬱桓的手:“他們這是去哪啊?”
鬱桓把阮秋平從座位上拉起來:“去浮華門。”
這裡畢竟是司命學院,管的是人類命運,但管命運這回事,隻記錄還不行,具體的還要看實踐操作。
而他們接下來的學習任務便是插手人類命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司命會給他們每人每天都分配一個課堂作業,讓他們去完成。
不過這次課堂的難度會比較大,也是因為如此,司命才又聘請了一個助教。
“阮秋平,你掉隊了,能動作快點嗎?”
祈月站在教室門口,冷冷地打量著和鬱桓手牽手的阮秋平。
“好。”阮秋平拉著鬱桓就往外走,“咱們趕緊走。”
鬱桓與祈月擦肩而過時,與他的目光撞擊在一起。
並在彼此的眼睛裡看見了顯而易見的敵意。
阮秋平根本就冇想過他還能再下凡,而且還是和鬱桓一起。
阮秋平雙腳站在熟悉的土地上時,整個人都還有些恍惚。
他是被觀塵門傳送到這裡的。
這裡是鬱桓在凡間曆劫時所居住的彆墅。
阮秋平已經半個月冇有下來過了,凡間也過去了十幾年。
十幾年的時間並不短,足以讓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變成一個十五六歲的青蔥少年。
可十幾年的時間也並不算長,隻讓院牆上的爬山虎長得更濃密了些,隻讓花園裡的玫瑰花長得更明豔了些,隻讓院子裡那棵鬱鬱蔥蔥的樹長得更粗壯了些。
一切還都是曾經的模樣。
“……阮……阮先生!”
一個驚疑不定的聲音傳來,與此同時,一個碩大的澆水壺落到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阮秋平轉過頭,隻見一個四十餘歲的中年男人正看著他,滿臉都是震驚。
阮秋平盯著他瞧了一會兒才瞧出來這人是鬱桓管家的兒子。
阮秋平上次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在國外的某所著名管家學院留學歸來,正準備接替他父親的管家工作。
中年男人有些激動地走上來:“我父親說得果然冇錯,您一點兒都不帶變的……對了……對了,我在這裡就是為了等您,鬱老先生曾經囑咐過我,若是您來了,就好好招待您。他還說您有可能永遠都不會來……但是……但是您來了……”
鬱桓皺了皺眉,看向阮秋平:“鬱老先生是誰?”
阮秋平:“……”
這要我怎麼解釋啊?【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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