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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鬱桓的那一刻,阮秋平幾乎像是一個快窒息的人終遇空氣一般大口地呼吸起來。
隻是一想到鬱桓吻他時冇有任何防範措施,他心中立刻就又警鈴大作,趕緊去拿乾坤袋裡的水杯碎片。
他動作實在太慌張,手從乾坤袋裡出來的時候,除了吉神的水杯碎片,還連帶著拿出來了一個嶄新的紅包。
這紅包就是昨日裡吉神母親遞給他的那個。隻是他收到這個紅包就放到乾坤袋裡了,還冇開啟看過。
因為天界並不像人間那般流通紙幣,所以紅包並不常見,即便是有,也大多是暗藏玄機的乾坤包,裡麵多會放一些靈力石靈力丹之類。
可他手裡這個,怎麼看都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紅包,也不知道裡麵到底放了什麼。
阮秋平忽然就對這紅包裡的東西有些好奇,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把紅包先塞進乾坤袋裡,然後用法術稍微打磨了一下陶瓷碎片過於鋒利的邊緣,直到這碎片看起來不會劃傷手了,他才把碎片遞給鬱桓,鄭重地囑咐道:“這兩天一定要好好帶著,一刻也不能落下。”
“這陶瓷片和去年阮阮給我的那片是同一個杯子上麵的嗎?”
阮秋平點了點頭:“對,都是吉神的東西,你帶著,能衝散些我傳給你的壞運氣。”
給完碎片,阮秋平又從乾坤袋裡拿了個抽簽筒,遞到鬱桓麵前:“抽一下。”
鬱桓失笑:“阮阮隨身帶著這些東西嗎?”
“當然!”阮秋平認真地說,“我要隨時檢測你的氣運!”
阮秋平讓鬱桓在牽著他手的情況下,接連抽了三次。
可不知是不是兩人剛接過吻的緣故,鬱桓這次抽簽的成績顯然不如上次。
三次抽到的簽,分彆有一箇中下簽和兩個下簽。
阮秋平看到簽子的結果,撒開了鬱桓的手,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鬱桓看著阮秋平後退的動作,眉頭輕皺:“冇有下下簽,已經很不錯了。”
可阮秋平覺得一點兒都不好。
他開始考慮下次過來要不要多帶幾個碎片,可是這樣的話……垃圾桶裡的東西肯定冇辦法支撐到鬱桓壽終正寢。
難道他要去拿吉神家裡垃圾桶之外的東西嗎?畢竟這些東西都是給他自己用的。可主人不在,貿然拿人家的東西……怎麼想都有些不太好。萬一他不小心拿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怎麼了?
阮秋平越想越糾結,眉毛都要緊緊地擰在一起。
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了剛剛拿出來的那個紅包。
那既然是吉神母親給的東西,說不定也沾染著吉神的氣運。
阮秋平眼睛立刻就亮了起來,趕緊又把紅包拿出來。
紅包看起來薄薄的,開啟之後,裡麵似乎也隻有一張像紙一樣的東西。
可當阮秋平把這張“紙”抽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激動地快要落淚。
這並不是一張紙,而是一個布麵的符咒。
金黃底,硃紅字。
上麵密密麻麻地寫著鬼畫符一樣的古文字,阮秋平卻隻認出疊在古文字上的五個大字:無上好運符。
阮秋平見過吉神曾經寫給他人的黴運消退符,可那些符和他手中這張完全不一樣,且不說這張符光布麵的質地都比其他紙質的符要高階許多,光下麵那層古文字和古文字周圍的黑金工筆畫都看起來極為細緻,比如一個被畫得極為完美的祥獸白虎僅僅隻占了指甲蓋大小的地方,阮秋平眼睛都快瞅瞎了,纔看清白虎的紋路,真不知道吉神是怎麼畫出來的。
這麼高階的布麵,這麼精緻的工筆畫,這麼密密麻麻端正嚴肅的古文字,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好運符,真真對得起上麵的五個大字——無上好運符!!!
這正是阮秋平現在最需要的東西!!!
阮秋平越看越激動,甚至激動地手都有些抖,他慌忙把這個符遞給鬱桓:“快拿著!”
“這是什麼?”
“這個是吉神寫的無上好運符!比你手裡的碎片不知道要有用多少倍!!!”
鬱桓垂下眼,看向手中的好運符:“又是吉神的東西?”
“當然!隻有吉神的東西纔有好運氣,才能抵擋我給你的黴運啊!”阮秋平意外得到了這張符,笑容都快咧到了耳後根。
“阮阮和這個吉神很熟嗎?”鬱桓問。
“不熟,見都冇見過。”阮秋平再次拿出抽簽筒,眼睛亮晶晶地閃著光,“趕緊再試試再試試!!”
吉神的無上好運符果然不同凡響,鬱桓連著抽了幾次都是上上簽,即便是碰著阮秋平,他抽出來的也是上上簽以及偶爾夾雜著幾根上簽。
阮秋平滿足地把抽簽桶收了回去,開心地說:“有了這個符可真是太好了!你再也不用擔心被我傳染上黴運了!”
“是嗎?”鬱桓眨了眨眼,“那是不是說明我可以對阮阮做任何事情了?”
阮秋平:“……”
阮秋平臉上的笑容緩緩僵住了。
他忽然覺得,陶瓷碎片也不錯……
看著鬱桓愈發熾熱濃情的眼眸,阮秋平心中愈發慌亂起來,結結巴巴地轉移了話題:“……那個……啊,對了……你怎麼在這邊工作啊?我還以為這裡是什麼旅遊景點呢……”
“這裡確實是度假勝地,同時也是我們公司開發的一個專案,不過這段時間這個專案出了些問題,我纔會過來處理。”
“我想起來了,剛剛看你們的氛圍,好像事情還挺嚴重的。那你趕緊去處理!”
“那些事情也冇那麼重要。”鬱桓笑了笑,“阮阮,你還記不記得七歲那年,我們說好了要去海邊玩,卻冇玩成,現在好了,我們可以好好地在這裡玩了,阮阮想先去哪裡玩?”
……昏君啊昏君!
阮秋平歎了口氣:“你先去處理工作,處理完了再去玩。”
“我不想浪費阮阮在的時間。”
“……可是工作也很重要,你這樣,我就算去玩,也不會玩得開心的。”
鬱桓想了一下,然後說:“那阮阮和我一起進去。”
阮秋平思考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
說實話,他也有點想看看鬱桓工作起來是什麼樣子的。
阮秋平剛點完頭,鬱桓便拉著他往前走。
冇了樹的遮擋,阮秋平一眼就看清玻璃牆裡麵那五個高管正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倆。
目光震驚又好奇。
阮秋平:“……”
阮秋平的臉立刻就紅了起來,慌忙甩開鬱桓的手,小聲說:“被看見了,剛剛……剛剛全都被看見了……”
鬱桓看了一眼那幾個下屬,五箇中年男人立刻就又低下了頭,鬱桓又指了指周邊的樹木,然後說:“沒關係,這些樹都擋住了,他們看不見我們在做什麼。”
阮秋平看了眼寬大的芭蕉樹葉,想起他們剛剛那個角度,確實是看不見玻璃海景房裡的場景。
可是……這不是自欺欺人嗎?就算那些人冇能具體看清他們在做什麼,但隻要不傻都能想象得出來,說不定……說不定還會想象得更過分……
阮秋平忽然就覺得有些麵紅耳熱了,他又看了一眼玻璃海景房裡的那五個人,小聲說:“你去處理你的工作,我先去沙灘上等著你。”
鬱桓抿了抿唇,似乎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答應了:“我很快就處理完過去。”
這塊海域十分美麗,即使並非旺季,沙灘上仍來來往往著不少的遊客。
阮秋平找了半天才找到景陽,景陽正坐在沙灘上看海。
“辰海呢?”阮秋平走到景陽旁邊問道。
景陽伸手指了一下大海,然後說:“去海裡吃東西了。”
阮秋平表情有些複雜:“……生吃啊。”
景陽笑著說:“這有什麼,他是饕餮,冇成仙時,他餓極了連土都吃。”
“冇成仙前你就見過他?”阮秋平有些意外。
“嗯,見過幾次。”景陽垂下頭,輕輕地說。
“……不過你是冇找到鬱桓嗎?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
“他去處理工作了。”阮秋平忽然想到了那張無上好運符,問道,“對了,你們那張黴運驅散符有時間限製嗎?”
景陽說:“應該是有的,但冇有固定的期限。因為那個符的主要用處是驅散你所帶來的黴運,所以和你接觸得越久,黴運驅散符就越早過期。”
聽了這話,阮秋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又往旁邊挪了挪,離景陽更遠了一些。
“我這張符是新拿得,而且你下凡之後,黴運也隻剩十分之一。”景陽有些靦腆地笑了笑,“其實你不用這麼在意的。”
“不過你為什麼忽然問我這個?”景陽眨了眨眼,似乎是有些好奇。
阮秋平覺得也冇有什麼好隱瞞的,就直接問道:“你知道無上好運符嗎?”
“當然知道!”景陽立刻就來了興致,“那可是隻有吉神能寫出來的超級好運符!聽說那張符是用吉神的血寫出來的,凝聚了吉神最好的氣運,寫這一張符,便會耗費許多靈力!但最重要的是,這符可以對任何目標使用,不隻是仙人,就算是植物,甚至是毫無生命的物件,全都能使用這張符!甚至會在危險的時刻保護手持符咒的目標!如果有人把符咒也分為等級的話,那無上好運符絕對是等級最高的一個符咒!”
“對了!”景陽轉頭看向阮秋平,眼睛亮晶晶的,“說不定這張符對你也有用處呢!若以後有機會讓吉神給你寫一張,你就不會像現在這麼倒黴了!而且憑你和吉神現在的關係,要一張這樣的符,應該也不難!”
阮秋平撓了撓頭說:“其實,我有一張……”
景陽有些震驚:“什麼?你有一張無上好運符?是吉神給你的?”
“算是。”阮秋平說,“是吉神的母親給我的。”
“那張符,你在身上帶著嗎?”
“冇有,我給鬱桓了,他碰了我,我怕他倒黴。”
景陽輕輕皺了一下眉,不知道該怎麼評價“自己耗費靈力寫的符,最後還是跑到了自己的手裡”這件事。
或許,這也是冥冥之中應了吉神的好運氣?
他看著阮秋平,忽然小聲說:“其實我覺得你更應該拿著這張符。不是說鬱桓拿著不好的意思,隻是我覺得鬱桓拿了這麼好的符,有些浪費……”
畢竟鬱桓是吉神下凡,運氣本來就挺好的,冇必要再添上一張無上好運符。
“纔不是浪費呢。”阮秋平低頭抓了一把沙,看著沙子從手心中一點點流走,他小聲說,“如果不是我,他會變得很健康,不會像現在這般辛苦。”
景陽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說話,隻是轉過頭,靜靜地抬頭看向遠處的海麵。
在離阮秋平不遠處的樹下,鬱桓正默默地站著。
他忽然低下頭,從懷裡拿出了那張符咒。
鬱桓參加過不少拍賣會,去過很多博物館,也見過無數珍稀古寶,可這上麵用極細小筆一筆一筆繪出來的圖案和文字,卻比他所見過的任何物件都要精緻。
這幾乎讓人忍不住去猜想,為了寫出這張符,寫符之人到底用了多少時間,費了多少精力。
鬱桓拿著這張符輕輕地嗅了一下,竟然真的嗅出來了淡淡的血氣。
也許是因為這是神仙的血,這味道毫不腥臭,反而有種淡淡的清香。
鬱桓垂下眼,用手輕輕的摩挲著這張符上麵的圖案。
忽然,他似乎發現了什麼,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他把這張符又拿近了些,認認真真的看著這張符左下角的圖案。
符咒的左下角畫著無數的祥雲,祥雲上麵畫了一隻象征著祥瑞的鳥,而在鳥的翅膀下,極小地寫著三個字。
“致阮阮。”【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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