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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平:“……”
阮秋平沉默了好長時間,有些艱難地開口道:“……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啊,是什麼?”
阮秋平再次沉默。
沉默。
沉默。
他的思緒在沉默中漸漸飄遠,飄到二百多年前。
阮秋平小時候有些過於敏感執拗,知道彆人都不喜歡他,所以他從不去主動和彆人說話,知道彆的小朋友都不待見他,所以他也死活不去仙童學堂。阮秋平成年前從冇正兒八經上過學,日常知識和基本仙術,要麼是阮盛豐隨便教的,要麼就是他看著書自學的。阮秋平懂事之後,他們家附近的仙人們也都陸陸續續搬走完了,阮秋平從冇遇見過懷孕的女仙,因此,阮秋平對神仙們的兩性關係始終有著一套獨特的,根深蒂固的自我理解。
比如說阮秋平20歲的時候,還以為男仙女仙生孩子便是坐在床上一起打坐。
他還多次在腦海中幻想過這種場景:兩仙麵對麵盤腿坐在床上,他們緊閉雙眼,凝神聚氣,靈力從掌心溢位,在空中凝聚,逐漸凝成一個靈球,隨著靈氣的彙聚,這靈球也越來越結實,越來越龐大,大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一個小孩便會從這靈球裡蹦出來,這,便是傳說中的“靈脩”。
阮秋平一直覺得這種場麵十分神聖,對此很是嚮往。
然而這種神聖的幻想在一個雨夜被毫不留情地打破了。
那天他從交易林買了聽說能增長修為的丹藥回來,天剛好下了大雨,阮秋平隨便找了一個屋簷躲雨,卻聽到屋子裡的男仙正在“毆打”他的伴侶。
阮秋平立刻就衝了進去……
一個小時之後,阮秋平就因私闖民宅並無故用法術襲擊他人等名義被帶到了仙神懲戒所。
但因為阮秋平傷得更重——他差點兒被那對夫妻聯手用法力打得灰飛煙滅,所以懲戒所的人並冇有把他送去關押,而是直接送到了醫神的急救中心。
雖然阮秋平躺了兩個多月就把傷養好了,但這件事給阮秋平的內心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
……
往事不堪回首,思緒逐漸回籠。
阮秋平看著麵前的鬱桓,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小鬱桓今年才15歲,而且從小就一個人獨住,初中起更是直接一個人住到了學校旁的公寓,所以不瞭解那些事情其實很正常。
阮秋平忽然就感到自己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
養孩子真的好難!
阮秋平仰天長歎!
看來,小鬱桓關於這方麵的教育就隻能交給他這個成年人了!
為了不讓小鬱桓走上他曾經走過的那條淒慘的舊路,他一定要好好教育小鬱桓,告訴他,全天下隻有戀人能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阮秋平拍了拍鬱桓的肩膀,一臉沉重:“……你放心。”我會好好教你的。
鬱桓:……放心什麼?
阮秋平站起身:“你繼續看新生典禮吧,我先去你的公寓等著你。”
“等等,我和你一起走。”
阮秋平把鬱桓按下,一臉深沉:“……不,我還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一個人去辦。”
阮秋平走後,鬱桓才反應過來,神色頓時變得古怪了起來。
……他是開玩笑的啊,阮阮不會當真了吧。
那阮阮要去……做什麼?
在一個比較偏僻而狹窄的街道上,阮秋平看了眼麵前那個粉紅色的小店,深吸了一口氣,低著頭衝了上去——
——然後他在粉紅色小店門前猛的拐了個彎兒,去左邊的商店裡買了瓶礦泉水。
阮秋平默默地拿著礦泉水從商店裡走了出來。
不行,他必須要進去。
教育孩子的事,能退縮嗎?!!!
阮秋平握緊手中的礦泉水,直直地朝著粉紅小店走過去——
——然後他在粉紅色小店的門前再一次猛地拐了個彎兒,去右邊的服裝店買了雙襪子。
阮秋平:……
十分鐘之後,某個粉紅小店的老闆發現自己的貨架上丟了一本書和兩部影碟,與此同時,他的收銀台上突然出現了三張被攥地**的百元大鈔。
阮秋平把珍貴的教學物資放在懷裡緊緊抱著,然後他抹了把頭上的汗,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按下自己的手環按鈕,取消了隱身狀態。
隔著衣服,他摸了摸自己胸口放著的碟子。
人類世界太瘋狂了,仙界尚且隻有描述隱晦的話本和畫冊,人類竟然能把這種事情直接拍成影片?!!
不過這樣也好。
阮秋平拍拍自己的胸口,努力安慰自己道:影像資料更生動,更有利於小鬱桓理解!
阮秋平開啟公寓門的時候,發現鬱桓已經到家了,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他。
見阮秋平進來了,鬱桓立刻就迎了上去:“阮阮,你去哪了?”
“咳咳……”阮秋平指了一下沙發,沉聲道,“你先坐下來,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鬱桓聽話的坐到了沙發上,目光有些好奇地盯著阮秋平,他總覺得阮秋平的懷裡好像揣著什麼東西。
阮秋平一邊踱步,一邊語重心長地說:“鬱桓,你今年也有15歲了吧,我覺得有些事情你也該明白了。”
鬱桓心臟立刻就提了起來,該明白什麼?阮阮要離開了嗎,阮阮以後一年一次也不出現了嗎?還是說阮阮要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了嗎??
“阮阮,你……”
“你先彆說話,我考考你。”阮秋平打斷了鬱桓的話,“你知道小孩子是怎麼出生的嗎?”
鬱桓:“……”
鬱桓沉默了好半響,才緩緩點了點頭。
“怎麼出生的?”阮秋平問道。
“卵子和精子進行結合之後,會形成受精卵,然後受精卵會……”
阮秋平再次打斷他:“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嗯,精子和卵子是在哪種情況下纔會結合?”
鬱桓:“……”
鬱桓神色愈發古怪了起來,看了一眼阮秋平,言簡意賅地回答道:“……睡覺。”
“錯了,大錯特錯!”阮秋平大聲反駁了他,搖了搖頭,一臉凝重地說,“你以為兩個人躺在床上閉著眼睡一覺,天亮了就能生出孩子了嗎?你太天真了!簡直和當年的我一樣天真!”
鬱桓:“……”
“今天我聽你說,你不知道有什麼事情隻有戀人可以做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不對勁了,果然!你對此一竅不通!”
鬱桓終於明白過來阮秋平現在到底在做什麼:“阮阮,其實我知道……”
“不用解釋,解釋就是掩飾!也不用害羞,你這個年齡本來就是什麼都不懂的時候,有什麼好害羞的,現在認真汲取知識,以後就不會鬨笑話,也不會被人打了!”阮秋平慷慨激昂地說。
當時要是有人告訴他這些知識,他也不至於被人打得臥床兩個月!!!
說著他就從懷裡掏出來了今天買的教育資料,他先把買的影碟放到膝上型電腦的光碟機裡,然後坐到鬱桓身邊,拿起了那本有點兒落灰的《青少年性知識教育手冊》。
奇怪,這麼有用的書,為什麼在那個店裡賣得最不暢銷呢?
他一邊點選了播放鍵,一邊翻開了書:“我特地去給你買了影片。現在結合著影片看書,應該更有利於你理解吸收。”
鬱桓:“……”
影片開始播放,阮秋平也開始了講解:“那個,首先出場的是一個短髮的……”
阮秋平皺了一下眉,等另一個主人公也出場了之後,他才繼續說:“……女性,緊接著出場的就是男性角色……”
阮秋平剛說了兩句話,就覺得現在的場景實在是怪異,他咳了兩聲,然後把書推到鬱桓麵前:“你自己翻著看吧,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些地方不明白,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就著重根據著影片……”
阮秋平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看著影片中已經開始脫衣服的主人公,手一抖,厚厚的書掉在地上,他臉色煞白煞白的,結結巴巴地說:“鬱……鬱……鬱桓,那個女的有……有……”
鬱桓:“……那是男的。”
“那另另另另……一個……”
“另一個也是男的。”
阮秋平忽然反應了過來。
怎……怎麼辦?
不行,先……先關掉!!!
阮秋平趕緊移到桌前握上滑鼠,手忙腳亂地想要去關掉這個視訊,可他手抖得厲害,點了幾次都冇關掉,反而不小心點到了暫停,畫麵正好停到最讓阮秋平無法理解的部分……
“啪。”鬱桓站起來,走到桌前,他伸出手,一把將筆記本合上了。
所有的畫麵和聲音全部都消失了。
阮秋平渾身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他後退了兩步,一下子跌坐在沙發上。
他仰頭看著天花板,腦海中一片空白。
……人類真的太瘋狂了。
與此同時,鬱桓還在桌旁邊站著,一動也不動。
他目光落在那個已經被自己合上的筆記本上,神色有些驚奇,又有些茫然。可心臟卻跳得有些快。
鬱桓轉過頭看向阮秋平,阮秋平正癱在沙發上,似乎還冇從剛剛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阮秋平的嘴唇微微張著,臉色還有些慘白,他雙眼有些無神地看著天花板,緩緩伸出手,手背搭在自己的額頭上。他依舊在輕輕地喘著氣,胸口處因為他混亂的氣息不斷起伏,微皺的白色襯衣隨著他抬起的手臂上移了一些,露出一小截雪白色的腰。
剛纔影片中看到的畫麵闖入腦海。
鬱桓看著麵前的阮秋平,忽然聽見自己的心臟像是有些不受控製地瘋跳了起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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