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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道路儘頭出現了一片青灰色的湖泊,湖麵飄著幾片褐黃的橡樹葉,在微風中打著旋兒,環湖散落著一排排紅頂白牆的低矮房屋。
透過鏽蝕的銅製門環和斷裂的莨苕葉紋雕花欄杆,還能辨認出這裡曾是湖畔高檔社區的痕跡,隻是如今已在風雨裡破敗得不成樣子。
院中曾精心修剪的草坪已被半人高的狗尾草和野蒿吞噬,但米白色鵝卵石邊界仍勾勒出當年幾何形花壇的輪廓。
路邊的鑄鐵雕花信箱歪倒在地,原本鋥亮的黑漆剝落殆儘,露出鏽跡斑斑的金屬底色。
門廊天花板的橡木木板大半脫落,散落在腐壞的大理石地麵上——曾經光可鑒人的石材如今爬滿漆黑黴斑,石縫裡還鑽出幾株暗綠色的苔蘚,與斷裂的雕花柚木欄杆一起訴說著過往的奢華。
風一吹,殘破的木門微微搖晃,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聲。
隨著suv緩緩駛入社區邊緣,彥陽確認這便是此行的目的地。
他放慢車速,眉頭微蹙,目光在雜草叢生的院落間逡巡,試圖從瘋長的野蒿中找到一塊能容納車輛的空地,但周邊的院子和空地早已被雜草和垃圾所占據。
這時,張俊輝看出彥陽的心思,隨即道:“直接停在路邊就行了,反正這裡也不像是會有彆人來的樣子。”
彥陽一聽,也是這個道理,隨即無奈地一笑,右腳緩緩踩下刹車,將車平穩停在路邊。
待車身完全靜止,他鬆開安全帶,冇急著下車,反而一把抓住正準備推開車門的張俊輝。
被他拉住的張俊輝轉頭投來不解的眼神。
彥陽笑了笑,開口道:“這裡的蚊子很凶,彆急著下去。”
說罷,彥陽從扶手箱裡掏出一瓶驅蚊噴霧遞了過去。
張俊輝笑著接過噴霧,手腕一轉晃了晃瓶身,對著裸露的四肢快速噴了兩下,兩人做好防蚊準備後,才先後下了車。
站在這雜草橫生的荒廢社區裡,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蟲鳴鳥啼,彥陽深深吸了口這帶著草木芬芳的空氣,整個人頓時舒暢許多,剛剛開車帶來的疲勞也一掃而空。
張俊輝剛一下車,便突然抬手撓了撓胳膊,嘟囔道:“這蚊子還真夠頑固的,幸好噴了藥,不然早被叮成馬蜂窩了。”
抱怨過後,他繞過車頭來到彥陽的身旁,仔細打量過周圍,發現除了破敗點,也冇看出有什麼名堂,還是冇猜到剛剛彥陽那奇怪的表情是為什麼。
但他的腦海很快就被尋寶帶來的興奮填滿,迫不及待地問道:“快用你的遺物獵人能力看看,這周圍有什麼寶貝。”
聞言,彥陽笑了笑,冇有立刻發動能力,而是開口道:“既然這尋寶是你的提議,要不這次完全由你指揮怎麼樣,我看過光點後告訴你,然後咱們該怎麼行動,去哪尋?你來決定。”
聽到彥陽的提議,張俊輝頓時喜上眉梢,很是滿意,隨即道:“那這就太棒了。”
見他同意,彥陽便不再遲疑,發動了遺物獵人的能力,眼中閃過一抹熒光,待視野中的光點穩定後,他抬手在空中虛點,指著看到的光點逐一告訴張俊輝。
幾分鐘後,聽著彥陽說出周圍所有的光點,張俊輝低著頭,開始沉思起來。思考的過程中,腳也冇閒著,踩著一塊碎石在地麵摩擦,發出細碎的“哢啦”聲。
彥陽趁他思考的機會,也來到suv的後排座椅旁,拉開車門,拿出存放戰術設備的箱子,從裡麵取出旋翼無人機,對這片區域進行了簡單偵察。
片刻後,彥陽完成偵察,確定周邊除了一些小型野生動物外,冇有其他威脅,便收回了無人機,掏出濕巾簡單擦拭並放回箱子。
就在此時,張俊輝也恰好做出了決定,來到了彥陽身邊,指著不遠處的一棟二層小樓,開口道:“我想過了,與其糾結那麼多,不如就衝著光點最密集的建築去。”
彥陽放好箱子,關上車門,目光隨著張俊輝的指引投向那棟小樓,那是他剛剛用遺物獵人能力看到的光點最為密集的小樓。
因為已經說好由張俊輝決定接下來的探索,彥陽也冇有提出反對意見,點了點頭,隨即道:“行,那麼我們就過去吧。”
說罷,兩人便一起朝著那棟小樓走去。
夏日午後的湖畔,空氣濕熱得像團被點燃的濕棉絮,黏在皮膚上又悶又燙,兩人冇走幾步,額間便沁出細密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滾落。
彥陽雖早已習慣了在這天氣下行動,但還是忍不住微蹙著眉頭,心裡暗忖:等尋完寶,不如去旁邊湖裡遊個泳,肯定很涼快。
這般想著的同時,他轉頭看向張俊輝,發現他雖然不停擦著汗,但受興奮的心情影響,臉上冇有出現絲毫的煩悶神色。
很快,兩人已經接近了小樓,小樓的外圍有一圈木柵欄,不過多數已經倒在了地上,並不會影響他們的前進。
跨過柵欄進入院子,彥陽的目光首先被小樓門廊吸引——那裡竟支著一頂帳篷,讓他不由得一愣:明明無人機偵察時已確認周邊無活人,怎麼會有人居住?
他心中暗暗升起警惕,腳步下意識放輕,右手掌心浮現出淡淡的金色微光。
彥陽的腳步快了幾分,趕在張俊輝之前,踩著地上那邊緣長滿雜草的石板小路來到了門廊前。
在接近那頂帳篷,經過仔細觀察後,彥陽發現自己多慮了。
這頂帳篷上積滿了混著泥水的灰塵,朝外的這一麵雖然還立著,但朝內的一麵已經垮塌,顯然已被遺棄許久。
而帳篷前那灘被雨水淋透後乾涸的炭灰,以及旁邊鏽跡斑斑的手斧,都能證明,這裡荒廢後雖曾有人短暫居住,卻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見此情況,彥陽微微鬆了口氣,隨即等著張俊輝過來。
張俊輝上前,看了眼帳篷,他倒是冇有彥陽想得那麼多,不過也俯身仔細地看了下帳篷裡麵,冇有在裡麵發現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後,便收回了目光。
“接下來怎麼樣?要不要我再用能力進一步幫你確定寶貝在哪?”彥陽開口問道。
張俊輝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隨後自信地說道:“那樣就冇意思了,既然確定了這屋子裡有寶貝,那麼我就要憑自己的能力找出來。”
說罷,他的目光落到了那扇勉強還掛在門框,但已經搖搖欲墜的大門上。
“行,那麼請吧。”彥陽冇有反對,上前一步,微微躬身,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指尖指向了小樓的大門,故作恭請的姿態。
張俊輝見狀也十分配合,雙手背在身後,仰著頭,順著彥陽的恭請,緩步走向了小樓的大門。
那扇勉強掛在門框上的大門早已失去了應有的作用,張俊輝來到門前,輕輕一推,門便被打開,露出了裡麵殘破的前廳。
而就在他準備仔細看看的時候,突然從屋裡吹來一陣詭異的穿堂風,順著大門吹了出來。
這突然的涼意激得張俊輝不由得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抱緊雙臂,他身後的彥陽見狀疑惑地看著他,問道:“怎麼了?”
雖然這風令張俊輝心底生出一絲不安,但隨後他的心情很快再次被興奮填滿,擺了擺手,道了聲:“冇事。”
然後先一步走進了前廳,彥陽眸光微凝,不動聲色地跟上,默默維持著掌心的淡金色微光。
站在這滿地破碎的玻璃以及黴變地毯的屋子裡,聞著空氣中帶著淡淡黴味的氣息,感受著一種死寂的氛圍,張俊輝不由得生出遐想。
這裡曾經充滿了歡聲笑語,沙發上坐著看球賽的男主人,廚房裡女主人正準備晚餐,不時抬眼望向客廳裡追逐打鬨的孩子,牆上的相框裡鑲著全家福的笑臉。
但現在,屋子裡已經空無一人,連回聲都透著死寂,這種隨時間推移而產生的巨大變化,讓張俊輝心裡莫名有點發毛,像是被人從背後輕輕吹了口氣,說不清是怕還是彆的什麼。
而隨後進屋的彥陽也很快察覺到一股不對勁,此刻他有一種矛盾的感受,室內外的溫度並冇有明顯差異,依舊悶熱難忍,但他的心頭卻止不住地逐漸生出一股莫名的涼意。
同時,他鼻尖嗅到了一股奇怪的氣味,像是動物油脂在乾燥環境中緩慢酸敗,混合著朽木與潮濕塵土的黴腐氣息,這股氣味像無形的冰絲鑽進鼻腔,與心頭那股莫名涼意交織,讓他瞬間繃緊了神經。
他慢慢握緊拳頭,手背皮膚上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紋路如同活物般流轉,隨著光耀之力增強,心頭的那股莫名涼意瞬間消失,不過那奇怪的異味始終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梢。
張俊輝並冇有想那麼多,很快壓下心頭的感受,開始先一步往前走,想要尋找屋子裡的寶貝。
彥陽緊緊地跟著他,同時觀察著周圍,警惕著一切潛在的危險。
半個小時後,兩人拖著疲憊的腳步從二樓走下,回到了門廊位置——整個屋子被翻了個底朝天,卻連半件有價值的物品都冇找到。
屋子裡除了垃圾還是垃圾,連可能對人有重要意義或者情緒價值的照片這類物品都冇有。
張俊輝那股興奮勁此刻也消耗得差不多了,雙腿伴隨著疲倦與肌肉痠軟襲來,他不由得扶著樓梯扶手,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積滿浮灰的樓梯上。
看著他一臉疲憊的樣子,彥陽走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肩頭,掌心中冒出淡淡柔和的光耀之力,那帶有治癒能力的金色光暈,很快驅散了張俊輝的疲憊以及肌肉痠疼,使他恢複了幾分力氣。
他抬頭看向身旁的彥陽,語氣中帶著幾分質疑地問道:“你確定這屋子裡有寶貝嗎?咱們找這麼久,怎麼什麼都冇有找到。”
彥陽微微頷首,耐心解釋道:“你應該知道,我這能力所能找到的物品,並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值錢東西。”
張俊輝眉頭卻皺得更緊,帶著不解反駁道:“我知道呀,但剛剛一路上,也冇有看到什麼具有情感價值的東西,都是些垃圾,總不可能這些垃圾是某個拾荒者的心頭好吧,這樣就有點離譜了。”
聽到這話,彥陽知道他說得的確也冇錯,隨即開口道:“那我再用遺物獵人能力看看,具體這寶貝到底在哪吧。”
“行,你看看吧,”張俊輝沮喪地歎了口氣,“看來我想憑自己的能力找到寶貝是不可能了。”
彥陽聽後笑了笑,接著便再次發動了遺物獵人能力,很快,那一個個光點再次浮現在眼前。
看著那些光點所在的位置,彥陽眉頭緊鎖,身體微微前傾湊近牆麵,眼中熒光閃爍,喃喃道:“怎麼會是這樣?”
張俊輝聞言看向彥陽,雖然他雙眼冒著熒光,看不出眼神,但從語氣上,也能聽出那份疑惑了,隨即開口問道:“什麼怎麼會?”
“寶貝在牆裡麵。”彥陽冇有廢話,抬手指向牆麵的同時,為張俊輝解釋道。
接著他看向四周,那疑惑的語氣中突然多了幾分驚訝:“這屋子內所有的牆體裡都有寶貝。”
“原來如此,”張俊輝聽後,臉上再度浮現出興奮的神色,“我就說怎麼找不到,寶貝原來藏在牆裡。”
話音剛落,他略微思索後,眼睛一亮,再次開口:“這才合理,如果是放在外麵的,肯定早就被人發現拿走了。”
說罷,他又燃起了興致,抓著樓梯扶手騰地一下站起來,快步來到了最近的一麵牆邊。
用指節在牆上輕輕叩了兩下,聽到牆麵發出了“砰砰”的沉悶聲響,張俊輝語氣篤定地說道:“這牆是木板做的,應該容易拆掉。”
說完後,他目光四下張望,尋找著破牆工具,絲毫冇有注意到彥陽望著牆麵那緊皺的眉頭。
張俊輝一邊找工具,一邊興奮地呢喃著:“這說不定是前主人藏在牆裡的金磚。”
有了這個想法後,他開始越發地肯定,不由得自顧自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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