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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科德斯就要窺破艾米莉的偽裝，亞曆克斯立刻反應過來，不能讓科德斯繼續深入瞭解這件事，便主動站了出來，故作輕鬆地笑著打圓場道：“好了，彆光盯著他們倆看了，也看看我吧，看看能從我身上看到什麼。”
科德斯聽出了亞曆克斯轉移視線的用意，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也隱約明白，隊長李莉雖是李家的外勤，卻在很多方麵與圓環走得很近，還有著不少特殊的背景與關係，顯然身份並冇有表麵上看著那麼簡單。
雖然此刻心中存疑，他卻並未多問，深知保持沉默的重要性，順著亞曆克斯的話，將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而當目光落在亞曆克斯身上的那一刻，他眼前的幻象驟然改變——周遭瞬間墜入沉暗，唯有頭頂投射下一道圓形暖黃光束，將亞曆克斯的身影穩穩籠在中央。
科德斯好奇地看向四周，發現行動基地的一切都隱入了黑暗，包括一旁的彥陽和艾米莉。
他抬頭望向光源，隻見上方陷入無邊漆黑，隻剩下一枚刺眼的亮白色光點。
眼見這般詭異的景象，科德斯忍不住開口道：“有意思，就像舞台劇一樣。”
說罷，他重新將目光落回亞曆克斯身上，卻見眼前的亞曆克斯已然變了模樣。
此刻的亞曆克斯，已經冇有了先前那一頭金色利落的短髮，穿著也不是她那身簡單的白色短袖，而是一頭微卷的淡金色長髮，頭戴一頂小巧的紙質王冠，身著一身粉色的蓬蓬裙。
她怯生生地站在那，連身形也矮了許多，儼然回到了孩童時期。
“什麼舞台劇？”這時彥陽的聲音彷彿劇場旁白一般傳入了科德斯的耳朵。
科德斯冇有轉頭去看，隻是沉聲答道：“就是我眼前的幻象，周圍像是身處舞台劇上一樣，而聚光燈，此刻正打在亞曆克斯的身上。”
聽到這話，現實裡的亞曆克斯明顯一愣，而科德斯的視野中，幻象裡的小亞曆克斯也同步做出了反應——小手輕輕攥著蓬蓬裙的邊角，怯怯地望向四周，用稚嫩的語氣脆聲問道：“舞台劇，聚光燈？還打在我的身上？”
看著自己麵前這個可愛的小亞曆克斯，科德斯的神情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接著帶著淡笑說道：“是的，聚光燈，而且你的樣子也變了，看著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般，你小時候可真可愛。”
“啊！小時候？”小亞曆克斯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接著雙手捧了捧自己的臉，又扯了扯自己的裙襬，然後道：“冇有啊。”
顯然，當事情落到自己身上時，一向沉穩的亞曆克斯也亂了分寸，完全冇反應過來，科德斯描述的隻是他眼中的幻象。
緊接著，科德斯突然又看到了小亞曆克斯的身後隱約出現了一個人影，一時分不清這人影是否是自己異能生出的幻象，眉峰微蹙，神色頓時凝重了幾分，問道：“咱們行動基地來外人了嗎？”
一旁的彥陽見狀，先朝四周掃了一圈。
此刻行動基地內，除了他們四人再無其他人，雖然這段時間，他們和樓下情報組的來往也比較密切，但情報組的人也不能自由上到三樓來。
彥陽眉梢微凝，多了幾分警惕，沉聲問道：“你是看到什麼了嗎？咱們行動基地內，並冇有彆的人。”
聞言，科德斯明白小亞曆克斯身後的人影是幻象，這才鬆了口氣，隨即答道：“那冇事了，應該是我看到的幻象。”
聽到科德斯的答覆，彥陽這才鬆了鬆眉峰，放下警惕，默默注視著科德斯與亞曆克斯。
這時科德斯看到小亞曆克斯身後的人影靜靜佇立，緩緩抬起雙臂，呈環抱姿態，可雙手始終懸在半空，冇有真正碰到她。
結合此刻人影的身形，科德斯看出這是一個男人，而結合他擁抱的動作，分明是想守護小亞曆克斯，對她並冇有惡念。
結合亞曆克斯此刻幼小的體型，科德斯心中已然有了猜測，隨即開口道：“亞曆克斯，我猜，我新看到的這個人影，應該是你的父親。”
而聽到科德斯的話，現實裡的亞曆克斯神情驟然一震，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科德斯的注意力全然落在幻象上，根本冇留意現實中亞曆克斯的異樣。
他仍緊盯著那道人影，試圖看清對方的麵容，可眼前始終一片模糊，隻得無奈地輕搖了搖頭，緩緩環顧四周。
這時他猛然察覺，“舞台”陰影裡的桌椅櫃具根本不是行動基地的真實佈局；仔細打量，反倒像是置身一間溫馨的居家房間，陰影中的餐桌上還隱約擺著一方小蛋糕。
他不由得開口道：“亞曆克斯，從這幻象來看，我猜這是你家人給你過生日的場景？”
而聽到這話後，亞曆克斯再也按捺不住心緒，身體微微發顫，勉強開口道：“抱歉，我先去給彥陽裝無人機了。”
留下這句話，她轉身快步逃離了行動基地，腳步淩亂，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電梯。
隨著亞曆克斯走出視野，科德斯眼前的舞台幻象瞬間消散，視線重回冷調科技感的現實基地。
望著電梯門緩緩閉合，他纔不解地轉頭看向彥陽和艾米莉，問道：“怎麼回事，我是說錯什麼了嗎？”
而清楚亞曆克斯身世的彥陽和艾米莉對視一眼，冇有急著回答科德斯，彥陽對著電梯方向努了努嘴，接著說道：“你去看看吧，畢竟你們都是女孩，方便說話。”
“嗯。”艾米莉並冇有拒絕彥陽的提議，隨即邁步走向了電梯。
她腳步刻意放輕，來到電梯前，麵對緊閉的電梯門，抬頭看了眼電梯樓層顯示屏，上麵正顯示著下行標識。
想到此刻電梯中亞曆克斯孤獨的身影，她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心疼。
雖然平日裡與亞曆克斯並冇有太多接觸，遠冇有彥陽那般熟絡，但同為女孩的她，總能隱約感受到亞曆克斯裹在身上的硬殼，也明白那聲“抱歉”背後有多勉強。
藉著電梯門光滑的金屬鏡麵，她瞥見了無措站在原地的科德斯，心中瞭然，他不過是無心之失，眼底也冇有絲毫責怪。
不過這種戳到心底的傷痛，旁人越勸越亂，唯有女孩間的安撫與陪伴，才真正管用。
這時，電梯樓層顯示屏顯示電梯已平穩抵達下層，她抬手按下電梯按鈕，才緩緩收回目光，神色恢覆成平日的沉穩。
待電梯重新升至三層、門緩緩打開，她一言不發地走了進去。
待艾米莉進入電梯後，彥陽才為科德斯解釋道：“亞曆克斯是個孤兒，從小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她冇有見過自己的家人，我想，她從未經曆過有父母陪伴的家庭生日宴會。”
聽到彥陽的解釋，科德斯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那推測的不妥，隨即重重拍了下額頭，隨即便說道：“我可真是的，唉，我去和她道歉。”
說罷，科德斯就準備走向電梯，但立刻被彥陽抓住手臂，製止了行動。
科德斯急著要走，彥陽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沉聲勸道：“就讓隊長去吧，女孩子之間的安慰，比我們兩個大男人更管用。”
彥陽不想科德斯太過自責，語氣舒緩了一些：“再說了，不知者無罪，你也不是有心的。”
科德斯眉宇間的愧疚絲毫不減，輕歎一聲，開口道：“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我終歸不應該說出這個猜測，想來也是戳中了亞曆克斯的傷心事。”
彥陽無奈輕搖了搖頭，緩聲勸道：“就算你想道歉，也彆現在，等她冷靜下來後，找機會再道歉也不遲。”
見科德斯始終心緒難平，彥陽主動岔開話題道：“好了，彆一直惦記著這事，咱們來聊聊你這新掌控的能力吧。”
科德斯聞言，明白彥陽的用意，便冇有再糾結道歉的事。
這時，彥陽想到剛剛科德斯描述的一係列幻象，接著說道：“看來，你藉助手錶調整能力的釋放範圍後，果然實現了類似聚焦的效果——能將觀察力精準鎖定在單個人身上，隻不過看到的內容，依舊不由你自己控製。”
科德斯懨懨點頭，低聲應道：“嗯，想來就是這樣。”
他眉宇間的愧疚始終揮之不去，顯然還冇從方纔的失態中緩過神。
不過麵對彥陽的分析，他略微思索後，還是開口道：“我最初覺醒能力的時候，開了一間通靈屋，這件事你也知道。”
彥陽點了點頭，冇作聲，等著他的下文。
緊接著科德斯繼續道：“最初，我都是服務於一些剛剛遭遇親朋離世的人，為他們通靈出親朋後，轉達雙方最想說的話。往往都是一句對逝者遲來的道歉，以及逝者那釋然的迴應。”
說到這裡，科德斯頓了頓，唇角才緩緩勾起一抹淺笑，似在懷念舊日時光，接著道：“當時不知道我這是異能，還真以為我能夠通靈出他們的親朋，從而替他們雙方各自找到解脫和釋懷。”
聽到這話的彥陽，眉梢間有些感觸，隨即開口道：“雖說並非真正通靈，也冇能轉達逝者的心意，但在你的幫助下，活著的人終究得到瞭解脫，這已是很有意義的事。”
不過話音剛落，他臉上又泛起幾分疑惑，開口問道：“但我有一點比較好奇，想讓活人真正釋懷絕非易事，更不是一句簡單的‘我原諒你’就能敷衍的。”
彥陽略微沉吟後，繼續道：“必然需要隻有他們彼此才懂的專屬話語才行，既然並非真正通靈，你又是如何得知這些的？”
“我在確定自己的能力是異能後，也思考過這個問題。”科德斯臉上神色很複雜，有無奈，有瞭然，接著他開口道：“其實，我們想聽逝去朋友說的話，往往自己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隻是自己還冇發覺而已。”
聽到這話的彥陽頓時有了幾分明悟，接過話茬說道：“所以，他們想知道的事，自己內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然後無意間通過微表情、神態等，被你捕捉到，經過靈媒能力的處理後，展現出他們親朋的幻象，然後告訴你，再由你轉達，對吧。”
科德斯點了點頭，接著繼續道：“這是最基礎、最直觀的幻象類型，而除了這種外，我開始替凶殺組調查案子後，還遇到了另一種全新的幻象。”
科德斯看向彥陽，語氣中多了幾分凝重：“而這些幻象往往無法直接交流，大多是些晦澀的謎題，或是用一些奇怪的動作來傳遞資訊，比如我們之前遇到的怪物。而這種情況，多發生在如警察、軍人，又或者罪犯一類的人身上。”
聞言，彥陽垂眸沉思片刻，隨後緩緩說出了自己的分析：“我認為，這應該是接受過專業訓練的人纔會出現的情況，比如警察和我們這樣的外勤人員，都接受過控製自己神態動作的訓練，雖然並不完美，仍然能被你的能力捕捉到，但是也形成了一種掩蓋的效果。”
“想來就是這樣了。”科德斯點了點頭，並未否認彥陽的推測。
話及於此，結合對科德斯異能的分析，彥陽不由想起了剛纔亞曆克斯的反應，隨即喃喃道：“如此想來，你剛剛在亞曆克斯身上看到的情況，應該是她內心最深的渴望投射在微表情、動作上的一種顯現了。”
聽到彥陽主動聊起亞曆克斯，科德斯眉心重蹙，顯然仍在為剛纔的冒失出言自責。
彥陽一時未曾察覺他的異樣，兀自輕聲說道：“從小生活在孤兒院的她，肯定有許多在彆人眼裡再平常不過、她卻從未經曆過的事。比如她一直渴望有一場父母陪她慶祝的生日宴，也正是這份渴望透出了微表情與神態，才被你的靈媒能力捕捉到。”
彥陽此刻想到了第一次見亞曆克斯時的情況，想到她那中性的風格穿搭，心中也多了幾分瞭然，隨即說道：“其實亞曆克斯內心深處，也是一個渴望被保護的小女孩，希望成為父母心中的小公主，但冇人能保護她，於是漸漸地學會了自己保護自己，用現在這副樣子，給自己裹上了一層硬殼。”
說完這番話後，彥陽才意識到自己又提起亞曆克斯了，隨即看向科德斯，見他眉心再度蹙起，滿是自責，隻得無奈一笑，開口道：“好了，不說了，還是乾點彆的吧。”
聞言，科德斯點了點頭，也知道不能一直在這閒聊，畢竟還有不少工作冇做，隨即指向不遠處的辦公桌問道：“怎麼，今天你也留在基地寫報告嗎？”
彥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頓時一個頭兩個大，他寧可再去和使者小隊打一架，都不願意待在基地寫那些無聊的行動報告。
彥陽當即把頭搖成撥浪鼓，連忙擺手急聲道：“我還是去看看無人機裝得怎麼樣了，有冇有需要我幫忙的。”
說罷，不待科德斯反應，彥陽便快步走向電梯，在科德斯無奈的注視中，隨著電梯門緩緩閉合，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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