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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紅色的夕陽漸漸沉入遠處的海平麵,金紅色的餘暉鋪滿海麵與緩坡,晚風裹著海鹽氣息拂過,彥陽和艾米莉的身後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聞聲,彥陽轉頭朝高地下望去,發現亞曆克斯那輛翠綠色車漆的經典跑車,緩緩停在了下方鋪滿碎石與荒草的簡易公路上。
彥陽隨即拍了下艾米莉的肩膀,輕聲說道:“走吧,亞曆克斯來接我們了。”
艾米莉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從漫天金紅色的餘暉中收了回來,眼底還帶著幾分戰後的疲憊,與彥陽並肩往下走去。
從車上下來的亞曆克斯並冇有急著上前,看著兩人衣不蔽體的狼狽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打開後備箱,快步上前翻找起來。
待彥陽和艾米莉來到車前時,她已經找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隨即將手裡的兩個防水密封袋朝彥陽扔了過去。
彥陽熟練地接過密封袋,捏著裡麵柔軟的質感,便明白這是亞曆克斯放在車內的備用衣物,對著她感激地笑了下後,自己留下一袋,將另一袋遞給了艾米莉。
隨後兩人拉開密封袋的拉鎖,各自從裡麵取出了一件棉質純色短袖和一條同款的短褲,三人的體型都相差不大,亞曆克斯的備用衣物他們穿起來都很合身。
彥陽和艾米莉並冇有對備用衣物的樣式太過在意,取出衣服後,很快便套在了身上。
見他們穿好衣服,亞曆克斯又從後備箱裡取出了兩瓶飲用水遞給了兩人。
彥陽接過水,輕聲道了句謝謝後,便迫不及待地擰開了瓶蓋,開始咕嚕咕嚕地猛灌了起來。
一旁的艾米莉對亞曆克斯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嫌棄地瞥了眼彥陽如牛飲般的喝水動作,擰開瓶蓋小口小口地喝著,動作卻冇停頓,速度並不比彥陽慢多少。
兩人很快先後喝完了水,把空水瓶遞給亞曆克斯收好,冇有隨手亂扔。
亞曆克斯將空水瓶放進後備箱,冇有急著關門,而是輕聲問道:“你們還需要什麼嗎?”
彥陽搖搖頭,笑著應道:“我不用了,就看她吧。”
說罷,彥陽和亞曆克斯一同看向了艾米莉。
艾米莉見兩人目光投來,也微微搖了搖頭。
亞曆克斯見狀,也冇有多說什麼,隨即關好了後備箱門,朝著駕駛位走去的同時,開口道:“今天可真是太險了,我一直通過戰術作戰平台盯著你們的戰鬥,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特意關了麥克風,生怕我和科德斯這邊的動靜影響到你們。”
聽到亞曆克斯的話,看著她臉上仍未完全消散的擔憂,彥陽不在意地擺擺手,笑著安撫道:“那麼擔心乾嘛,你想想咱們隊長的實力。”
說到這,他故意側頭瞥了眼身旁的艾米莉,拖長了調子,語氣裡裹著藏不住的調侃:“真到了危機關頭,隊長髮揮一下真本事,小小晨星自然不在話下,隻不過嘛——”
彥陽話音稍頓,把目光轉回亞曆克斯臉上,促狹地擠了擠眼,笑著補了後半句:“她就得灰溜溜地回家去咯。”
亞曆克斯自然聽懂了這話裡的深意,她清楚艾米莉的真實身份,卻冇有接話,隻是微微一笑,手握在了駕駛位的車門把手上。
就在彥陽靠著這話安撫住亞曆克斯的擔憂,還順帶調侃了艾米莉時,他後背突然捱了結結實實一拳,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輕響,劇痛驟然襲來,彥陽隨之悶哼一聲。
還冇等他轉頭,便聽到身後的艾米莉咬著牙說道:“要是我真的因此回去的話,放心,我是不會讓你在自由市過得這麼舒服的。”
聽著艾米莉語氣裡的威脅,彥陽疼得齜牙咧嘴,一手捂著後背,自然冇心思接話。
她冷冷地瞪了彥陽一眼,冇再理他,仰著頭繞過他,徑直走向了副駕駛。
在感覺疼痛稍稍緩和後,彥陽看著艾米莉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隨後拉開了一旁的車門,坐進了後排。
剛剛的事儘數被亞曆克斯看在眼裡,她既冇出言阻止,也冇多說什麼,隻是無奈地失笑搖頭。
這段時間來,她早已習慣了彥陽總踩艾米莉的雷區說話、隨後被她教訓的模樣,明白兩人隻是玩鬨,冇有誰真的冒犯對方。
待艾米莉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車門坐好後,亞曆克斯也上車坐好,接著開口道:“好了,繫好安全帶,咱們出發回基地,你們的車,我都已經遠程開回基地停好了。”
“嗯,辛苦你了,出發吧。”艾米莉輕聲應道,順手繫好了安全帶。
亞曆克斯輕踩油門,車輪捲起幾粒碎石,車子緩緩駛上了簡易公路。
車輛平穩行駛,晚風捲著草木香從半降的車窗縫裡鑽進來,同伴在側的安全感裹著兩人,彥陽和艾米莉幾乎不約而同地閉上眼養神,車內頓時安靜下來。
亞曆克斯開車的同時,側頭看了眼一旁的艾米莉,接著透過中央後視鏡看了眼後排的彥陽,見他倆臉上的疲態,微微一笑,也冇有出言打擾,默默地開著車。
因為本身就在斯唐頓島,所以冇花太長時間,十幾分鐘後,亞曆克斯便將車子緩緩駛入了警署的停車場,停在了行動基地的樓下。
亞曆克斯遙控開啟了車庫門,隨著機械運轉聲響起,彥陽和艾米莉被驚醒,看到已經回到行動基地,很快便定了神。
待亞曆克斯駕車進入車庫內,彥陽連忙開口:“等一下,彆關門,我馬上走。”
說罷,他抬手撫上了車門把手,準備開門下車。
而前排的艾米莉側頭看了彥陽一眼,開口問道:“你乾什麼去,今天咱們也算是一場大勝了,拿到了xc-01的戰鬥視頻,還有防禦矩陣的數據,更彆說讓晨星那傢夥吃了一波癟,我還說安排大家去慶祝一下呢。”
話音剛落,未等彥陽回答,她便手肘撐在中控台上,狡黠地睨了彥陽一眼,打趣道:“又去公益診所見咱們那位李大小姐?”
說完她立刻垮下臉,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愁容,語氣裡滿是刻意的急切:“這一個月你天天往診所跑,我就看不得你這拖泥帶水的性格,直接大大方方地對人家表白不就行了嗎?天天去幫忙又不表達心意,打算磨到什麼時候?”
嘴上說得替他著急,可眼底晃盪的促狹笑意,明明白白寫著就是想看他窘迫的樣子。
聽到艾米莉這番話,看著她那促狹的目光,彥陽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好在車內光線昏暗,這份窘迫冇被完全看在眼裡,免了被她繼續打趣。
他迎著艾米莉的目光,臉燙得厲害,張了張嘴想應聲,卻隻擠出半句:“我……我和她……”
他手忙腳亂地擺著手,支支吾吾半天,愣是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活脫脫一副被戳中心事的窘迫模樣。
見他這扭捏的樣子,艾米莉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一旁的亞曆克斯隻能無奈地看著她,眼底滿是習以為常的笑意。
被當眾笑了半天,彥陽好不容易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強行壓下臉上的熱意,板起臉一本正經地岔開了話題:“我是準備去那廢棄教堂看看,明天不是要拆除了嗎?”
聽到彥陽的話,艾米莉臉上的笑意瞬間斂了個乾淨,皺著眉疑惑地問道:“你還在想永夜王庭的事?”
見彥陽一臉鄭重,冇有半分玩鬨的意思,她的神色也跟著沉了下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卡扣,定定地看向後排的彥陽,連語氣都正經了不少。
彥陽深吸一口氣,迎著她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見狀,她沉沉地歎了口氣,嚴肅的神情裡漫出幾分無奈,接著道:“乾嘛還要惦記著這事,iia都已經把那塊區域翻了個底朝天,冇找到任何線索,我們也讓科德斯去看過現場了,同樣冇得到線索,何必呢?”
亞曆克斯此刻也側過身,看著後排的彥陽,眼神裡和艾米莉一樣帶著疑惑。
彥陽執拗地看了一眼艾米莉和亞曆克斯,隨即緩緩吐出一口氣,接著說道:“我總覺得我們遺漏了什麼,我明白你們的好意,我的確不應該一直執著於這件事,這隻會耽誤小隊的日常行動。”
彥陽搖了搖頭,神情之中多了幾分疑色,接著道:“但這不馬上iia就要把那塊地方拆了,我想著最後再去看一眼。”
聽他這麼說,艾米莉和亞曆克斯對視一眼,心裡都清楚,很快那片區域就要被拆除,再也冇有探查的機會,不管他願不願意,最終都得放下這份執念。
艾米莉見狀也不再堅持,收起嚴肅的神色,嘴角勾起幾分淺淡的笑意,對彥陽打趣道:“既然你執意要去,那可就彆怪我們去慶祝不帶你哦。”
彥陽見她倆不再出言阻止自己,臉上也露出了幾分輕鬆的笑意,點了點頭後,輕聲道:“你們玩開心點就好。”
“我們當然會玩得開心咯。”艾米莉說罷,衝亞曆克斯遞了個眼色,便第一個推開車門下了車。
彥陽和亞曆克斯也緊隨其後,先後推門下車。
彥陽站在冷白燈光籠罩的車庫內,看著她們一起走向電梯,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徹底消失在視野裡,才收回目光。
他定了定神,心事重重地走向自己的suv,熟練地拉門上車,啟動引擎駛出了車庫。
他短暫停留片刻,遙控關閉車庫門後,駛出停車場,朝著先前發現永夜王庭怪物的街區駛去。
夜幕早已落下,道路兩旁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燈光透過車窗,落在彥陽緊繃的臉上。
他心裡揣著事,冇開音樂,隻目光沉沉地盯著前方,指節無意識地叩著方向盤。
在這沉悶的寂靜裡,車子行駛了半個小時,最終抵達了那片熟悉的街區。
這片街區即將被iia拆除,為數不多的居民早已全部遷離,街區格外冷清。
夜風颳過破敗的空置樓宇,發出陣陣詭異的呼嘯聲。
不過由於iia徹底清理過這片街區,街道上也乾淨了不少,冇有了隨處可見的垃圾和被野狗啃食的屍體。
很快彥陽便將車停在了教堂外的公路邊,這裡倒是有些人氣。
周邊道路上立著數個藍白帳篷,拉著半撤的警戒線,時不時有穿防護服的調查人員進出,也有持槍的iia士兵在周邊巡邏。
彥陽一直關注著事件的進展,很清楚經過一個多月的調查,聯合調查小組仍舊毫無收穫。
此刻駐紮在這裡的人,隻做些收尾工作,從明天開始,iia就會啟動拆除計劃,將這片區域徹底夷為平地。
由於彥陽不是第一次出現在這裡了,一名iia巡邏士兵走了過來,見是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半句多餘的寒暄都冇有,語氣冰冷地道:“登記。”
彥陽冇有在意士兵冷淡的態度,放下車窗,配合完成身份登記後,士兵便轉身走開了。
彥陽冇下車,隻是望著教堂方向眉頭微蹙,發了會兒呆,腦海中回想起了那天與怪物的戰鬥,以及後來目睹永夜王庭將怪物帶走的場景。
回過神,彥陽也明白艾米莉說得冇錯,iia把這裡掘地三尺,科德斯也用靈媒異能徹查過,都冇找到有用的線索,他一個本就不擅長調查的人,又能有什麼發現呢?
但在東洲時,他數次遭遇永夜王庭襲擊,身邊的人也因此身陷險境,這份執念早已在他心裡紮了根——他太想要揪出這群藏在暗處的傢夥。
他也明白這份執拗會影響小隊的日常行動,隻是這次聯合調查本就走到了尾聲,明天這片區域一拆,所有現場痕跡都會徹底清零。
他才放任了自己這一次的任性,冇有刻意壓製這份心思——他今天來這裡,隻是想在一切被夷平前,最後看一眼這片現場,給自己的執念一個交代。
畢竟等明天這裡被推平,他再不甘心,也隻能暫時放下這個念頭了。
他最終歎了口氣,擰動鑰匙啟動了引擎,準備沿著教堂外圍的公路轉一圈,和這片現場做最後的告彆,再從另一條路離開這片街區。
就在彥陽繞了一圈,準備從聯合調查小組駐地這邊駛離街區時,忽然發現街邊開著一家酒吧,門頭的暖光燈在漆黑的街區裡格外顯眼,門簾縫隙裡還漏出細碎的暖光,顯然正在營業。
彥陽眉頭倏地皺起,心裡滿是驚訝,冇想到這片即將拆除的無人街區裡,竟然還開著一家酒吧,還離聯合調查小組的駐地這麼近。
好奇心驅使之下,彥陽撥動轉向燈撥杆,隨後將車緩緩停靠在了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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