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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彥陽等待凰祖婆婆的回答時,一縷夜風從窗邊的縫隙裡鑽進來,吹在不遠處案台上的那支檀香上,燃燒後的灰燼簌簌地落到了香插的凹陷處,香尖的火頭也被風吹得更亮。
凰祖婆婆緩緩開口解釋:“我在隨我那老姐姐一起去來世島定居時,認識青龍,見識了他那青龍圖騰之力,看到那力量的第一眼,我就明白,那就是我要找的天源脈。”
聽到凰祖婆婆這話,彥陽直接一怔,瞳孔微微收縮,當即愣在原地,腦海中嗡嗡作響——青龍之力竟然就是天源脈?
凰祖婆婆未等彥陽緩過神,抬手輕揮示意他稍安,接著說道:“但可惜,我看出來青龍之力並不是完整的天源脈,結合從青龍那老傢夥口中瞭解到的隻言片語,我知道還有朱雀、玄武、白虎三種圖騰之力。”
凰祖婆婆在提到青龍尊者時,冷哼一聲,眉梢微挑,語氣中多了幾分慍怒:“而這老傢夥對其他圖騰之力的下落,不僅不願意告訴我,連我想要感受一下青龍之力,也不肯給我這個機會,真是一個頑固的老傢夥。”
聽到這話的彥陽,頓時明白凰祖婆婆喊自己來的原因,想來就是想要感受一下青龍之力,而對此,彥陽並不介意。
就在他正欲開口答應時,話到嘴邊又頓住,突然心思一動,改變了主意,隨即開口道:“既然如此的話,祖婆婆,那我把青龍之力給您吧。”
凰祖婆婆聞言直接一愣,抬手微頓,眼底閃過明顯的錯愕,她明顯冇料到彥陽竟會這般回答。
她沉默遲疑片刻,壓下心頭波瀾,開口道:“給我?你捨得放棄這力量?我今天喚你來,本隻是想讓你輸出一些力量給我感受一下而已。”
彥陽當即起身,快步來到凰祖婆婆麵前,蹲坐下並俯身湊近她,鄭重地凝視著她的雙眼說道:“是的,我可以將這力量給您的,這本就不是我自己的力量,我也不想擁有這力量。”
彥陽始終神情鄭重,向凰祖婆婆表明自己冇有開玩笑,語氣誠懇地繼續道:“我之前就想著給薑心語的,但無奈我姐不讓,還和圓環一起與薑心語達成了交易,但我如果將這力量給您的話,相信我姐也冇有辦法說什麼的。”
看到彥陽這認真的眼神,凰祖婆婆心中一動——若能獲得青龍之力,便能擁有源源不斷的靈能,再也無需依賴他人的能量。
即便是活了無數歲月的她,也不由得為之動容,眼底閃過一絲渴望。
但很快,心中的理智還是漸漸占據上風,想到自己都這麼大歲數了,竟然還會動貪念,她無奈搖了搖頭。
沉默片刻後,凰祖婆婆抬手輕拍桌沿,眼底閃過一絲自嘲,開口道:“慚愧呀,我剛剛還真的動了心思,想奪了你這小輩的能力,如果讓那些老傢夥知道了,定要笑掉大牙。”
說罷,她望著彥陽,鄭重地開口道:“以青龍那老頭的頑固程度,他願意把這力量給你,想來是特殊原因的,如果你敬我一聲祖婆婆的話,那麼記住,以後不管麵對任何人的索取,這力量你都不要給出去,明白嗎?”
彥陽聽到這話,心中的疑竇更深,隨即急聲道:“祖婆婆,這並不是奪,而是我願意給您的,您剛剛不是說,您之所以到地球來,就是為了這青龍之力所代表的天源脈嗎?既然如此,我直接給您還不行嗎?”
凰祖婆婆搖了搖頭,伸手輕輕撫了撫彥陽的頭頂,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尋找天源脈有彆的原因,並不是為了占用,具體原因,以後有時間再跟你說。”
彥陽聞言,雖仍有疑惑,卻也隻好作罷,稍一思索,又開口提議道:“既然這樣的話,那我釋放青龍之力給您感受一下這能量。”
凰祖婆婆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開口道:“好,就讓我感受一下這股力量吧。”
說罷,凰祖婆婆伸出了自己的手,彥陽見狀,直接伸手握了上去。
感受著凰祖婆婆掌心中的溫熱,彥陽緩緩地閉上了眼睛,隨即便將意念凝聚到自己內心深處的那團青綠色、如同火焰般的能量上。
很快,一絲青綠色的光芒從彥陽的指尖緩緩流出,皮膚表麵泛起能量化的半透明質感,周身的檀香菸霧竟微微凝滯,似被這股力量牽引,這股力量藉著兩人相握的接觸,緩緩渡給了凰祖婆婆。
看著麵前的青綠色能量,凰祖婆婆深深地吸了口氣,接著心念一動,身體內部的靈能開始運轉,彷彿一個旋渦般,開始將彥陽散發的青龍之力緩慢吸入。
隨著青龍之力進入凰祖婆婆的體內,她皮膚表麵緩緩泛起青光,眼底也亮起青綠色的光芒,感受到那股純淨的力量,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忍不住低聲喃喃道:“原來這就是天源脈的力量。”
彥陽聽到這話,並冇有出言,他默默閉著眼,眉頭微蹙,神情專注,持續不斷地輸出力量,儘可能將自己當下擁有的青龍之力,毫無保留地渡給凰祖婆婆。
隨著青龍之力源源不斷地彙入凰祖婆婆的體內,她的身姿開始漸漸挺立,臉上的皮膚逐漸被撫平,原本縈繞在周身的蒼老沉鬱之氣,也悄然淡了幾分,透出一絲清淺的生機。
時間伴著香插裡緩緩燃燒的檀香,淡白菸絲纏裹著微光緩緩升騰,一分一秒地流逝。
當彥陽將體內這段時間積攢的青龍之力彙入凰祖婆婆體內,緩緩睜開眼時,一位劍眉星目、英氣十足的少女頓時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麵前這個少女,肌膚狀如凝脂,吹彈可破,看著比彥陽還要小上幾歲,彥陽眼神發直,下意識攥緊了手,一時回不過神來。
這時,少女開口了:“怎麼了,不認識我了?”
少女的聲音清脆靈動,彷彿清泉淌過石澗般悅耳,不過她那略顯老成語氣也頓時讓彥陽回過神來。
接著彥陽微微打量了一下,看到少女身上穿著凰祖婆婆的衣服,頓時反應過來,帶著難以置信的語氣,試探著詢問道:“你是凰祖婆婆?”
少女微笑著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熟悉的沉穩:“你這小子,這就認不出我了?”
彥陽聞言,臉上仍舊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他雖也見過類似的情況,比如兩百多歲仍貌如少女的羅莎琳,但初見她時便是少女形象,並冇有這般強烈的反差。
至於自己姐姐邵紅,雖說先前也換過一副更年輕的容貌,可那模樣的改變程度不過年輕了十來歲,變化遠不及凰祖婆婆這般大。
此刻彥陽看著凰祖婆婆從七八十歲樣貌的耄耋老者,變為一個十幾歲的妙齡少女,這巨大的反差令他徹底怔住,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
凰祖婆婆自然明白彥陽會有這般反應的原因,隨即解釋道:“這其實纔是我本來的麵貌,我們那的人,能以靈能催動術法駐顏,讓容貌定格在巔峰狀態。”
凰祖婆婆說到這,歎了口氣,接著補了一句:“可到了地球,天地間冇有靈能可供汲取,術法難以為繼,我的容顏這才慢慢老去。我總不能將妙音她們彙入我的能量,浪費在駐顏這樣的小事上吧。”
看到她臉上那複雜神色,彥陽明白:儘管是曆經歲月的凰祖婆婆,本質上也依舊是一個女人,自然也是無比在意自己容貌的。
略微停頓,她抬手輕輕撫過手腕,再次開口解釋道:“這裡其實涉及到我的一個缺陷,雖說我能藉助靈能和術法,實現各種非凡能力。”
凰祖婆婆說到這時,神情中多了幾分凝重,語氣也變得沉重:“但我的身體卻嚴重依賴靈能,如果冇有了靈能,就如同魚兒離開了水一般,無法生存。”
聽到這話,彥陽臉上的錯愕瞬間褪去,神色猛然一緊,鄭重地望向凰祖婆婆。
凰祖婆婆看著彥陽緊張的神色,開口道:“我很幸運,來到地球後,在我自身的靈能耗儘,奄奄一息之時,遇到了我那老姐姐。”
說話的同時,她微微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輕快:“而她是異能者的同時又精通醫術,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情況,接著給我彙入了她的能量,救了我一命。”
凰祖婆婆說完,緩緩起身,緩步走到書房中央的空地,低頭端詳著自己纖細白嫩的手指,接著掐訣揮手,麵前閃過一道白色的光芒,寒氣驟然瀰漫開來,空氣中凝出一道晶瑩剔透的冰柱。
她又一揮手,冰柱便被豎直從中間一分為二,而那光滑的橫截麵上,立刻透出了凰祖婆婆此刻的身影。
看著自己那多年未見的臉龐,她緩緩伸手拂向冰麵,指尖輕輕碰觸在自己的麵龐上,眼神裡滿是眷戀,指尖輕輕摩挲著冰麵,彷彿在觸碰失而複得的珍寶。
端詳自己樣貌的同時,她緩緩開口道:“雖說以李家現在的實力,我想要獲得足夠的能量,並非難事,但我又怎麼毫無節製地耗用大家的能量,就為了維繫自己的容貌?”
彥陽就站在旁邊,靜靜地凝望著,冇有說話。
片刻之後,凰祖婆婆臉上的眷念慢慢消失,隨後她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周圍開始縈繞著星星點點的熒光。
接著她的身形開始微微佝僂,臉上快速爬滿了皺紋,那才恢複青絲的頭髮也漸漸被銀髮所替代。
看到這一情況的彥陽忍不住開口問道:“凰祖婆婆,您這是?”
聞言,凰祖婆婆緩緩開口道:“維持年輕的外貌對現在的我來說,是一件不必要的事,不如留著這份靈能維繫我的生命,這樣就不用妙音她們,再頻繁給我彙入能量了。”
彥陽聽到這話,上前一步,伸手微頓又收回,看著凰祖婆婆重回老態,沉聲開口道:“您大可不必這樣的,我明白每個女人都希望擁有一副年輕貌美的姿態,我剛剛說的是認真的,我可以將青龍之力給您的。”
凰祖婆婆聞言,依舊搖了搖頭,目光緩緩落向冰柱橫截麵,望著自己那副老態龍鐘的模樣,微微一抬手,冰柱頓時化為碎片落在地上,很快便消融成一灘清淺水漬,順著石板紋路緩緩漫開,與地麵肌理融為一體。
明白凰祖婆婆仍然不想從自己那拿走青龍之力,彥陽便再次開口勸道:“您不想要青龍之力也可以,但我也可以每天將自己產生的青龍之力彙入給您,我的力量比她們更強。”
凰祖婆婆望著彥陽,緩緩開口道:“你怎麼能把自己的能量浪費在為我延續青春這樣的事上呢。”
說著,她搖了搖頭,接著繼續道:“自由市不是個太平地方,你應該把力量用到正當的地方,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你身邊的人,明白嗎?”
說罷,她望著彥陽執著的目光,抬手輕揉眉心,開口道:“好了,時間也不早了,自己早點回去吧,我再看會兒書便休息了。”
彥陽知道,凰祖婆婆這是借休息的由頭,委婉拒絕自己。
彥陽見此,便冇有再堅持,點了點頭,道了聲:“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早些休息,有時間我會經常來看您的。”
凰祖婆婆點了點頭,隨後目送著彥陽轉身離開了自己的書房,隨後她坐到了書房正中的那張雕花座椅上,目光落在地麵那還未消失的水漬上,腦海中又浮現出了自己那少女般的身姿。
彥陽推門走出書房,來到院子中,想到凰祖婆婆提及的另一個世界、靈能術法,再加上方纔所見的少女身姿,這些事交織在一起,令他生出幾分不真實感,一時頓住腳步在院子裡站著。
夜風裹著草木的清冽寒意刮過,拂動院角枝葉輕響,激得他哆嗦了一下,也令他回過神來。
彥陽搖了搖頭,決定不再細想,畢竟凰祖婆婆閱曆遠超自己,理應尊重她的決定,便打算將這事放下。
而今晚凰祖婆婆講的事,雖然她冇有叮囑不能往外說,但彥陽心裡也明白,這是她老人家的秘密,自己不能隨便說的。
想明白這點後,彥陽掃了眼通往李妙音住所的木質門廊,廊下暖燈映著斑駁光影,又看向不遠處電梯外覆著紋飾的影壁,不知道該不該再回去和李妙音告彆,畢竟時間不早了,怕打擾她休息。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茉莉花香混著清淺的水汽,順著夜風飄來,彥陽循著味道轉頭望去,發現李妙音正緩緩地穿過門廊朝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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