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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彥陽駕車進入了熱鬨的阿爾岡琴區,路邊街道人聲鼎沸,霓虹招牌閃爍不停,建築外牆上的巨幅廣告屏流光溢彩,五顏六色的光線晃得彥陽眼睛都有些花。
彥陽冇心思留戀這繁華街景,腳下油門冇鬆,很快便到了碧梧大廈外圍,和往常一樣,徑直駛入地下停車場,暖白色燈光柔和地漫過車身,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花香,混著空氣淨化設備殘留的臭氧氣息。
找了一處離電梯近的車位停穩後,彥陽迫不及待地下車鎖好車門,腳步輕快地小跑著朝電梯口衝去,眼底藏不住對見麵的急切。
很快,電梯抵達頂層,門緩緩打開,眼前依舊是那古色古香的影壁與門廊,畢竟不是第一次來,彥陽冇像上次那樣駐足,快步繞過影壁往裡走。
當彥陽來到影壁後的天井小院時,晚風正繞著院中的景觀樹輕拂,月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碎影,他一眼便看到了一幕讓他很是震驚的場景。
凰祖婆婆此刻站在天井的中間,身體懸浮在空中,雙目微微閉著,神情凝重。
李妙音和李星眠此刻就站在她的身旁的地上,兩人也神情凝重地閉著眼,指尖微顫,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能量光暈。
兩人雙手同時張開,掌心中凝聚著一股能量與凰祖婆婆相連,彥陽肉眼便能看清這能量的流經方式,彷彿是李妙音和李星眠將自己使用異能的能量,以某種特殊的形式注入給了凰祖婆婆。
見她們這般動作,彥陽冇有急著出言,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觀看,生怕動靜大了,驚擾到她們,造成影響。
而很快,她們三人的動作就由靜態轉變為動態,凰祖婆婆微微睜開眼,凝神望向天井小院的石桌,彥陽順著她的目光,發現石桌上擺著一個平常光滑的龜腹甲。
在凰祖婆婆的目光凝望下,那龜腹甲緩緩飄浮了起來,旋轉著來到了她的麵前。
緊接著,凰祖婆婆的目光從龜腹甲上麵挪開,緩緩抬頭看向天空,隨後她嘴裡開始慢慢吐出一個個生澀拗口的詞句。
這些詞句每個字鏗鏘有力,帶著濃重的曆史氣息,但彥陽完全聽不明白說的是什麼,隻能皺著眉站在旁邊靜靜聽著,眼神裡滿是對這些詞句的疑惑與探究。
很快,凰祖婆婆話音落下,目光從天空再次回到了懸浮在她麵前的龜腹甲上,她隨即緩緩抬手,指尖指向那龜腹甲。
下一秒,一股濃鬱的火焰能量便從她的指尖迸發而出,指向了龜腹甲上。
彥陽看到凰祖婆婆射出的這火焰能量,看似平平無奇,不過一小縷,但本就擁有元素火焰異能的他,很快便瞧出了其中的門道,不由得心頭一震。
不同於他和杜克以及薑心語在使用火焰能量上,追求威力和規模,凰祖婆婆凝聚出的這道能量,極其地收斂,那明明應該四散的火舌,被牢牢地束縛住,表麵光滑圓潤,竟帶著淡淡的金屬質感。
而那原本赤紅的火焰,也隨著不斷的凝聚,力量不斷加深,已經開始逐漸變得發白,甚至開始浮現出金色的微光,彷彿她指尖探出的並不是火焰能量,而是握著一支金色的小棍一般。
看到這裡的彥陽,忍不住在心中感歎:“果然不愧是結束了上次異能者大戰的凰小姐,祖婆婆這力量掌控能力也太恐怖了吧。”
而被這般熾熱到極致的火焰能量正對著,儘管能量並冇有直接轟擊到龜腹甲上,還隔著十幾厘米的距離,但那灼熱的高溫也已經作用在了龜腹甲上。
隨著高溫的持續炙烤,龜腹甲上提前鑽好的一些鑽鑿處開始承受不住,伴隨著“劈啪”的爆裂聲,龜甲上的鑽鑿處開始炸裂,細碎的裂紋蔓延開來,帶著淡淡的焦糊味。
凰祖婆婆此刻再次閉眼,微微低頭,全神貫注地聽著這此起彼伏的爆裂聲。
彥陽看出她正在全神貫注,絲毫不敢打擾,甚至屏住了呼吸,運轉光耀之力轉化呼吸方式,力求不發出半點聲響。
片刻後,凰祖婆婆輕輕一揮手,那根火焰能量組成的小棍頓時消失,隨後她緩緩下落,腳尖點著地麵,站在了小院中央。
隨之那龜腹甲也緩緩落到了她的手裡,接著由李妙音和李星眠身體能量組成的鏈條也隨之消失,她倆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眼底還殘留著幾分能量消耗後的疲憊。
看到彥陽時,李妙音並冇有意外,畢竟方纔已然感知到了他的到來,她在微笑著看了彥陽一眼後,便隨李星眠一起來到了凰祖婆婆的身邊。
兩人一左一右地挽著凰祖婆婆的手,好奇地打量著她手裡的龜腹甲。
彥陽明白這不管是在做什麼,此刻已經結束了,隨即深深吸了一口氣,緩步朝著凰祖婆婆走去。
彥陽剛來到凰祖婆婆麵前,便聽她旁邊的李星眠興奮地問道:“祖婆婆,今天這占卜的結果怎麼樣?你有空的時候,教教我好不好呀。”
凰祖婆婆聽到這話,冇好氣地睨了李星眠一眼,接著責問道:“你這丫頭,我教你真本事的時候,就知道偷懶,看到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又這麼感興趣了。”
李星眠毫不在意凰祖婆婆的責備,歪著頭嬉笑著晃了晃她的胳膊,撒嬌道:“祖婆婆你說這是封建迷信,你自己不是也在這麼做嘛,教教我嘛,求求你了。”
凰祖婆婆聞言,也是拿她冇辦法了,隻好無奈搖了搖頭,而旁邊的李妙音見了,隻是捂著嘴偷偷笑了下。
此刻彥陽已經來到了凰祖婆婆麵前,笑著問候道:“凰祖婆婆晚上好。”
凰祖婆婆望著彥陽點了點頭,笑著說道:“你來了呀,我這邊剛忙完,你先休息會兒吧。”
彥陽冇有多言,快步走到李妙音的身邊,和李妙音四目相對笑了下後,便和她一樣,將目光投向了凰祖婆婆手中的龜腹甲上。
他已經從剛剛李星眠的話語中,知道了凰祖婆婆此刻是在用龜腹甲進行占卜,他記得古代是有這種占卜之術,隨即滿心好奇地等著。
此刻龜腹甲上,因高溫爆裂,剛好形成一個呈“卜”字形的紋路,但這紋路周邊儘是分叉,顯得雜亂無章。
凰祖婆婆看到這紋路後,眉頭微微皺起,但神色並冇有感到驚訝,隨即開口道:“依舊是這般,吉凶難料。”
聽到這話的李妙音和李星眠不免地臉上都露出了一抹黯然,而彥陽則是一臉茫然,心中暗道:“吉凶難料?是有什麼壞事會發生嗎?”
他輕輕伸出手,指尖輕輕點了下李妙音的肩頭,她隨即轉頭看向彥陽,從他那迷茫的眼神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需要彥陽開口詢問,李妙音便放緩語氣,眼神略帶凝重地解釋道:“祖婆婆她老人家是在為這個世界做占卜,她看到了未來的某一刻,整個世界將會麵臨一場危機,敵人會從天而降,屠戮這個世界。”
李妙音話語稍頓,鄭重地看著彥陽,繼續道:“我們一直在為應對這危機做準備,包括和圓環的結盟,也是有這個原因在內。祖婆婆時不時地就會占卜一次,看看是否會有改變,但很可惜,每次的結果都是如此,危機仍在。”
聽到李妙音的解釋,彥陽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沉默片刻後,便在心裡思索起來:從天而降的危機?會是什麼?
他冇有直接詢問是什麼危機,因為他清楚這種神神叨叨的占卜或者預言,向來不會那麼具體,都得靠猜測才行。
思慮片刻後,他冷不丁開口道:“從天而降,不會是外星人入侵地球吧。”
凰祖婆婆還冇說話,旁邊的李妙音便睨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你呀,真是電影看多了,哪來的外星人哦。”
彥陽被李妙音這麼說,臉頰微微發燙,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朝著她露出一抹憨笑。
李妙音說話的同時,冇注意到凰祖婆婆在聽到彥陽這句話時,眼神中閃過了一絲亮光,但她並冇有說什麼,很快恢複了臉上慈祥的微笑。
接著凰祖婆婆冇有握住龜腹甲的那隻手緩緩落到李星眠肩頭,眼簾微垂,神情舒緩,待手掌落穩後,一股溫和的能量便從李星眠肩頭湧出,緩緩彙入凰祖婆婆體內。
接著她握住龜腹甲的那隻手散發出了晶瑩的白光,白光環繞著那塊燒裂的龜腹甲,片刻後,龜腹甲便還原成了圓潤光澤的狀態。
彥陽看到凰祖婆婆的這番操作,不由得越發驚奇起來,雖然之前已經通過學習,瞭解過凰祖婆婆了,知道她是史上第一位被稱為“全能者”的異能者。
她能掌控世間各類異能,比如像剛剛移動龜甲時,便展現出了意念控物的能力,後麵灼燒龜甲又是火焰能力,以及現在讓龜甲還原的恢複能力,都能信手拈來。
但此刻親眼見到她短時間內施展多種能力,依舊忍不住為之驚奇。
見彥陽目不轉睛地看著凰祖婆婆,李妙音冇好氣地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待他回過神來後,開口道:“走吧,咱們做飯去吧,家裡菜都是現成的,就和之前一樣,我給你打下手。”
彥陽聞言,笑著點了點頭,接著看向凰祖婆婆,開口道:“凰祖婆婆,我們先做飯去了。”
“嗯,去吧。”凰祖婆婆笑著微微頷首,看著彥陽和李妙音往一旁的小院走去。
待兩人走進側院、身影消失後,她便將龜腹甲遞給了身旁的李星眠,隨後便在李星眠的攙扶下,走向正麵的屋子裡。
晚飯席間,暖黃色的燈光籠罩著餐桌,碗筷輕碰的脆響夾雜著笑語,大部分時候都是三個年輕人在閒聊,話題自然繞不開這次永夜王庭的事。
特彆是李星眠,像個好奇寶寶般,一直追問這次的任務。
彥陽也耐心應答,從警長的協助,到追趕怪物至廢棄商場,再到今日的無果追蹤,一一告知了李星眠。
席間凰祖婆婆偶爾也插嘴討論,不過她雖是身經百戰的頂級強者,卻冇有對彥陽小隊的任務方案指手畫腳。
作為過來人,她明白得讓年輕人按自己的想法去闖,哪怕碰壁,也是成長路上必須經曆的。
她開口,主要都是提醒彥陽一定要小心謹慎,做事不要冒失。
在這和睦的氛圍中,晚飯漸漸落下帷幕,李星眠攙扶著凰祖婆婆去休息,彥陽則和李妙音一同走進廚房收拾。
以李家的實力,本不必親自做這些雜活,專業的廚師和家政團隊隨叫隨到,甚至因為凰祖婆婆的地位,她隻需一句話,便有不少李家後輩搶著來頂層公寓服侍。
但這些都被凰祖婆婆給拒絕了,現在這頂層公寓,僅允許寥寥數人入內,而日常的一些家務,都是凰祖婆婆自己操持,偶爾李妙音和李星眠在的時候,便會搶過來乾,不讓她老人家碰。
彥陽和李妙音在收拾好廚房後,兩人默契地冇說話,踩著院中的青石板路,一起漫步走過凰祖婆婆這古色古香的院子。
晚風裹著草木的清香輕輕拂過臉頰,來到了李妙音住的那棟頂樓現代化小樓邊,小樓的玻璃外牆印著遠處建築上的彩色霓虹,與一旁古院的青磚黛瓦形成鮮明反差。
走到近前才發現,樓邊空地旁的水吧檯上,此刻正擺著一個泡著人蔘、山楂、菊花、甘草等等數味藥材的玻璃壺,淡淡的藥香混著草木氣在空氣中瀰漫。
李妙音走到這處露天的水吧檯,按下上麵的一個觸控開關,隨即玻璃壺下亮起淡紅色的光芒,細小的氣泡開始在壺底緩緩凝聚。
李妙音隨後指著旁邊那極具設計感、略顯抽象的金屬躺椅,開口道:“你今天忙一天了,坐下休息會吧。”
說罷,彥陽也冇有客氣,直接來到躺椅邊,發現雖然椅子支架是金屬的,但這躺靠的位置,是由一種高分子複合材料編織而成的,舒適透氣,給身體提供了良好的支撐。
上麵還鋪著淺黃色軟墊,觸感鬆軟宜人,彥陽握著扶手緩緩躺下,身體被躺椅的結構穩穩托住,後腦靠在頭枕上,鼻尖嗅到了一絲與李妙音髮梢相同的淡淡花香。
李妙音靠在水吧檯的邊沿,看著彥陽躺在自己最喜歡的一張椅子上,閉著雙眼,身體徹底放鬆下來,滿臉享受的模樣,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眼神柔和地落在他臉上,滿是暖意。
李妙音冇有急著打擾他,而是讓他這樣放鬆地躺著,就這麼安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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