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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建築正麵廢墟上那座僅剩下半截、鏽跡斑斑的十字架殘骸,兩人根本認不出眼前這棟被雜草吞噬的建築曾是教堂。
它和小鎮其他建築一樣淪為廢墟,斷壁殘垣間堆滿風化的亂石與乾枯的藤蔓,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腐朽味,夾雜著泥土與植物腐爛的腥氣,還隱約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黴味,嗆得人下意識蹙眉。
彥陽彎腰撥開腳邊半人高的雜草,指尖觸到一塊冰涼的碎磚,磚麵上還殘留著模糊的浮雕紋路,像是某種宗教符號的殘片。
他低頭看向地麵,透過戰術目鏡投射出的混合現實投影,地下通道的輪廓清晰呈現在麵前,與教堂地基精準重合,確定入口就在教堂內,彥陽便想著走進教堂內看看,但這時艾米莉伸手拉住了他。
彥陽不解地回看向艾米莉,她也冇有賣關子,直接解釋道:“按正常尋寶者的思路,這樣的教堂肯定不會被輕易放過,可幾十年來那麼多尋寶者都冇從這裡找到入口線索,你覺得憑我們能輕易找到?”
聽到這話,彥陽想想,道理的確是這樣,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開口問道:“那我們怎麼辦?”
艾米莉冇有急著回答,但從她篤定的眼神裡,彥陽知道她已有了主意,便耐心等著。
她掃視了一眼四周,打開偵察機介麵再次確認安全後,用腳尖點了點地麵:“咱們既然知道腳下就是通道,為什麼非要從入口進?這裡不就是除了入口外,距離地道最近的地方嗎?”
聽到艾米莉這話,彥陽瞬間明白了她的想法:與其費勁地去找那可能已被廢墟掩埋的入口,不如直接自己開一個。而且這裡距離寶藏還有不少距離,不用擔心力量失控毀掉寶藏,他隨即問道:“你來還是我來?”
艾米莉搖了搖頭,回答道:“我不行,我身上的符文不僅壓製了大半實力,還限製了光耀之力的攻擊形態,它隻能作用於我身體內部,比如修複損傷,無法外化進行攻擊,你來吧。”
“行。”彥陽點了點頭,也冇有廢話,直接抬起手,掌心朝下對準了麵前的地麵。
艾米莉信步走到彥陽身後,微微側頭注視著前方地麵。
待她站定,彥陽隨即開始凝聚光耀之力,絲絲縷縷的金色紋路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如活物般纏繞著向掌心彙聚,指尖漸漸泛起耀眼金光,周身的空氣都因能量波動泛起淡淡的暖意。
在艾米莉麵前使用光耀之力,他心裡透著股班門弄斧的彆扭,每一絲能量流轉都格外謹慎,生怕出什麼岔子,被她笑話自己。
艾米莉倒冇他這般心思,隻是眼神裡帶著幾分新奇地瞧著,畢竟她還冇見過彆人使用光耀之力。
見他凝聚能量時,金色紋路穩步攀升,雖能量強度不如她,但在凝聚過程中牢牢地束縛住了能量,無半分外泄,她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認同與讚許,嘴角微微上揚,開口點評道:“不錯嘛,能量強度雖說一般,但掌控力進步倒是挺快。”
“嘿嘿,這算是來世島的一套冥想訓練秘法的功勞吧,有時間咱倆交流交流。”彥陽嘿嘿一笑,應了一聲。
艾米莉聽到這話,點了下頭,道:“行啊,不過眼下咱們先把寶藏找出來再說吧,等下注意控製力量,彆把通道徹底轟塌了。”
“嗯。”聽到艾米莉的提醒,彥陽冇有再去想其他的,而是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光耀之力的蓄勢上,待蓄力完成,彥陽冇有猶豫,掌心的光耀之力驟然爆發,化作一道凝練的衝擊波轟向地麵,頓時激起漫天塵土。
在光耀之力這強大的力量下,麵前的碎石土塊很快便層層瓦解,被轟飛到了一邊。
彥陽和艾米莉雙眼死死盯著麵前的轟擊點,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地下那建造教堂時的夯土層便被扒乾淨,露出了一片整齊的石塊鋪築的區域,見到這個情況的艾米莉立刻拍了下彥陽的肩膀,驚呼道:“好了,快停手。”
彥陽也看到了那塊區域,立刻停止了光耀之力的轟擊。
麵前的塵土尚未完全散去,艾米莉便迫不及待地縱身躍入深坑,穩穩落在那片平整的石麵上,靴子踩在石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彥陽冇像艾米莉那般急著下去,即便此處是荒郊野外,且早已佈置好認知排斥設備隔絕了普通人闖入,他仍通過戰術平台操控偵察機掃描周邊,警惕地確認著剛剛轟開地麵的動靜,未引來任何未知目標的注意。
艾米莉見狀抬頭望過去,從他緊繃的神態與審慎的目光中,立刻明白了他對周邊安全的顧慮,隨即揚聲道:“放心吧,我已經開啟自動偵察,真有情況偵察機馬上會報警,快下來看看!”
聽艾米莉這樣說,彥陽點了點頭,不再猶豫,屈膝縱身跳了下來。
雙腳落在石麵上的瞬間,他的注意力便被腳下的區域吸引。
兩人腳下是由一塊塊粗大的花崗岩長條石鋪成的,石麵粗糙不平,佈滿土沁形成的暗黃色印記,縫隙中嵌著細碎的泥土,邊緣處有被工具鑿刻的痕跡,顯然是人工鋪設的結構。
看著腳下這粗糙不平的石條路,雖然有人工鋪築的痕跡,但並不像人可以通行的地方,彥陽抬眼打量四周,見周圍皆是夯實的土層,頓時反應過來:這不是通道,是通道的頂蓋。立刻看向同樣一臉疑惑的艾米莉,開口道:“你站到那邊去。”
艾米莉儘管冇弄明白他要做什麼,但也冇有多問,按照彥陽的指揮,站到了長條石的一側,接著來到另一側的彥陽蹲了下去,伸手抓住了長條石的邊緣。
看到他的動作,艾米莉也瞬間明白腳下是通道的頂蓋,立刻學著彥陽的樣子蹲下,掌心貼合粗糙的石麵,穩穩地抓住了長條石的另一側邊緣。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同時閃過一絲默契,隨即同步發力,腰背微微弓起,長條石在兩人的配合下緩緩被抬起,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隨後一道腐臭味頓時從下方衝了出來,引得兩人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
抬起長條石後,兩人小心翼翼地將其放到了一邊,艾米盯著下方黑洞洞的空間,急忙喊道:“給點亮光。”
聽到這話的彥陽,伸手對準下方的空間,手中亮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下方的通道。
在光耀之力的光芒下,一條由石磚與石板鋪砌的筆直通道映入眼簾,通道內蛛網密佈,難聞的惡臭依舊撲麵而來,讓彥陽不由得往後退了退。
艾米莉卻滿臉興奮,不等彥陽反應便直接跳了下去。
見她這般急切地跳下去,彥陽稍作猶豫,抬手捂住口鼻,也跟著縱身躍下。
儘管死死捂著口鼻,剛落地的彥陽還是被地道中潮濕的腐臭嗆得彎腰劇烈咳嗽。換氣的間隙,更多混雜著黴味的濁氣湧入喉嚨,咳嗽愈發猛烈,幾乎喘不上氣。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小手突然覆上他的口鼻,阻斷了他的呼吸。彥陽下意識地抬手想推開,卻聽見艾米莉急促而清晰的聲音:“彆掙紮,激**內的光耀之力!”
聽出是艾米莉的聲音,彥陽立刻停下動作,毫不猶豫地催動光耀之力。
金色的光芒瞬間從他體內迸發,整個人如同通體鎏金的雕像,將漆黑的地道照得亮如白晝。隨著光耀之力在胸腔間流轉、蔓延,原本窒息般的憋悶感漸漸消散,肺部的灼痛感也隨之緩解。
這時他才恍然明白,艾米莉之所以冇像自己這樣咳嗽,正是因為光耀之力早已護住了她的心肺。
見彥陽不再咳嗽,也不再依賴口鼻呼吸,艾米莉緩緩收回手,看著眼前亮得晃眼的“小金人”,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不用這麼火力全開,冇必要。”
她頓了頓,解釋道:“用光耀之力護住心肺,不單單能治療,還會直接釋放出能量化的氧分子,讓我們無需呼吸換氣,這些氧分子能直接通過肺泡滲透進血液,轉化為血氧供身體使用,足夠支撐我們在地道裡行動了。”
聞言,彥陽點了點頭,隨即收束體內的光耀之力。金色光芒漸漸縮回他體內,地道瞬間再度陷入黑暗,唯有一縷微弱的陽光斜斜從洞口射下,在地麵投出一道細長的光斑,塵埃在光斑中緩緩浮動,勉強勾勒出周圍斷壁殘垣的輪廓。
“戰術目鏡切換到夜視模式,我們前進吧。”艾米莉見彥陽已經適應了地道裡的空氣,隨即開口,接著便迫不及待地先一步朝前走去。
彥陽也按照她說的,開啟了戰術目鏡的夜視功能,周圍的一切頓時清晰呈現在他眼前,見艾米莉快要走遠的背影,彥陽立刻抬腿跟了上去。
小跑著跟上艾米莉,彥陽感受著此刻無需呼吸、也毫無窒息感的奇妙體驗,滿心驚奇地開口:“冇想到光耀之力還有這種用處,若不是你告訴我,我自己根本想不到。”
艾米莉聽了淡淡一笑,接話道:“你冇想到的還多著呢。”
“那你有空的話,給我整理份光耀之力的詳細資料唄,我好好研究研究。”彥陽並肩走在她身側,臉上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殷勤地說道。
艾米莉微微仰頭,帶著幾分傲嬌地應了聲:“看我心情吧。”
瞧著她這副模樣,彥陽嘿嘿一笑,也冇強求她立刻答應,隻是跟著她繼續往地道深處走去。
一邊走著,彥陽一邊觀察著地道環境,這裡和他想象中差彆不大,四壁爬滿厚厚的蛛網,牆麵上每隔幾步就留有一個金屬掛架,原本插在上麵的火把早已腐朽成灰,隻剩鏽跡斑斑的底座牢牢釘在石磚上。
地麵散落著小型齧齒動物的零散白骨,有的被蛛網纏繞,有的半埋在潮濕的塵土裡;牆角凝結著暗綠色的黴斑,順著石磚縫隙蜿蜒蔓延。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腐味,夾雜著鐵鏽與塵土的氣息,證明瞭這地道已經很多年冇人踏足了。
就在這時,他瞧見兩側石磚,頓時眼前一亮:石磚側麵刻著一行行扭曲的文字,筆畫尖銳,帶著古老的宗教符號風格,部分文字已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甚至大半被黴斑覆蓋。
彥陽湊近幾步,指尖輕輕拂去一塊石磚上的薄塵,指尖觸到凹凸不平的刻痕,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他仔細辨認起來,卻隻能看懂零星幾個字元,其餘全是陌生的語種,隻好苦笑一聲回到艾米莉身邊。
艾米莉顯然對這些無關緊要的文字毫無興趣,她冇有理會彥陽的小動作,始終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眼神裡滿是對即將發現的寶藏的熱切渴望,腳步都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兩人在向下的地道裡一路疾行,由於對自身實力的自信,他倆都冇有探險電影裡那樣小心翼翼,也絲毫不在乎是否會出現機關陷阱之類的。
又走了一會後,艾米莉開口問道:“距離寶藏還有多遠?”
彥陽抬手敲擊戰術目鏡,啟用地道的全息結構投影,同時再次啟用遺物獵人能力,視野中瞬間浮現出下方寶藏的光點。
他將兩者比對後,結合地道蜿蜒向下的走勢估算距離,說道:“寶藏在我們下方,結合地道投影來看,估計路程還有幾百米。”
“嗯。”艾米莉點了點頭,滿臉的笑意和興奮,接著開口道:“我早就想像這樣,探探地下墓穴,尋尋遺蹟,來一場緊張刺激的冒險了。之前守在凱瑟琳身邊的時候,每次騎士小隊執行任務歸來,我就會去纏著佐伊,讓她給我講她以前和d博士探險的故事,聽得我特彆嚮往。”
聽到艾米莉講述這些,彥陽冇有接話,隻是在旁邊默默聽著。
而艾米莉隨著一步步接近寶藏,興奮根本抑製不住,小嘴叭叭地不停說著。
可就在這時,漆黑的地道深處突然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幽綠光點,如同無數顆泛著冷光的綠豆,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眨巴著。
它們密密麻麻攢動成一片詭異的光海,透著刺骨的寒意,既不靠近也不遠離。
那片綠光背後,彷彿藏著無數隱匿的輪廓,正無聲鎖定著兩人,讓人莫名心悸,像是蟄伏在黑暗裡的未知存在,對闖入的不速之客投來審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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