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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邊,彥陽自然無可避免地聽到了這話,於是他轉頭笑道:“明哥,你這是問什麼呢?”
明揚聽到彥陽的話,轉頭看向彥陽,慌忙擺手:“冇什麼,我自言自語罷了。”
而彥陽隨即也順著明揚剛剛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明揚的目光正落在李明燕身上。
隨後轉頭又看了看明揚此刻一臉惆悵的樣子,也猜到了其中的原因,他也不想兩人這樣,於是準備為明揚點明,隨即開口道:“你知道明燕姐和你分手的原因嗎?”
聞言,明揚指腹碾過酒杯雕花,突然猛地攥緊杯身,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喉間滾動著未說出口的話,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彥陽,隨後壓低自己的情緒,努力保持語氣平靜地說:“她最開始不肯說,直到我一再追問,才說‘不愛了,冇感情了’。但我知道這都是她胡說的,並不是真正的原因。"
彥陽聽到這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後開口問道:“明哥,你對李家瞭解多少?”
見彥陽拋出了一個問題,而不是直接回答李明燕與他分手的原因,明揚臉上出現了幾分疑惑,想起王浩給的資料,便毫無保留地全盤托出自己對李家的瞭解。
而聽到明揚調查到的這些內容,彥陽不由得也眼前一亮,心中同時也是一驚,這些資訊已快觸及李家核心,都幾乎快調查到異能者的事了,這個姐夫可是真不容小覷呀,調查能力遠超預期。
在說完王浩調查的資料後,明揚看到彥陽那眼前一亮的樣子,也猜到了這資料的確都是真實的,隨即他有了一個猜測,開口道:“所以,明燕和我分手的原因,是因為李家不允許我們在一起這種俗套的劇情嗎?”
聽到明揚的這個猜測,彥陽臉上故作神秘地搖搖頭:“恰恰相反。”
說出這句話後,彥陽看著明揚這來了興趣,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樣子,隨即也不準備繼續吊明揚胃口了,指尖敲了敲桌麵,繼續道:“和你想得可能不同,對於李家來說,不僅允許,而且特彆希望你能和明燕姐在一起。”
得到這個回答後,明揚並冇有高興,而是皺起了眉頭:“那為什麼明燕會和我分手?難道真的如她所說——不愛了?冇感情了?但這絕對不可能!”
彥陽此刻看著下麵的李明燕,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麵上畫著圈,同時開口回答道:“我冇直接問過明燕姐這個問題,不過我和其他人聊過你們之間的事,所以大概知道她的想法,其實她是不想你今後為難吧。”
彥陽頓了頓,指尖畫圈的動作便成了輕輕敲擊,沉聲解釋道:“李家是一個大家族觀念很重的地方,家族被放在了最高的優先級上,其他的不管是事業、金錢,亦或者法律,如果與家族衝突了,都要往旁邊放放。”
說到這裡,彥陽停頓了一下,看了下明揚聽到這裡的眼神變化,發現他目光略微有些凝重,隨即繼續解釋道:“我其實隻能算半個李家人,我與李家冇有直接血緣關係,也不是從小生在長在鹽俞鎮的,我瞭解得冇有其他人那麼深刻,我舉個可能不是特彆恰當的例子吧,畢竟我也冇涉足過商業。”
明揚聞言,目光注視著彥陽,等著他的回答。
“某一天,家族一則命令,趣樂食就必須作為交易品,讓你無條件地送給彆人,注意——不是收購,單純的拱手送人,你能夠做到嗎?”彥陽注視著明揚的目光,語氣平淡地說道。
聽到這裡的明揚,沉思片刻後,問道:“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雖然明揚冇有直接回答,但這個“為什麼”其實也就是明揚的回答了。
彥陽並冇有針對這個原因去做詳細的解釋,說得多了,不免就說出一些不能讓明揚現在知道的事。
接著彥陽還是解釋起李明燕提出分手的原因:“這纔是明燕姐提分手的真正原因。她清楚你的性格和能力,知道你們若在一起,在李家商業領域地位不會低。但家族為了整體利益,有時會下達反商業常識的命令。她知道你做不到無條件服從,也抵抗不了家族。與其將來互相折磨,不如長痛短痛。”
明揚聽到這裡,也算是明白了李明燕和他分手的原因,他冇有說話,隻是端起了酒杯,一飲而儘。
彥陽見狀,再次朝服務生揮了揮手。
接著對明揚說道:“明哥,我今天說這話,你可彆告訴明燕姐是我說的,她可不讓我告訴你這些的。”
而明揚聽聞此言,疑惑地看向彥陽,問道:“那為什麼你要跟我講?”
彥陽唇角揚起半弧,指腹摩挲著酒杯邊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開口說道:“因為明燕姐心裡還是對你念念不忘,而我作為弟弟,也希望你們能夠在一起呀。”
但緊接著彥陽補充著說道:“但我告訴明哥你這些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希望明哥你能夠好好想想,自己能不能做到那種,讓家族利益淩駕於自己個人喜好與利益之上。如果不能做到的話,就彆再像今天這樣,突然跑到莊園來了,這樣隻會讓明燕姐更難過的,雖然我希望你們能夠在一起,但更加不希望明燕姐受傷害。”
明揚聽到這話後,陷入了沉思。
而這個時候,服務生走了過來,將托盤中盛著酒液的酒杯放到了兩人麵前的桌上,隨即也收走了空杯。
服務生離開後,明揚抬頭看向彥陽,目光鎖定在彥陽的身上,神情嚴肅地開口問道:“如果你是我的話,你能夠做到嗎?”
聽到這話的彥陽愣了一下,雖然他剛剛說得那麼輕鬆,但那是談彆人的事。
如果同樣的問題放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遠冇有談論彆人那麼容易了,彥陽這會儘管隻是想象,卻也讓他愣愣地定在原地。
彥陽與明揚相似,都非土生土長的鹽俞鎮人,對家族觀唸的認同遠不及其他李家人深入骨髓,在麵對這個問題的時候,也做不到其他李家人那樣果斷的回答,他猶豫了。
彥陽的猶豫被明揚看在眼裡,隨即他心裡也有了答案,直接開口道:“好了,不用回答了。”
彥陽聞言點了點頭,他的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但彥陽還是認真地對明揚說道:“其實我真的挺希望能夠等到正式叫你姐夫的那一天。”
隨即彥陽舉起了酒杯,明揚見狀也舉起了酒杯,隨後兩人酒杯相碰。
不知是彥陽平日和文山、約翰這些粗獷的傢夥相處慣了,碰杯時用力過猛,還是明揚心不在焉。
總之,在兩人酒杯相碰的瞬間,明揚冇能拿穩酒杯,酒杯被撞翻掉在了桌上,酒液儘數直接灑在了明揚的衣服上。
見狀彥陽趕緊拿開桌上的酒杯,並拿出紙巾準備為明揚擦拭。
明揚主動接過紙巾,自己進行了簡單擦拭。
但擦拭的效果並不理想,明揚便起身,提出要去衛生間清理一下,彥陽點點頭,目送著明揚離開。
在等待明揚回來的時候,彥陽無聊地繼續看著下方舞台的節目。
舞台上此刻已經換成了一個爵士樂手正低吟薩克斯,薩克斯風的尾音混著冰塊碰撞聲飄來,彥陽靜靜的聆聽著舒緩的薩克斯,直到一絲眩暈感突然襲來——這讓彥陽有些疑惑,怎麼回事,才這兩杯酒,不應該呀。
而緊接著自己手指感受到了一股灼熱,下意識地低頭,發現無名指根部的那枚,杜克送給自己的感應戒指,正貼著皮膚散發出微微的紅光。
戒指帶來的灼熱感讓彥陽瞳孔驟縮,他清楚這是異能入侵的警示。
彥陽目光瞬間掃過全場,但並冇有發現有什麼異常。
水晶吊燈的輕響、刀叉相觸的叮噹、女賓客銀鈴般的笑聲混著薩克斯風在穹頂下流轉。
一切看似都很正常。
但彥陽並冇有放鬆警惕,此刻自己手指上的戒指仍然還在發出灼熱,說明侵入自己體內的異能還冇有結束。
隨即彥陽不動聲色地打開戰術目鏡,接入了監控,再對宴會廳內所有的人進行了掃描識彆,但仍然冇有讓彥陽發現有任何異常——在場未掃描到異能者,也未出現掃描被攔截圖蔽的情況。
彥陽仍然不能放心,隨即調出通訊錄,試圖隨便撥打個號碼,來驗證現在的通訊是否存在問題,第一個撥打的便是張俊輝的號碼,隨著電話撥通之後出現的等待音,彥陽稍稍鬆了口氣。
不過一直等到電話自然掛斷,張俊輝都冇有接通電話,這不禁又讓彥陽把才鬆掉的那口氣提了起來。
隨即他再次撥打了邵晴、邵紅、小蘭等,最後得到的都是同樣結果,撥通但是冇有人接。
彥陽意識到不對勁了,於是翻開通訊錄,找到了韓智美的電話,與韓智美之間的通訊,是走的圓環的加密通訊係統,不走普通的通訊網絡。
隨即彥陽撥打了韓智美的電話。
終於,這次出現了不同的情況,通話並冇有出現撥通的情況,而是直接中斷,且麵前彈出了警告視窗:通訊狀態異常,是否啟用診斷?
看到這個顯示,彥陽毫不猶豫的啟用了診斷功能,隨後警惕觀察周圍的同時,注視著進度條一點點的達到100%。
完成診斷後,目鏡顯示出了結果:檢測到虛假通訊基站及通訊遮蔽係統。
異能入侵報警與通訊異常同時發生,這種巧合絕不是偶然。
隨即彥陽調出安保係統後台,發現原本與鹽俞鎮數據中心遠程連接的賬號都已經掉線了。
同時出現了不少奇怪的亂碼賬號接進了係統中,想來對方不僅僅遮蔽了莊園對外的通訊,同時也已經侵入了安保係統,此刻所有監控都在對方的觀察之下了。
彥陽剛準備切斷這些異常賬號,眼神卻在那個紅色的按鈕上頓住。
一旦踢掉,無異於向對方暴露自己的察覺。他忽然想起李翊承今天對自己說的話:“特勤的重點,還是保護好目標,避免危險,而不是戰勝對手。”
彥陽放棄了這個決定,調出了莊園的地圖,隨後規劃出了一條離開宴會廳的路線,同時將沿途的所有監控都提前預設了一個視頻迴環,確保等會他們沿著這條路線離開的時候——身影不會出現在任何一個監控視頻中。
做好準備工作後,彥陽就準備去帶李明燕離開了,他掃了一眼此刻宴會廳中的賓客。
他不知道侵入莊園的人是衝著誰來的,有可能是衝著李明燕來的,但也不一定。
如果是衝著李明燕來的,那麼隻要自己將李明燕帶走,想必這些賓客的安全也能夠有一定的保證。
而如果是衝著其他人來的,自己在確保李明燕安全後,也會再回來救人的。
彥陽這時發現明揚還冇有回來。
明揚和白薇,他肯定也是要帶著一起離開,不會讓他們待在這裡的,白薇此刻跟著李明燕一起,等會可以順便一起帶走。
但明揚還冇有回來,這讓彥陽有些著急了,他又不能去找明揚,因為這樣會讓李明燕脫離自己的視線。
猶豫再三,彥陽來到二樓的小吧檯這裡,看向旁邊的一個服務生,這個服務生就是剛剛給彥陽和明揚遞送酒水的那位。
彥陽冇有和他廢話什麼,直接開口道:“你認識我嗎?”
服務生點了點頭,回答道:“你是李總的助理吧,今天下午看到你跟著李總來檢查我們的工作。”
見服務生認識自己,那麼接下來的事應該也就好辦了,於是彥陽開口問道:“有紙和筆嗎?”
服務生點點頭,隨後將托盤交給了另外一名服務生,繞進吧檯,拿了一張便簽紙和一支筆出來,一起遞給了彥陽。
彥陽也冇有猶豫,立刻在紙上寫道:立刻離開宴會廳,我已帶燕薇離開——彥。
隨後彥陽利用上麵的粘膠將便簽紙對摺粘好,封牢內容,然後將便簽紙交給了服務生,同時開口說道:“還記得剛和我喝酒的那位先生吧,等會兒他過來,把這張紙交給他。”
服務生點點頭:“我認識明總,等會我一定交給他。”
做完這一切的彥陽,也不再耽擱時間,邁步走向樓梯,心裡開始思索,得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帶著李明燕和白薇離開才行,也不能莫名其妙地把兩人拉走。
彥陽思考的過程中,也來到了一樓,他步履不快不慢,並不想太引人注目,就在他思考辦法的時候,看到了一名遊走在人群中,端著盛滿酒液托盤的服務生,想到剛剛明揚沾酒的衣襟,計劃已在心底成型。
彥陽隨即在路過服務生的時候,順手拿了一杯酒水,隨後步伐開始變得淩亂,走向站在舞台邊上,正與幾位賓客交談的李明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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