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吸~吸~”
“呼~呼,吸~吸~”
單浩宇就像沒有表情的機器一樣,以固定的頻率和呼吸節奏,繞著操場上跑著。
一圈接著一圈。
肺部如同火燒一般傳來刺痛的感覺,但他似乎絲毫沒有感覺。
在朝陽從天際升起之前,單浩宇已經跑了整整30圈。
不隻今天,他每天都是這個節奏,風雨不斷。
跑完後,他稍作休息,然後走入操場旁邊的樹林,找到一顆大腿粗細的老槐樹停下。
隻見他使盡全身力氣,以樹幹為靶,將全身各處向上麵招呼,拳、肘、肩、背……任何地方都沒有放過。
“嘭!”
“嘭!”
“嘭!”
沉悶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這並不是單浩宇在練功,也不是他腦子有問題,而是為了“以痛治痛”——通過身體疼痛來減輕大腦的疼痛。
在單浩宇的記憶裏,自打從懂事以來,直到現在,大腦深處的疼痛就一直伴隨著他,從沒停止過。
而且他的身體還有另外一個異象就是身體溫度特別低,與普通人的體溫不同,他體內似乎一直存在著寒氣,這使他不得不努力通過運動來保持體溫。
早期的時候,因為這兩個問題單浩宇沒少去醫院檢查,但是奇怪的是,他的身體各項機能卻又是正常的,根本查不出到底是什麽原因。
直到後來,單浩宇找到了這種瘋狂鍛煉的方式,他纔算是過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當聽到周圍漸漸傳來腳步聲時,單浩宇才停止“自我摧殘”。
他走到操場旁邊,將早已準備的書抓在手裏,然後換了一個地方開始看書。
雖然單浩宇在學校裏是出了名的怪人,行為極其怪異,但他也不想讓別人看見他還有一個這樣的怪癖。
閱讀書籍也是單浩宇轉移注意力的另外一種方式,盡管他手中的書名讓人沒有一點想看的興趣,內容更是如同天書,單個字還能認識,但是組合起來就彷彿是另外一個世界的產物。
單浩宇隻是想通過閱讀集中注意力,從而緩解大腦的疼痛。
當校園內變得越來越嘈雜的時候,單浩宇無奈地將書收好,去吃早餐,準備開始一天的生活和學習。
當一天的課程結束時,單浩宇就會下樓去跑步。
等到晚自習結束後,他會再次悄悄地來到操場,一圈連著一圈地跑步。
最終當他感到全身都精疲力盡的時候,他才會回到宿捨去睡覺。
單浩宇每天的生活都是這樣迴圈結束的,有規律但很變態。
在德普高中的許多學生看來,單浩宇不僅是個怪胎,還是個傻子。
單浩宇的代名詞就是路人甲,他所有的一切都非常普通,無論是學習、家庭背景、還是表現出來的能力,絲毫沒有任何存在感。
由於頭部疼痛的原因,他顯得更傻了。
唯一能讓人記住的,就是他怪異的性格和行為。
當別人和他說話的時候,他除了笑,不會做出其他任何反應。
麵對嘲諷和鄙視,他依舊是傻笑著,有時候也會保持沉默。
他好像從來都不會生氣,也不明白這是別人在羞辱他。
他似乎總是沉迷於自己的世界,其他人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麽回事,有時候一臉茫然,有時候又好像在思考。
兩年多的時間裏不管是學生還是老師都對他的行為舉止見怪不怪了,沒有同學願意和他一起玩,也沒有老師會在課堂上讓他來回答問題。
他唯一的優點是從來不會給同學和老師帶來麻煩。
高三是學習的關鍵時期,每天的課程內容都是在做各種各樣的考試試題,原來一個月模擬考試一次,現在變成每半個月一次,特殊時期還有可能一個星期之內就有一次模擬考試。
夜間自習模擬試卷,第二天就會做完閱卷發下來,公佈分數時,單浩宇的成績往往在中上,有時可能運氣不錯,也能名列前茅。
當下課鈴聲響起後,老師已經不在教室裏了,班裏學生們正在食堂吃飯。
這時,一個長得帥氣的學生走到講台上,微笑著說:“同學們,請安靜一下,我有一件事情要宣佈。”
這名男學生是濮文彬。
他是單浩宇所在班級的班長,也是學校人盡皆知的富二代,官二代。
正所謂人帥多金有背景。
“各位同學,明天是週末,也正好是我的生日。”
濮文彬的笑臉非常陽光帥氣,瞬間迷住了班裏的一群迷妹。
“我知道大家最近的學習都很緊張,不過偶爾放鬆下也不是壞事,勞逸結合,才能更有效。所以,我想借這個機會好好和同學們聚一聚,讓大家都放鬆下心情。”
濮文彬一臉自信,畢竟這樣的話也不是他第一次說。
“這樣吧,明天下午下課後,我將會安排車來接大家,希望每個同學都來捧捧場,湊湊熱鬧。”
“既然班長都開金口了,哪有不去的道理啊。”有同學笑著說。
“班長的生日,大夥都去那是肯定的!”
除了少數學生暗中略帶不屑之外,大部分的同學應聲同意了,更誇張的是還有幾個同學一直不停地向班長拍著馬屁,吹捧著。
然而……
班上還是有一個例外。
單浩宇好像完全沒聽見,徑直往教室門外走去。
他如同往常一樣把所有在場的人都當作空氣。
這樣的舉動,在其他人眼裏已經見怪不怪。
但是這讓自帶主角光環的班長濮文彬臉色著實難看,畢竟他話還沒說完,單浩宇這一操作讓自己尷尬極了,彷彿帶頭打他臉。
“單浩宇同學,剛才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嗎?你這麽著急是要去哪裏?”
濮文彬的笑臉立馬消失不見,僵硬的臉上無任何表情,伸手擋住了單浩宇的去路,語氣也有些不善。
“班長,我有點事就先走了。”
單浩宇臉上浮現出慣常的傻笑,而實際上,他大腦深處的疼痛卻已經開始抑製不住了。
他說完後又立即朝教室門口走去,好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會給班長帶來難堪似的。
看著單浩宇走出了教室,濮文彬的臉色變得更有些鐵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