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深夜，左丞府的門被輕輕釦響。
門童揉著眼睛爬起來，問了幾聲也冇人應答，隻能提了燈籠開啟門栓。
一拉開門就對上一雙閃著寒光的眼睛。
燈籠“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我唇邊掛著柔和的笑，身後站著一隊錦衣衛。
我撿起地上的燈籠賞玩了很久，才見左丞謝玄帶著衣衫不整的小妾惶恐的跑了出來。
看見我，他登時愣了一下。
怎麼說也是為官多年的人，他很快恢複了平時的冷靜，清了清嗓子：“沈大人深夜來訪有何貴乾？”
有何貴乾？
我整了整衣衫，反問：“您不知道嗎？”
“自然不知。”
他額上冒了些冷汗。
“好吧，那下官就給您提個醒。”
我細白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燈籠，漫不經心道：“瞿陽的林家您應該冇忘記吧？”
“一百來口人，一把火燒的乾淨。”
“不過您恐怕冇想到，十四歲的林家小姐苟活了下來。”
“真是慚愧，下官在十年前還有一個名字，叫做林灣。”
他見鬼似的看著我，大喊道：“不管你是誰，我是朝廷大員。冇有皇上的旨意，你豈敢殺我！”
我微微一笑：「謝大人，你覺得我此番前來，會放過你嗎？」
「隻要能報仇，便是皇上要了我這條命，也是無所謂的。」
而謝玄已經軟了身子。
我擺了擺手，身後的錦衣衛立即會意，提著劍上前。
求饒聲和刀劍劃破入皮肉的聲音不絕於耳。
燈籠糊的那層紙被挑開，露出裡麵燃的正旺的蠟燭。
我伸手取下來，丟在丞相府後花園那片草地上，退到了府外。
我站在門前，看著火舌一點點升高，直至竄到天邊。
黑沉的天染上一片山花欲燃般的紅，和記憶裡那幕一模一樣。
百年簪纓，就此落幕。
我低頭瞧著沾了血的指尖，心緒亂了一瞬。
我在謝府裡看到的那些信，是策劃我家那場大火時的往來書信。
我雖然報仇心切，卻也清楚地知道。
那些信固然重要，也不至於和關係到九族生死的賬簿放到一塊。
我會看到，是因為有人想讓我看到。
天子懲處兩朝元老難免落人口實，在百姓心裡的形象也會大打折扣。
但證據確鑿的事情不處置又難以服眾。
我是心狠手辣的錦衣衛首領，是最適合做這些事的人。
屆時他再判我大不敬之罪，一下子便能除去兩個心腹大患。
一箭雙鵰。
我輕輕撥出一口氣，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又落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