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錦衣衛最近幾年很得皇帝重用。
朝中有不少官員都被錦衣衛暗中監視,更有許多人掉了烏紗帽,連九族也不能倖免。
差事做得好自然得主子歡心,錦衣衛的首領沈大人可說是紅極一時的大人物,地位無人能及。
而這位沈大人,就是現在的我。
此刻,我站在禦書房門口已足有一個時辰。
陽光尚好,我整個人被籠在光下。
官服一向厚重,短短一刻鐘我便出了一身的汗,風起時難免打了個冷顫。
可我心裡涼的更厲害。
我跟了沈遇十年。
看著他從不受寵的皇子一步步爬上帝位,不會不明白他此舉是什麼意思。
錦衣衛手裡的權利越來越大,大到威懾力遠在皇帝之上。
甚至坊間還有人言“寧惹天子,不動錦衣”,可見一斑。
他本就生性多疑,如今坐在皇帝的位子上隻會更甚。
“宣沈大人覲見——”
太監的聲音尖細,我猛的回神,當即邁步上前。
因為站的著實久了些,眼前還有片刻發黑。
我推門進去時,沈遇正同身側的人說什麼,見我進來立時掛上了寬和的笑,神情有些懊惱。
“瞧朕,同謝大人聊的開心,倒叫沈大人在外頭好等了。”
他輕飄飄一句話帶過,外頭的人怎麼講卻是另一回事了。
我屈膝跪下:“臣不敢。”
“沈卿已有二十歲了吧?”他笑著傾身將我扶起,似是不經意的開口,“朕若冇記錯,謝卿倒與你年歲相仿。”
這套說辭我聽了不知多少次。
朝堂上每樁賜下的婚事皆是這語句開頭。
可現在,是對我說這話。
我瞳孔緊縮著,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陛下......”
他聞聲對上我這雙難掩驚詫的眼,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不過開個玩笑罷了,不必緊張。”
他的語氣輕快隨意,好像真的隻是隨口開了個玩笑,“朕累了,你們都回去吧。”
我不敢再多言,規矩的行禮退下。
外頭陽光已經冇那麼暖和了,可站在外麵,我才覺得自己身上的溫度在慢慢回暖。
我明明白白的知道沈遇在忌憚我,也知道他方纔所言並非是玩笑話。
正是因為知道,聽到那番話時我才覺得如墜冰窖。
我的手指還在不住的抖,垂在身側與腰間那塊溫潤的玉碰在一處。
那玉上有他親手刻的名字,當時他贈給我的時候說什麼來著?
他說:“我永遠信你。”
是了,是我沉浸在他過往的話中得意忘形,反而忘了。
帝王家的信任,是最廉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