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道人的眼中最後一絲理智,被瘋狂的血色吞沒。
他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手中的戮神戟。
那杆暗紅色的長戟爆發出刺目的血光,戟尖震顫,撕裂空氣,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陳平!給我死!!!」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他雙臂肌肉賁起,用盡全力,將戮神戟朝著青雲宗山門處的淡藍色護山大陣光幕,狠狠擲出!
這一擊,蘊含了他金丹的全部修為,更融入了戮神戟這件靈寶本身的凶戾之氣,以及韓道人心中滔天的恨意與殺念。
長戟化作一道橫貫長空的暗紅色血虹,所過之處,空氣被排開,形成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音爆聲震耳欲聾。
「轟!!!」
血虹與淡藍色的護山大陣光幕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如剎那靜止……
下一剎那,無法形容的巨響炸開!
狂暴的衝擊波,呈環狀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天空中的雲氣被瞬間清空一片,下方山林中的樹木成片倒下,飛沙走石。
靠近撞擊點的幾名低階修士,即使有陣法餘波阻擋,也被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那層籠罩青雲宗近百年的淡藍色光幕,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光幕劇烈凹陷,以撞擊點為中心,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瞬間蔓延開來,幾乎覆蓋了方圓十丈的區域!
光芒急劇黯淡,維持陣法的靈石「哢嚓哢嚓」碎裂了一大片。
韓道人自己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後倒飛了數十丈,方纔勉強穩住身形,氣血一陣翻騰。
但他不管不顧,隻是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布滿了裂紋的光幕,臉上露出猙獰而快意的笑容。
破了!
差點就破了!
這青雲宗的烏龜殼,並非不可摧毀!
「韓老祖神威!」
「一擊之威,竟至於斯!」
「破了這鳥陣,殺進去!」
雲水宗的修士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和吶喊。
他們原本對強攻這四階護山大陣心存疑慮,畢竟之前半年多都是襲擾消耗為主。
此刻見自家掌門一擊幾乎破陣,頓時士氣大振。
另外三個附庸勢力的金丹修士,此刻臉色卻有些微妙。
韓道人這一擊的威力,遠超他們的預估。
這哪裡是剛踏入金丹的水平?
剛才那一戟,恐怕已經摸到了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擊的門檻!
此人心機深沉,實力隱藏得如此之深……
但他們此刻已是騎虎難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一名頭髮花白、來自「鐵骨門」的金丹二層長老咬了咬牙,對自家弟子和另外兩家的領頭人喝道:「還等什麼?韓道友已為我們開啟缺口,此時不攻,更待何時?隨我出手,破了此陣!」
「攻!」
「打破陣法,雞犬不留!」
九道顏色各異,強弱不一的遁光從雲水宗陣營中升起,連同韓道人,一共九位金丹修士,各自祭出法寶,施展神通,化作一道道璀璨而致命的流光,狠狠轟向那已經布滿裂紋的護山大陣光幕!
法寶撞擊聲,法術爆炸聲,靈力對轟的轟鳴聲,頓時響成一片。
光幕瘋狂閃爍,裂紋不斷延伸,擴大,修復的速度遠遠跟不上被破壞的速度。
主持陣法核心的幾名青雲宗紫府長老臉色慘白,嘴角溢血,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就在光幕搖搖欲墜,即將徹底崩碎的剎那——
一道清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陣法中樞的核心陣眼處。
是小霞。
她麵如寒霜,眼神卻冷靜得可怕。
她沒有看外麵瘋狂攻擊的敵人,隻是伸出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舞動,打出一道道精妙而複雜的法訣。
「月輪,轉。」
她輕叱一聲,一直懸浮在她身側的那枚銀色月輪法寶驟然光芒大放,化作一輪皎潔的明月虛影,升騰而起,融入頭頂的陣法光幕之中。
霎時間,原本布滿裂紋的光幕,被注入了一股清冷而堅韌的力量,顏色轉化為淡淡的月白,那些蔓延的裂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變淡!
雖然新的攻擊仍在不斷落下,製造新的破損,但整體的崩潰趨勢卻被硬生生遏製住了。
與此同時,另一道身影也飛掠而至,落在小霞身旁不遠處的輔助陣眼。
是雲歌。
她臉色同樣凝重,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她腰間掛著的那枚控製飛天僵的黑色令牌烏光一閃。
下一刻,那兩具一直如同雕塑般靜立在掌門大殿外的黑袍飛天僵,眼窩中驟然亮起猩紅的光芒。
「吼!」
低沉的咆哮從黑袍下傳出。
兩具飛天僵同時抬手,四隻乾枯漆黑的利爪猛地插入地麵。
精純的陰煞死氣如同黑色的潮水,順著地脈瘋狂湧入護山大陣的基座。
這些陰冷的力量並非破壞,而是在雲歌精妙的操控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加固」了陣法的地脈節點,讓整個陣法根基變得更加穩固,能夠承受更猛烈的衝擊。
小霞主控,月華之力修復,柔化攻擊。
雲歌輔助,以飛天僵的陰煞死氣穩固地脈,增強陣法韌性。
二女配合,雖顯生疏,卻在危急關頭,勉強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護山大陣。
青雲宗內,李靈風嘶啞的聲音通過擴音陣法傳遍全宗。
「所有弟子,將靈石投入就近陣眼!快!不要吝嗇!陣法若破,所有人都得死!」
倖存的弟子們如夢初醒,紅著眼睛,將自己儲物袋中僅存的靈石,瘋狂投入到離自己最近的陣法節點之中。
一時間,各處陣眼光芒接連亮起,雖然微弱,但匯聚在一起,卻也給瀕臨崩潰的陣法注入了一絲續命的活力。
攻擊與防禦,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九位金丹修士的狂轟濫炸,被那道看似薄弱,卻異常堅韌的月白色光幕死死擋住。
光幕劇烈波動,明滅不定,隨時會碎……
卻又一次次挺了下來。
韓道人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盯著陣法核心處,那個清冷如月,正在全力維持陣法的絕美女子。
小霞。
他認得她,陳平的侍女,不,應該說是陳平的女人。
金丹三層,如此年輕,如此美貌,天賦更是驚人。
她本應擁有更廣闊的天地,為何要對陳平那個將死之人如此死心塌地?
一股妒火和邪念衝上心頭。
如此極品,合該為我所有!
若是能得她相助,以她的天賦和姿色,無論是作為道侶還是爐鼎,對自己的「大業」都將是極大的助力。
他一邊繼續揮動戮神戟攻擊光幕,一邊運起金元,將聲音壓成一線,穿透激烈的鬥法轟鳴和陣法嗡鳴,清晰地送向小霞所在的方位:
「這位仙子,何必如此執迷不悟,為那將死之人陪葬?」
小霞麵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纖纖玉指翻飛如故,道道月華靈力精準地修補著光幕的薄弱處。
韓道人見她無動於衷,也不氣餒,聲音更加「誠懇」,帶著蠱惑。
「青雲宗覆滅,已是定局。仙子你天賦異稟,風華絕代,若是隕落於此,豈非是暴殄天物,令我修仙界痛失明珠?不若就此罷手,投入我雲水宗門下。」
「韓某不才,願以道侶之位相待,與仙子共享這萬裡山河,共參無上大道,做一對令人羨煞的神仙眷侶,豈不比在這必死之地枉送性命美上千百倍?」
這番話說完,韓道人自己都覺得頗有水準,既點明利害,又許以重利,更暗含仰慕之情。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小霞,期待能看到她哪怕一絲一毫的動搖。
然而,小霞的反應讓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那女子,別說回應,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未曾掃向他這個方向一次。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陣法運轉上,彷彿他剛才那番「深情」告白,不過是耳邊吹過的一陣無關緊要的雜音。
韓道人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心中邪火更盛。
他目光一轉,又落在了小霞身旁不遠處的雲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