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從何處湧來無盡的靈氣。
方圓數百裡,不,上千裡的天地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巨力的瘋狂拉扯,朝著青雲峰頂,朝著陳平盤坐的位置,瘋狂匯聚而來!
靈氣匯聚的速度太快,太猛,以至於在空中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如同百川歸海,從四麵八方奔湧而至。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給力 】
氣流相互摩擦、擠壓,發出低沉的轟鳴,最終在陳平頭頂上方千丈高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緩緩旋轉的靈氣漩渦!
漩渦中心,正對著下方的陳平。
漩渦緩緩轉動,吞噬著更多的靈氣,體積不斷擴大,顏色也從最初的白色,漸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紫金色。
漩渦內部,隱約有電光閃爍,低沉的雷聲由遠及近,彷彿來自蒼穹深處。
天地異象!
整個青雲宗,所有修士,無論在做什麼,此刻都心有所感,駭然抬頭,望向主峰之巔那連線天地的巨大靈氣龍捲,以及那令人心神俱顫的紫金色漩渦!
李靈風猛地從掌門大殿衝出,仰望峰頂,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小霞站在自己的洞府前,緊緊攥著拳頭,死死盯著那漩渦中心下方,彷彿能透過山石,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白袁、趙元啟、單於、蕭風……所有長老,所有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屏住呼吸,望著這驚天動地的異象。
靈氣漩渦緩緩旋轉,中心處的紫金色越來越濃,雷光越來越密集,低沉的轟鳴越來越響,彷彿蒼穹震怒,在醞釀著毀滅性的力量。
然而,就在這天地威壓積蓄到某個頂點時,那巨大的靈氣漩渦,連同其中閃爍的雷光,突然毫無徵兆地——消散了。
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它們一把抹去。
天空重新變得澄澈,蔚藍如洗。
方纔那毀天滅地般的景象,彷彿隻是一場幻覺。
風停了,雲散了,天地間一片寂靜。
令人心悸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異象……消失了?
失敗了?
還是……
唯有李靈風、小霞等修為高深、見識廣博者,心頭先是一緊,隨即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眼中爆發出更強烈的光芒。
這不是失敗!
這是……劫雲未至,心魔已過!
真正的金丹之劫,那最恐怖的天雷之劫,即將在這極致的平靜後,轟然降臨!
陳平,已踏過心魔關隘,正在凝結金丹的關鍵時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目光死死鎖定著那片此刻平靜得可怕的天空,以及峰頂上,陣法中心那個看似渺小,卻吸引了整片天地目光的身影。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剛剛開始。
……
雲水宗,掌門大殿深處。
韓道人麵前那麵光滑的玉壁,在他發出全麵進攻命令,並決定親自出手後,其上代表「攻破青雲宗」事件的幾根主要命運之線,顏色確實發生了變化。
但那並非他期望的、徹底驅散陰霾重歸明亮的金色,而是從之前明金中夾雜不穩灰黑,驟然變成了更為深沉、更為不祥的暗金色。
暗金之中,絲絲縷縷的淺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滲透,雖然被暗金色勉強壓製包裹,卻頑強地存在著,甚至比之前的灰黑更顯眼,更具威脅性。
那不是吉兆褪去,而是兇險內蘊,隱而不發!
韓道人的臉色,在玉壁光芒映照下,變得鐵青,甚至隱隱有一絲蒼白。
他死死盯著那淺黑色的紋路,瞳孔收縮如針尖。
黑色……大凶之兆!
而且這黑色並非來自外部,更像是由原本金色的「線」內部滋生出來,這預示變數並非偶然乾擾,而很可能源於事件目標本身!
源於青雲宗內部!
源於……那個他最不願想到的可能!
「陳平……」
韓道人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低啞,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驚悸。
上一次看到如此濃鬱的黑色,還是在那個差點讓他道消身殞的遠古洞府。
而這一次,這黑色給他的威脅感,竟猶有過之!
怎麼可能?
一切都在算計之中!
青雲宗資源將盡,人心浮動,自己以大勢壓之,以緩兵耗之,本該是十拿九穩,水到渠成!
為何會突然出現如此劇變?
這陳平,莫非真有逆天改命之能?
不!
絕不能讓他成功!
無論他在做什麼,無論這變數是什麼,必須在他徹底引發變數之前,將其扼殺!
韓道人心中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和一股難以言喻的焦躁充斥。
他之前的穩妥,在此刻看來,簡直愚不可及!
給對手時間,就是給自己挖掘墳墓!
「來人!」
韓道人猛地低喝,聲音穿透靜室。
一道黑影瞬間出現在門口,是另一名心腹金丹修士。
「掌門?」
「傳我急令!」
韓道人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所有已集結人馬,無需再等,立刻開拔,全速趕往青雲宗!本座先行一步!令陰鷙督促後續,最遲明日午時,我要在青雲宗山門前,看到我雲水宗戰旗!」
「是!」
黑影毫不遲疑,瞬間消失。
韓道人再不停留,甚至來不及多做交代。
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淩厲的青色遁光,衝破掌門大殿穹頂,以駭人的速度,撕裂長空,直奔青雲宗方向而去!
遁光過處,雲氣翻卷,留下刺耳的音爆聲。
他竟是不惜損耗,動用秘法,將遁速提升到了極致!
什麼掌門威儀,什麼高人風範,在此刻都被他拋諸腦後。
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快!更快!必須在一切無可挽回之前,趕到青雲宗,將那個可能帶來毀滅性變數的人,徹底抹去!
就在韓道人化作遁光疾馳而出後不久,他靜室內玉壁上,那幾根暗金色交織淺黑的命運之線,其中代表他自身行動的那一根,顏色似乎微微明亮了一絲,淺黑色有所淡化。
這似乎印證了他全力出擊的正確性。
但韓道人已無暇回頭檢視,他全部心神,都已繫於前方那片即將成為戰場的土地,和那個給他帶來無盡不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