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已清。按照本尊分配,血麒麟子,劍一閣取三枚。剩餘一枚,諸位自行商議分配。血麒麟樹其他部分,按出力大小分割。可有異議?」
他話語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身上雖沾染血跡,氣勢卻更顯淩厲,手中那柄還在滴落妖獸血液的熾白長劍,微微震顫,發出輕鳴。
此話一出,場中氣氛陡然一凝。
以天靈宗那名白髮金丹老者為首的其餘修士,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看書認準,.超給力
事先約定?
或許有過一些默契,但「劍一閣取三枚」這種近乎霸道的條款,顯然並非所有人都心甘情願接受。
血麒麟子一共才四枚,劍一閣一家就要拿走四分之三?
天靈宗老者踏前一步,沉聲道:「封道友,此言差矣。先前約定,乃是按各宗實力,公平分配。」
「貴閣封道友戰力超群,斬殺妖首,居功至偉,多分一些,理所應當。但取三枚……未免過了。」
「依老夫之見,不若貴閣取兩枚,我天靈宗與長生穀各取一枚,血麒麟樹主體歸貴閣,其餘枝幹根莖,由在場其他道友平分。如何?」
他話音落下,身旁另一位天靈宗金丹,以及另外兩個分別來自「長生穀」和「赤炎門」的金丹修士,都隱隱靠攏,表明瞭態度。
其他幾個稍弱宗門或家族的金丹修士,雖未明確表態,但目光閃爍,顯然也對劍一閣的提議不滿。
劍一閣封姓劍修眼神一寒,手中長劍嗡鳴更甚,一股凜冽的劍意瀰漫開來。
「公平?我劍一閣出力最多,斬敵最眾,自然該得多份。三枚,一枚不能少。否則……」
他目光緩緩掃過對麵幾人,語氣轉冷。
「我不介意,讓此地再多留幾具人族金丹的屍骸。」
**裸的威脅!
天靈宗老者臉色鐵青:「封絕塵!你莫要欺人太甚!此地非你劍一閣山門!」
「你真以為,憑你一人一劍,能敵我眾人聯手?況且,你劍一閣雖強,終究隻是一宗。如此行事,不怕日後我天靈宗聯合各方,斷了你劍閣的丹藥、法寶、符籙來源嗎?!」
最後這句話,顯然戳中了劍一閣的軟肋。
劍修攻伐無雙,但於煉丹、煉器、製符等雜學上,確非所長,嚴重依賴外購。
封絕塵聞言,眼中厲色一閃,但氣勢卻不由得微微一滯。
他身後那名一直沉默的劍一閣金丹後期同門,上前半步,低聲傳音了幾句。
封絕塵眉頭緊鎖,臉色變幻數次。
場中氣氛僵持,劍拔弩張,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發人族內部火併。
陳平藏在暗處,冷冷看著。
打起來!快打起來!他在心中無聲吶喊。
隻有他們自己打起來,他纔有可能找到機會。
然而,封絕塵在沉默片刻後,身上的劍意緩緩收斂。
他盯著天靈宗老者,緩緩道:「好。林老鬼,你狠。兩枚就兩枚。但血麒麟樹樹枝,我劍一閣要一份。」
「另外,長生穀和赤炎門,各得一枚血麒麟子。剩餘枝幹根莖,由爾等自行分配。」
他做出了讓步,但依然強勢地拿走了最大份額。
天靈宗老者與長生穀、赤炎門的金丹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無奈。
但也都知道,這恐怕是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真要火併,即便能勝,也必然是慘勝,得不償失。
況且,劍一閣的威脅,並非虛言。
「可。」
天靈宗老者最終點頭。
「附議。」
長生穀的金丹修士,一個麵色蒼白、身著黑袍的瘦高男子緩緩地開口。
「我沒意見。」
赤炎門的金丹是個紅臉大漢,聲音洪亮。
四大勢力達成一致,其餘宗門和家族的金丹,縱有不滿,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形勢比人強。
封絕塵不再多言,身形一動,已出現在血麒麟樹旁。
他並指如劍,淩空劃了幾下,那籠罩血麒麟樹的數層陣法光幕,竟如同被無形利刃切割,紛紛破開一個缺口。
他伸手虛抓,一股吸力湧出,將整株血麒麟樹連根拔起,懸浮在空中。
他動作極快,手中劍光閃爍。
刷刷幾下,四枚血紅色的血麒麟子被精準切下,分別飛向他自己、天靈宗老者、長生穀黑袍修士、赤炎門紅臉大漢。
每人接住一枚,迅速收起,臉上都露出一絲喜色。
接著,封絕塵繼續揮劍。
粗壯的主幹被他切下收起。
然後,他將剩餘的、包括主要枝杈、次生根係在內的部分,平均分成了十二份。
每一份都用劍氣包裹,緩緩飛向在場除了四大勢力之外的其他十二個較小宗門或家族的代表。
這些代表多是金丹初期。
他們接過那份對於他們而言也算珍貴的「邊角料」,心情複雜,既鬆了一口氣,又有些不甘,但無人敢出言反對。
整個過程,高效、迅速,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轉眼之間,血麒麟樹便被瓜分完畢,連一片葉子都沒剩下。
陳平在暗處看得眼睛發紅,心頭火起。
這群人,真是暴殄天物!
如此罕見的天地靈根,竟被這般粗暴分割!
尤其是主要枝杈,落在劍一閣手裡,多半也是被煉製成一次性消耗的法寶材料,何其浪費!
若是能在他玉佩空間的紫土中完整培育……假以時日,何愁沒有源源不斷的血麒麟子?
可恨自己實力不夠!
若他有金丹後期乃至元嬰修為,又何須在此藏頭露尾,眼睜睜看著寶物被瓜分?!
他死死盯著那十六個得到「戰利品」的勢力代表,尤其是那幾個隻分到一小截樹枝或幾段根須的弱小勢力。
剛才陣法觸發,混戰爆發時,他草草探查,隻注意到幾個氣息較強的。
如今塵埃落定,他才知曉,竟有十六夥人。
其中最弱的一夥,隻有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和兩名紫府圓滿修士。
他們分到的東西,也最少——僅僅是一截兩尺來長、拇指粗細的暗紅色樹枝,上麵帶著兩三片蔫巴巴的紫黑色葉子。
陳平的目光,牢牢鎖定了這夥人。
他們來自北方的一個三流宗門——陰神宗。
領頭的那名金丹初期修士,看上去約莫三十許人,麵容陰柔,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白,白得有些瘮人,在昏暗的沼澤光線下,彷彿塗了一層白粉。
他身穿繡著詭異暗紋的黑色長袍,身形瘦削,站在那裡,給人一種陰冷、虛浮的感覺,不像金丹修士,倒像是個縱慾過度的紈絝子弟。
他身後的兩名紫府圓滿修士,也是同樣打扮,臉色蒼白,眼神飄忽。
陰神宗……陳平聽說過這個宗門。
崛起時間不長,似乎是通過某種不光彩的手段,取代了原本其屬地內的一個老牌三流宗門上位。
門中功法據說偏向陰邪鬼道,行事詭秘,口碑不佳,但近年來確實湧現出一些人才,勢頭頗猛。
如果不是為了躲避那該死的「氣運反噬」……陳平真不願意主動招惹這樣一個行事風格陰狠、且處於上升期的宗門。
樹敵太多,絕非明智之舉。
可眼下,他沒有選擇。
那股冥冥中的威脅感,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逼迫他必須去搶奪,去樹敵,去「掠奪」他人的機緣,以維持自身氣運的「平衡」。
柿子,隻能挑軟的捏了。
這陰神宗,是現場看起來最弱的一股勢力。
陳平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真的有選擇嗎?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