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爸爸把媽媽從醫院裡接了出去。
他和小三提了離婚，一心照顧失了神的媽媽。
他把我葬在了薰衣草地裡，四處盛開的薰衣草，讓我時時感受著春天的氣息。
騙媽媽說，我出國留學了，五年後，我就回來。
媽媽信了，從那天以後，她冇有在提起我的名字，彷彿我從未存在過。
可在我的生日當天，媽媽穿上了好久冇穿的裙子，化上了精緻的妝容。
就連髮型，都梳得一絲不苟。
讓我有一種錯覺，彷彿她現在就是那個曾經的媽媽，冇有經曆過折磨，愛我的媽媽。
她給爸爸做了早餐，洗了衣服。
最後還整理了房間，做了我最喜歡的飯菜。
是我真正喜歡的，不是她後來強加給我的喜歡。
拎著食盒踏出房門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角有淚落下。
她來到了我的墓碑前，將菜一樣一樣地取出，還拿出了一條，美麗的公主裙。
我正在疑惑，她怎麼會知道這裡，她難道都想起來了嗎？
媽媽已經靠著墓碑，渾身哭得顫抖：
“媛媛，媽媽的媛媛。”
“媽媽都做了些什麼啊，這些年，我都對你做了些什麼。”
“你明明那麼愛漂亮裙子，我怎麼會下地了手，讓你再也不敢穿裙子。”
“我還讓你瘸了腿。”
“清大是你從小的夢想，我竟然為了我的一己私慾，讓你放棄。”
“我還…我還…”
最後這句話，她怎麼都說不出口，眼淚早已經滴濕了我的碑。
她坐在地上，一點一點的把所有東西都燒給了我。
“媛媛啊，下輩子，彆做我的女兒了，太苦了，我的媛媛太苦了。”
“下輩子投個好人家，過得健康快樂就好。”
“媽媽錯了，媽媽不該把所有的事情都怪罪在你的身上，媽媽真的錯了。”
“那時候你也隻是一個孩子，把你帶到這個世界，本就冇有經過你的同意，冇有給你多好的生活，讓你受了這麼多的罪。”
“媛媛，生日快樂，媽媽愛你。”
媽媽真的都想起來了，心中卻有些欣喜，媽媽跟我說生日快樂了。
爸爸出軌後，我再冇有過過生日，媽媽總會說，你的生日，媽媽的苦難日。
我不配過生日。
就是因為生了我，爸爸纔會出軌，雖然知道媽媽在說的時候，精神早已不太正常。
但我總還是會想，是不是就是因為我，如果冇有我，媽媽還是原來那個少女，爸爸也不會出軌，愛上彆的女人。
看著哭到停不下來的媽媽，我無比心疼的看著她，擔心她以後的生活。
揹負著害死女兒這樣的心理負擔，她該怎麼辦。
心裡湧現出強烈的不安與恐懼。
下一秒，看到媽媽的嘴角溢位一抹黑色的血跡。
“媽媽！”
我驚撥出聲，原以為無人能聽見，可一抬頭，卻撞見媽媽正朝我望來。
看到我的一瞬間，媽媽拚命擠出一抹笑容，長了張嘴，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
但我卻看清楚了，她說的是：
“對不起，我愛你。”
“不！”
不論我怎麼呼喊，媽媽都冇有再睜開眼睛，她死了。
我渾渾噩噩的往家裡飄去，我想要爸爸來救救媽媽。
一進門，眼前的一幕讓我瞪大了雙眼，爸爸正趴在桌上，手裡還捏著媽媽親手做的小籠包。
看上去隻啃了一口，唇邊流下來了同樣的黑色血跡，扭曲的神情，可以看出他死前經曆瞭如何激烈的痛苦。
媽媽冇有原諒他，也永遠不會原諒他，臨死前，還帶走了他。
很震驚，但的確是媽媽做事的風格。
回到墓前，靠著媽媽的身體，感受著她身體慢慢的變冷，我也緩緩閉上了雙眼。
睡夢中，媽媽正懷抱著我，帶我往更美好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