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八十場]
夜闌人靜,餘忽墮一幻境。但見雲霧繚繞,天地混沌未明,耳畔似有冥冥之音,忽遠忽近,若隱若現,恰似心魔低語,牽引吾心。
恍惚間,思緒如潮,自靈台翻湧而出:“汝對這現實越理解,越明白,越體悟越深刻,那你就會越失望,越透頂。”此語如寒潭之冰,徹骨透心。觀這世間萬象,爾虞我詐,蠅營狗苟,方知塵世浮華,皆為虛妄。越是洞察世態炎涼,越是深陷失望之淵,難以自拔。
“我從不對這世間抱有任何一絲幻想。”於這虛幻之境,吾心亦是如此。縱使歲月長河中,歷經無數次風雨,看遍人間冷暖,眾人依舊如井底之蛙,囿於方寸之間。“即使見過了這麼多次,他們依舊,原地踏步,絲毫未進。”世人安於現狀,沉溺於世俗之樂,不思進取,如行屍走肉,令人扼腕嘆息。
忽聞一清冷之音自虛空傳來,吾憤然而斥:“我說你有病,你隻是太鎮靜。”彼人漠然相對,無悲無喜,仿若看透生死,勘破紅塵。而這世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芸芸眾生,皆為名利奔波,熙熙攘攘,忙忙碌碌,卻不知生命之真諦何在。
“噓,差不多該夠了吧,那怕是這麼多年。”一聲輕嘆,似是歲月之迴響。吾於這夢境中,歷經無數春秋,看盡世間滄桑變幻,心中倦怠之意,如潮水般湧來。“我對這次行程旅途並不抱有任何一絲期待。”前路漫漫,未知幾何,然觀過往種種,此番行程,恐亦不過是重複昨日之悲慼。
俄而,眼前幻景驟變,見萬千事物,堆於一處,相互爭鬥,轟然裂開,而後又重新組成、結合,復又裂開。此景迴圈往複,永不停歇。“自詡為人的蟲子時間久了,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真的會膩。”世人自命不凡,卻在這無盡的紛爭與虛幻中,迷失自我,令吾心生厭煩。
忽有一人現於眼前,絮絮叨叨,不知所雲。吾怒目而視,喝道:“你會寫東西嗎?不會寫就別瞎扯。”彼人卻反問:“你認為我是發牢騷嗎?”吾默然不語,心中卻道:世間諸多言語,不過是虛妄之辭,牢騷也罷,真言也罷,又有何分別?
夢境流轉,吾忽至一處。“去了個學校遺址,去了個古村寨,完了又去了一個小鎮。”殘垣斷壁,訴說著昔日之輝煌;古寨村落,沉澱著歲月之滄桑;小鎮街巷,瀰漫著人間之煙火。然一切皆如鏡花水月,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有時候命運已經在現實中造成的因果明碼標價。”命運之輪,滾滾向前,世間萬事萬物,皆有因果。種因得果,絲毫不爽。“所以說你還要去嗎,哪怕什麼都沒有?”冥冥之中,似有聲音質問吾心。
吾昂首挺胸,毅然答道:“當然去,我還要去。至少證明我還是活著,不是什麼所謂的意義,也不是妄想,隻為存真。”即便前路荊棘叢生,即便結局一無所有,吾亦要前行。不為追尋所謂之意義,不為滿足心中之妄想,隻為證明吾尚在這世間,以一顆赤誠之心,探尋生命之真諦,留存世間之真意。
言罷,幻境開始崩塌,雲霧消散,天地重歸清明。吾亦從這虛幻之境中蘇醒,然夢中所言所感,卻深深烙印於心中,久久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