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七十三場]
餘久陷鬱境,心緒沉沉,若墜淵藪,於生死之界踟躕徘徊,仿若孤舟漂於溟溟滄海,四望茫茫,終無所得,徒留悵然,若魂靈離體,神思惘惘。不知此般心境,是往昔悲愴深烙於心,亦或為現世愚氓醜惡所擾。
現世晦暗如漆,絕望瀰漫,恰似永夜難明;而理想縹緲虛幻,恍若鏡花水月,遙不可及。二者相抵,矛盾叢生,如巨岩相夾,餘困於其間,氣不得通,息不能暢,唯覺窒息之痛,遍體鑽心。
試思獨立之態,是否蒼白無力?觀此茫茫人海,蠅營狗苟之輩紛紜,皆為利往,其行徑令人厭憎。捕獵者與被捕獵者,本為天敵,竟有交媾之舉,恰似進食者對食物行悖逆之事,荒誕至極,不堪入目,思之便覺下作噁心。然此等乖謬之事,竟真切存於這病態世間。眾人耽於享樂,放縱情慾,日以繼夜,不思進取,不圖想像。生命之進化,物種之發展,本應超凡脫俗,今卻困於動物低階本能,將情慾與食慾混為一談,何其悲也!然此等亂象,於我而言,似隔岸觀火,雖痛心疾首,卻覺徒勞無功。遙想歷史長河,前世今生,定有明悟之人,他們付諸行動,甚至成就非凡,可如今皆已湮滅,消逝於歲月塵埃,或因眼界受限,或因吾之孤陋寡聞,此刻,竟覺天地之間,唯餘吾煢煢孑立,孤獨之感,如潮水般湧來。然吾亦思,吾是自由之身,已拋卻與那些低俗同類的牽連。吾心甚明,所求為何,是活著,是生存,亦或其他,而非如眾人般,消極等待死亡,揮霍光陰,沉迷奢靡荒淫之境。
然吾雖心有所向,卻未即刻動身,非不欲也,實乃時機未至。吾深知前路或渺茫難測,此行或耗盡一生,終無所獲,即便如此,心中所念,仍是支撐吾前行之唯一力量。此力量非信念之堅,亦非意誌之韌,而是吾生之最後價值與意義,如暗夜燈塔,指引吾於漫漫征途,踽踽獨行。
嗟乎!天地為爐,造化為工,眾生皆銅鐵,煎熬於陰陽洪冶之間。餘雖困於塵世囹圄,然心猶存孤光,恰似寒夜孤星,雖微芒難耀,卻未曾湮滅。每至更深漏斷,獨倚寒窗,聽風嘯於簷角,觀月隱於層雲,思緒便如寒江之水,漫漶千裡。
憶昔屈子行吟澤畔,懷瑾握瑜而遭放逐;陶潛掛冠歸田,棄濁世而守本心。古之賢士,多困於時運,然其誌節如青鬆立雪,愈寒愈堅。餘今雖無聖賢之德才,然亦欲效其風骨,於這混沌世間,辟一方清凈天地。縱前路荊棘遍佈,虎狼環伺,亦當執杖而行,不避斧鉞。
或笑餘癡愚,以蚍蜉之力撼山嶽;或嘆餘孤勇,以螢火之光敵暗夜。然餘以為,人生一世,若不能為心之所向而活,則與行屍走肉何異?且將這滿腔塊壘,化作前行之力,即便最終碌碌而終,亦無悔矣。如此,方不負此身,不負此生最後之價值與意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