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六十九場]
夫人生之途,猶江河奔湧,其形其勢,皆因童年之命數、平生之閱歷,與夫時移世易之變,而輾轉遷流,終非故貌。此中曲折,實乃心魂跋涉之程,然今於幽夢之中,唯存片羽殘章,恰似滄海遺珠,雖寥寥數語,亦藏萬千況味。
嘗聞幽冥之界,生死有別。若魂歸太虛,仇讎之輩,仍逍遙於世,不見減損;摯愛之人,則涕泗橫流,悲愴徹骨。世人皆言吾已熬過劫波,然歲月雖逝,舊傷未愈。即便是今已學成畢業,往昔之痛,仍如蟄伏之獸,時而突襲。蓋成其“病友”者,皆因少歲嘗遍人間慘怛。若心不堪重負,或至神思恍惚,瘋癲度日,悲夫!
慾念者,如影隨形,亙古不滅。其態其向,隨年齒更迭、境遇變遷,悄然易轍。昔日年少,心懷青雲之誌,或欲為格物致知之巨匠,破解天地玄秘;或思作吟風詠月之騷客,揮毫寫盡人間情韻;又或冀為浪跡天涯之行者,遍覽山河壯麗。然及年長,為現實所迫,唯求苟全性命於濁世,隻為謀三餐果腹、蔽體之衣。昔日淩雲壯誌,漸為煙火所蝕,久矣,眸光漸黯,不復少年清朗。
古雲“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物”,此語雖簡,然道盡世間情義之輕重。且人生行至某處,常覺時空錯謬,似有裂隙橫生。恍然之間,不知身處何世,亦不知今夕何夕,此等虛幻之感,難以言傳,唯親歷者能會。
嘗居一處,雖有棲身之所,然心神難安。四壁之間,處處違和,舉止皆不自在,仿若置身桎梏。久而久之,終棄此寓,另尋他處,以安吾心。
又憶及曾購牛肉乾,其質堅硬如玄鐵,其韌似百鍊之鋼。咀嚼之時,齒頰生疼,難以吞嚥,恍若啃食山間頑石。此等滋味,雖為細故,亦為浮生添一荒誕之筆,恰似夢中之景,詭譎莫名。
嗟乎!夢境雖虛,然其中所感所悟,皆為現實之影。人生之路,或順或逆,或悲或喜,皆為心之所歷。昔日之夢,今日之思,交織成卷,儘是人間滄桑。
昔者,納粹肆虐,始而追捕共產主義之士,吾默然而視,蓋以非其類也。繼而剿逐社會民主主義者,吾亦噤聲,緣非屬此流。未幾,屠戮工會之眾,吾猶作壁上觀,自謂非其儕輩。及後,戕害猶太之民,吾仍緘口不言,獨念己非猶太之人。終焉,彼輩矛頭直指吾身,然四下闃然,竟無一人挺身而出,仗義執言。
今時若吾袖手,視他人生死如陌路,他日災殃及己,亦必孤立無援,縱呼號求救,亦無人振臂相護矣。
觀夫此劫,非獨一人之哀,實乃眾生之鑒也。天下之事,本為一體,唇齒相依,輔車共存。若人人自掃門前雪,視他人生死如草芥,則世道人心,必致涼薄。昔孟子雲“出入相友,守望相助”,此乃處世大道。當眾人皆懷惻隱,共禦不義,則陰霾難侵;若各顧性命,漠然處之,終致星火燎原,禍及自身。願後世之人,以史為鏡,勿使覆轍重蹈,如此方能守望相助,共築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