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第三百七十四場]
入夜已久,南方沿海工業區的宿舍樓裡,依舊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悶熱與嘈雜。窗外是徹夜不息的工廠機器轟鳴,夾雜著樓下小吃攤的油煙味、工友們酒後的笑罵聲,還有遠處馬路車流駛過的低頻震動,這些聲音揉成一團,成了我日復一日生活裡的背景音,平淡、瑣碎,又帶著一絲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我窩在狹窄的鐵架床上,剛從一場昏沉的午睡中醒來,腦袋裏還殘留著夢境裏光怪陸離的碎片,那些違背常理的畫麵、忽明忽暗的情緒,像一團浸了水的棉絮,堵在胸口,不疼,卻悶得人發慌。
下午實在太累了,累到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散架般的酸軟。在流水線上站了整整一上午,重複著機械又枯燥的動作,指尖被零件磨得發燙,腰桿僵得直不起來,好不容易熬到午休,隨便扒拉了兩口冷掉的盒飯,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本想隻是小憩片刻,卻沒想到,墜入了一場漫長又荒誕的夢境。夢裏的一切都毫無邏輯,卻又真實得觸手可及,那些違揹物理學的場景、血肉模糊的詭境、生死一線的掙紮,與現實裡麻木平淡的打工生活,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對照。醒來後心緒沒有太大的波瀾,畢竟在這日復一日的奔波裡,早就對喜怒哀樂生出了幾分麻木,人生本就是這般瑣碎又無奈,一場怪夢,不過是平淡日子裏微不足道的插曲,可那些畫麵太過清晰,清晰到閉眼就能重現,索性靜下心來,把這場迷夢完整地記下來。
一、江船啟程:違背常理的航行
夢境的開端,是一片開闊的水域,我身處一艘不算太大的艦船之上,身邊跟著一群素不相識的人,大家像是結伴出行的旅者,卻又沒有尋常出遊的輕鬆與愜意。起初我以為這隻是普通的觀光帆船,可視線掃過船體,才發現它並非那種精緻的遊船,船體是厚重的鐵皮材質,透著一股粗糲的硬朗,更像是用於短途航行的作業船,沒有華麗的裝飾,隻有實用的構造,船身隨著水波輕輕晃動,帶著一種沉穩的質感,與周圍溫潤的水域景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們本是順著水域向前航行,起初的路線還算正常,船隻在水麵上平穩行駛,兩岸的景緻緩緩後退,有青蔥的草木,有連綿的山巒,水麵波光粼粼,看著倒有幾分閑適。可航行至半途,船隻的行進路線突然變得詭異起來,徹底打破了我對船隻航行的所有認知,完全違背了物理學與動力學的基本原理,就像是這艘船憑空長出了無形的輪子,又或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操控著,脫離了水麵,貼著山體的側邊、公路的邊緣緩緩前行。
那是一片陡峭的山壁,山石嶙峋,草木稀疏,山壁下方就是狹窄的公路,路麵坑窪不平,緊鄰著水域。按理說,船隻隻能在水麵航行,可夢裏的這艘艦船,卻像一隻吸附在牆壁上的壁虎,穩穩地貼著山壁與公路的夾縫前行,沒有絲毫顛簸,沒有半點失衡,彷彿山壁與公路就是它的航道,水麵反倒成了無關緊要的陪襯。我站在船舷邊,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畫麵,心裏滿是不解與錯愕,低頭看向船底,明明沒有接觸水麵,卻依舊能感受到船隻前行的動力,耳邊沒有水流的聲響,隻有山石與船體摩擦的細微嗡鳴,這種違背常理的場景,在夢裏卻顯得格外自然,沒有人大驚小怪,身邊的同行者依舊各自忙碌,彷彿這樣的航行本就是天經地義。
船隻就這樣沿著山壁側邊、公路邊緣走了許久,路線曲折又驚險,好幾次都險些撞上突出的山石,卻總能在最後一刻巧妙避開,那種詭異的平衡感,讓人心裏發毛。不知行駛了多久,船隻終於緩緩脫離山壁,朝著水域下方的礁石群駛去,那些礁石雜亂無章地堆砌在岸邊,大小不一,稜角尖銳,被水波沖刷得濕漉漉的,透著一股荒涼的氣息。
直到此時,我才真正看清腳下的水域,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江河,也不是純粹的大海,水色帶著海水獨有的鹹澀湛藍,卻又有著江河的蜿蜒綿長,四通八達地蔓延開去,河道交錯縱橫,像是無數條纏繞在一起的絲線,又像是傳說中交織的愛河,一路蜿蜒著通向遠方的大海。水麵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透著一股神秘又幽深的氣息,分不清是江水還是海水,隻覺得這片水域藏著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秘密,與周圍怪異的地貌融為一體,讓人捉摸不透。
二、岸畔停靠:被遺棄的瞬間
船隻在礁石旁的一處淺灘緩緩停下,這裏是河邊為數不多的、沒有被水淹的岸畔,地勢稍高,礁石環繞,勉強能容下幾人駐足。同行的眾人紛紛下船,說是臨時休息,整頓片刻再繼續前行,我也跟著人群一起下了船,至於究竟是如何從船上走到這片礁石淺灘的,在夢裏全然沒有印象,隻知道睜眼時,自己已經站在了這片荒涼的岸畔上,腳下是粗糙硌腳的礁石,身邊是斑駁的水漬,遠處是幽深的水域,一切都透著一股陌生又疏離的感覺。
淺灘的另一側,有一座類似橋樑的建築,算不上規整,橋麵狹窄,由幾塊破舊的木板拚接而成,橫跨在一片淺淺的水灣之上,連線著淺灘與不遠處的小山坡。橋身破舊不堪,木板上佈滿裂痕,邊緣還長著青苔,看著搖搖欲墜,卻依舊頑強地立在那裏。我一時無事,便想著走上橋去瞧一瞧,看看對岸的山坡上有什麼景緻,腳步踩在破舊的木板上,發出吱呀的聲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橋麵突然坍塌,墜入下方的水域。
走過小橋,抵達對岸的山坡腳下,山坡不高,卻長滿了雜亂的野草,草木間散落著一些被人廢棄的雜物,最顯眼的是一頂破舊的帳篷,帳篷布被風雨侵蝕得破爛不堪,沾滿了灰塵與汙漬,歪歪扭扭地搭在草叢裏,早已沒了原本的模樣,旁邊還扔著幾隻破舊的鞋子,鞋底磨平,鞋麵開裂,隨意丟在地上,像是被人匆匆遺棄在這裏,再也沒有回來取過。
我本想著湊近看一看,這些廢棄的物件裡會不會藏著什麼特別的東西,可走近之後才發現,除了破敗與荒涼,再無其他,沒有值得留意的物件,沒有新奇的發現,隻有一片死氣沉沉的廢棄感,看得人心裏索然無味。站在原地打量了片刻,隻覺得毫無趣味,便轉身打算順著山坡走回淺灘,與同行的眾人匯合,繼續接下來的行程。
可當我順著山坡緩緩走下,重新回到淺灘與船隻停靠的地方時,眼前的場景讓我瞬間愣在了原地——原本停靠在礁石旁的艦船,早已沒了蹤影,身邊的同行者也一個都不見了,偌大的淺灘上,隻剩下我一個人,還有滿地雜亂的礁石、幽深的水域,以及那座破舊的小橋。他們就這麼開著船走了,沒有絲毫預兆,沒有一句告別,甚至沒有等我回來,就這麼將我獨自遺棄在了這片陌生又荒涼的岸畔上。
那一刻,心裏沒有太多的憤怒與委屈,隻有一種突如其來的錯愕與茫然,就像在現實裡,突然被拋入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那種被遺忘、被捨棄的感覺,淡淡的,卻又格外清晰。我站在原地,望著船隻遠去的方向,水麵平靜無波,沒有留下任何航行的痕跡,彷彿剛才的一群人、一艘船,都隻是我的幻覺,唯有腳下的礁石、身邊的水域,證明著我真的身處這裏,真的被獨自留在了這片詭異的地方。
三、詭境驟變:從風和日麗到血域鬼蜮
被獨自留在岸畔的我,還沒來得及從茫然中回過神來,周圍的場景便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那種轉變毫無徵兆,快得讓人猝不及防,前一秒還是風和日麗、光線柔和的尋常景緻,天空湛藍,雲朵舒展,水域平靜,草木雖荒涼卻依舊正常,可下一秒,整個世界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撕裂,瞬間切換成了一幅讓人毛骨悚然的畫麵。
原本湛藍的天空,被濃重的血色覆蓋,昏沉又壓抑,像是浸透了鮮血,紅得刺眼,紅得詭異;原本平靜的水域,變得渾濁不堪,水麵上漂浮著暗紅色的絮狀物,散發著刺鼻的腥甜氣息,不再是之前的湛藍溫潤,而是透著一股死亡的腐朽味;岸邊的礁石、山坡、破舊的小橋,全都被扭曲得不成樣子,線條模糊,輪廓怪異,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拚接起來,整個空間都處於一種扭曲、混亂、無法形容的狀態,放眼望去,到處都是血肉模糊的景象,地麵上、礁石上、水麵上,沾著斑駁的血跡,散落著模糊的血肉殘渣,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血腥氣與腐臭味,混雜在一起,讓人胃裏翻江倒海,生理性的不適瞬間席捲全身。
這是一片名副其實的鮮血鬼域,沒有生機,沒有光亮,隻有無盡的詭異與恐怖,整個世界都被血色與黑暗包裹,扭曲得讓人看不清原本的模樣,彷彿墜入了無間地獄,每一處都透著絕望與陰冷。我站在這片詭境之中,渾身僵硬,指尖發涼,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心裏生出一絲本能的畏懼,還有一種沒反應過來的錯愕,明明前一秒還是平和的景緻,怎麼轉眼就變成了這副模樣,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比恐怖的場景本身,更讓人感到心慌。
就在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動彈不得時,一道模糊的身影從扭曲的血色光影中緩緩走出,那身影看不清具體的模樣,分不清是男是女,身形單薄,透著一股濃濃的哀怨與戾氣,像是在這裏含冤而死的求生者,沒能成功生還,最終被困在了這片鬼域之中,成了無處可去的冤魂。它的動作僵硬又遲緩,卻帶著一股勢不可擋的戾氣,緩緩朝著我撲了過來,沒有嘶吼,沒有聲響,隻有一股冰冷的寒意撲麵而來,帶著死亡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我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逃離,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邁不開腳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冤魂越來越近,冰冷的氣息幾乎要將我包裹。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眼前的血色詭境突然開始晃動,像是鏡麵破碎一般,漸漸消散,那道撲來的冤魂也隨之變得模糊,轉眼之間,周圍的場景又突然變回了之前的模樣——風和日麗,水域平靜,礁石荒涼,小橋破舊,彷彿剛才的鮮血鬼域、冤魂撲擊,都隻是我的一場錯覺,一場轉瞬即逝的幻覺。
我大口喘著粗氣,心臟狂跳不止,剛才的恐懼還殘留在心底,生理性的不適依舊沒有消散,可眼前的平和景緻,又讓我忍不住懷疑,剛才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隻是幻覺。可身上的冷汗、心底的寒意、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腥氣,都在提醒我,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這片看似平靜的岸畔與水域,藏著不為人知的詭異與危險。
四、浮木求生:攀爬沉船的執念
短暫的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我回過神來,第一個念頭就是追上已經開走的艦船,不能獨自留在這片詭異的地方。我望向船隻遠去的方向,發現艦船並沒有駛出太遠,依舊在視野可及的水域上,隻是越來越小,眼看著就要徹底消失在遠方。我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跳入了身邊的水域,冰冷的海水瞬間包裹了全身,刺骨的寒意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水流的阻力很大,我奮力向前遊著,手臂劃水的動作越來越僵硬,體力也在快速消耗。
遊了沒多遠,我便感到體力不支,雙腿開始發軟,若是繼續這樣遊下去,還沒追上船隻,恐怕就會力竭沉入水底。就在這時,我在水麵上發現了一塊漂浮的浮木,浮木不算太大,卻足夠支撐我的身體,我奮力朝著浮木遊去,緊緊抓住了它,藉助浮木的浮力,繼續朝著船隻的方向漂去,每一次劃水,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追上船,爬上去,離開這片詭異的地方。
不知漂了多久,終於靠近了那艘艦船,浮木緩緩漂到船身旁邊,我伸手觸碰冰冷的鐵皮船身,刺骨的寒意從指尖傳來,船身光滑,沒有任何可以抓手的地方,想要爬上去,難如登天。可我沒有退路,身後是詭異的岸畔,是隨時可能重現的血域鬼蜮,唯有爬上這艘船,纔有一線生機。我靠著心底僅存的意誌力,緊緊抓住船身,指尖摳著船身細微的縫隙,雙腳在水中奮力蹬踏,一點點沿著光滑的鐵皮船身向上攀爬。
攀爬的過程無比艱難,每向上挪動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手臂痠痛難忍,指尖被鐵皮磨得生疼,甚至滲出了血絲,可我不敢鬆手,不敢停下,隻能靠著一股不服輸的執念,咬牙堅持。船舷的位置是最難攀爬的,沒有著力點,身體懸在半空中,隨時都有可能墜入冰冷的水中,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展現出前所未有的意誌力,猛地發力,終於翻過船舷,跌跌撞撞地進入了船艙內。
趴在船艙的地板上,我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濕透,疲憊到了極點,緩了許久才慢慢回過神來。我拿起船上的通訊裝置,對著裏麵詢問,得到的回應似乎是確認我已經成功上船,心裏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想著終於安全了,終於離開了那個詭異的地方。
可這份安心,僅僅持續了短短一瞬,眼前的視角突然再次發生轉變,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通訊器裡的聲音也變得冰冷又陌生,對麵的人告訴我,這艘船,早就已經開走了。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裡炸開,我瞬間想起了一段被遺忘的記憶——原來這艘艦船,根本不是普通的出行船隻,它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在這片水域出事,徹底消失在了茫茫水麵上,船上的人無一生還,成為了一樁無人知曉的懸案。
五、船上煉獄:屍橫遍野的怪物圍城
記憶回籠的瞬間,周圍的場景再次毫無預兆地切換,重新變回了那片鮮血鬼域,甚至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絕望。船艙內外,到處都是鮮血,黑暗籠罩著一切,沒有一絲光亮,血腥氣與腐臭味比之前更加濃鬱,嗆得人無法呼吸。船艙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到處都是殘缺的屍體,散落的肢體,模糊的血肉,曾經的同行者,早已變成了冰冷的屍骸,躺在血泊之中,場麵慘不忍睹。
更讓人恐懼的是,那些原本冰冷的屍體,竟然開始緩緩蠕動,慢慢站起身來,變成了麵目猙獰的行屍走肉,它們的身軀扭曲,麵板潰爛,眼神空洞,帶著一股嗜血的戾氣,朝著我緩緩爬過來、撲過來,有的甚至還偽裝成正常人的模樣,試圖靠近我,發起突襲。船艙內的空間狹窄,無處可躲,無處可逃,無數怪物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嘶吼聲、咀嚼聲、血肉摩擦的聲響,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煉獄般的畫麵,讓人絕望到了極點。
我看著眼前的景象,起初的恐懼與生理性不適,在一次次的場景切換中,漸漸變得麻木。在這片詭異的鬼域裏,待得時間久了,再多的恐怖,也慢慢變得無感,心裏的畏懼漸漸消散,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理智,知道害怕毫無用處,唯有掙紮,纔有活下去的可能。
麵對圍攏過來的怪物,我知道自己再也無法留在船上,這裏早已變成了人間煉獄,沒有任何生機。我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再次沖向船舷,縱身跳入了冰冷的水中,再次被水域包裹。這一次,我沒有慌亂,緊緊抓住之前那塊浮木,憑藉著最後的體力,奮力朝著之前的礁石淺灘遊去,那裏雖然詭異,卻比船上的煉獄要好上太多。
不知遊了多久,終於再次遊回了那片小沙丘旁的淺灘,我拖著疲憊的身體,爬上礁石,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想著終於暫時擺脫了船上的怪物。可這份短暫的安寧,很快就被打破,那些船上的怪物,竟然順著水流,跟著我一起遊了過來,它們在水中蠕動著,朝著淺灘靠近,戾氣絲毫未減。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除了這些鬼怪與變異生物,淺灘旁還突然出現了一群東瀛鬼子,他們手持長槍,眼神兇狠,將我團團圍住,嘴裏喊著晦澀的口號,顯然是要將我徹底殲滅。一時間,我被前後夾擊,身後是追來的怪物,身前是持槍的東瀛鬼子,陷入了絕境之中,沒有退路,沒有援助,彷彿註定要葬身於此。
六、沙丘死戰:熱血反擊的絕境
起初,麵對船隻開走的遺棄、詭境的恐懼、怪物的圍追,我心裏隻有淡淡的畏懼與生理性的不適,還有一絲沒反應過來的茫然,可隨著時間推移,在一次次的生死掙紮中,這些情緒漸漸褪去,變得麻木無感。可當看到眼前這群東瀛鬼子,還有步步緊逼的怪物,看著自己陷入絕境,無處可逃時,心底沉寂已久的熱血,突然瞬間沸騰起來。
長期在現實裡麻木奔波,早已習慣了逆來順受,習慣了平淡與壓抑,可在這場夢境的絕境裏,那份被生活磨平的稜角、被壓抑的血性,突然被徹底喚醒。我掙紮著站起身,環顧四周,在雜亂的礁石堆裡,撿起兩塊沉甸甸的大石頭,石頭粗糙硌手,分量十足,握著手裏,彷彿握住了最後的希望與力量。
我沒有絲毫畏懼,迎著圍攏過來的怪物與東瀛鬼子,沖了上去,在鬼怪與變異生物之間來回穿梭,腳步沉穩,動作迅猛,將手裏的大石頭狠狠砸向那些麵目猙獰的怪物。每一次砸下,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沒有絲毫保留,石頭砸在怪物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不少怪物被我當場砸倒,再也無法起身,殘碎的血肉散落一地,血腥氣愈發濃鬱,可我早已沒有了最初的不適,隻有一股一往無前的狠勁。
我一路衝殺,將那些雜碎的怪物一一擊潰,最終將這群怪物的統領,逼到了山坡的山崖邊上,山崖下方,就是那片四通八達、幽深莫測的水域,礁石林立,暗流湧動,一旦墜下去,便是萬劫不復。我站在山崖旁,握著手裏的石頭,死死盯著眼前的怪物統領,心裏沒有絲毫畏懼,隻有一種戰勝絕境的決絕。
直到此時,我依舊沒能弄明白這片地方的怪異地貌,有嶙峋的礁石,有暗藏的暗河,有看似江河卻又像是海水的水域,還有蜿蜒通向大海的河道,一切都雜亂無章,違背常理,就像這場夢境一樣,讓人捉摸不透,找不到任何邏輯與頭緒。可就在我與怪物統領對峙,即將發起最後一擊時,眼前的場景突然再次消失,如同光影消散一般,沒有任何徵兆,整片鮮血鬼域、怪物、東瀛鬼子、山崖礁石,全都瞬間化為虛無,消失得無影無蹤。
七、時空摺疊:古棧兵器的驟轉
場景消散後,我彷彿瞬間置身於一條狹長的長廊之中,長廊昏暗,兩側的牆壁光滑冰冷,看不到盡頭,也看不到入口,隻有腳下的路麵向前延伸,透著一股神秘的空間感。長廊的盡頭,是一扇類似停車場大門的建築,可這扇大門卻透著一股詭異的空間摺疊感,站在門前,彷彿推開它,就能抵達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沒有多想,緩緩向前走去,穿過那扇大門,眼前的場景再次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長廊與大門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棧。客棧的建築風格古樸典雅,木質的樑柱,雕花的門窗,院內擺放著古樸的桌椅,透著一股濃濃的古風,與之前的鮮血鬼域、水域艦船,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時空彷彿在這裏徹底摺疊、錯亂,毫無邏輯可言。
客棧內站著幾個人,有男有女,穿著古樸的服飾,身旁擺放著各種古代製式的兵器,長槍、大刀、長劍、斧頭,樣樣俱全,都是冷兵器時代的經典兵器,透著一股古樸的厚重感。他們圍在一起,似乎在商議著什麼,討論著兵器的實用性,經過一番商議,不知是誰提出了建議,覺得這些傳統的長槍、大刀、長劍,在實戰中不夠靈活,實用性不足,於是紛紛更換了更趁手、更實用的兵器。
有人換了流星錘,鎖鏈翻飛,靈動多變;有人換了亢龍鐧,鐧身沉重,剛猛無匹;有人換了混鐵禪杖,氣勢恢宏,勢不可擋。眾人都更換了合適的兵器,我也在一旁的兵器架上,挑選了一把屬於自己的兵器,那不是普通的紅纓槍,而是一把來自神機營的燧發槍,槍身精緻,內建鐵砂,可遠攻可近守,兼具冷兵器的硬朗與火器的威力,在一眾古代冷兵器中,顯得格外特別。
我握著這把燧發槍,指尖感受著槍身的質感,心裏一片平靜,剛剛在絕境中廝殺的熱血漸漸平復,眼前的古風客棧、各式兵器,與之前的恐怖詭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荒誕又離奇,卻又在這場夢境裏,顯得格外合理。我站在客棧中,看著身邊手持各式兵器的眾人,想著這場夢境裏一次次的場景切換、一次次的生死掙紮,隻覺得荒誕不經,卻又真實無比。
八、夢醒歸真:現實麻木與人生如常
就在我握著燧發槍,站在古風客棧中,還沒來得及理清思緒時,眼前的畫麵突然徹底破碎,耳邊傳來宿舍窗外熟悉的機器轟鳴與嘈雜聲響,我猛地睜開雙眼,終於從這場漫長又荒誕的夢境中醒了過來。
映入眼簾的,是宿舍狹窄的天花板,鐵架床的支架,還有身邊工友熟睡的臉龐,一切都回到了現實,回到了南方工業區這間普通的宿舍裡。窗外的天已經很晚了,夜色深沉,工廠的燈光依舊亮著,映得宿舍裡透著一絲微弱的光亮,悶熱的空氣、熟悉的嘈雜、簡陋的環境,都在提醒我,剛才那些光怪陸離的場景、生死一線的掙紮、時空摺疊的奇遇,都隻是一場夢,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夢。
躺在床上,我緩緩平復著呼吸,回想夢裏的一切,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夢裏的情緒起伏,不過是短暫的應激反應,最開始麵對詭境時,出過冷汗,有過警惕,有過痛苦,有過麻木,也有過些許畏懼,可隨著在夢境裏待的時間越來越長,慢慢適應了那些詭異與恐怖,便再也沒有了多餘的感覺,後來的熱血反擊,也不過是絕境中的本能反應,夢醒之後,便徹底歸於平靜。
現實裡的我,依舊是那個在南方打工的普通人,每天過著重複枯燥的生活,為了生計奔波,為了明天的計算機證書考試,還要抽出時間複習知識,接下來還要出門吃飯、運動、備考,日子依舊瑣碎又平淡。經歷了這場怪夢,我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變化,心境依舊波瀾不驚,畢竟在這日復一日的打工生活裡,早就已經麻木了,早就習慣了生活的平淡與無奈。
人生本就是這樣,沒有那麼多波瀾壯闊,沒有那麼多奇幻奇遇,更多的是柴米油鹽的瑣碎,是為了生計的奔波,是日復一日的重複,是慢慢變得麻木的心境。這場荒誕的迷夢,不過是平淡生活裡的一場小插曲,夢醒了,生活依舊要繼續,該吃飯吃飯,該複習複習,該打工打工,一切如常,僅此而已。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宿舍裡的嘈雜依舊,我緩緩起身,準備收拾出門,去吃點東西,簡單運動一下,再靜下心來複習計算機證書的相關知識,明天的考試,纔是現實裡最需要在意的事,至於那場光怪陸離的夢,就讓它留在記憶裡,慢慢消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