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憶夢:海涯鞘生 > 第228章

第228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一幕第兩百二十七場]

(你往前走吧,小三爺,你大膽地往前走,往前走,別回頭。)

長白山的風,記得兩個名字。

淩晨四點十七分,我在半夢半醒間睜開眼。窗簾沒拉嚴,月光像被揉碎的銀箔,斜斜鋪在床頭櫃的舊相簿上。相簿第三頁夾著張褪色的便利貼,是七年前她借我筆記時順手寫下的“謝啦”,字跡清瘦,尾鉤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翹,像她當時紮的高馬尾,總在轉身時掃過肩頭。

我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夢裏的片段還在眼前晃——右臂上爬著青黑色的紋身,五雷咒的紋路繞著腕骨,末尾綴著“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九個字,像一道燒在皮肉裡的符咒。明明我從沒紋過身,可夢裏那觸感太真了,針尾刺破麵板的微疼,墨水滲進去時的麻癢,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篤定,彷彿那不是紋身,是刻進骨血裡的誓。

“忠貞的信念與願景”——我摸著右臂空蕩蕩的麵板,忽然想起這,有些東西,哪怕藏了七年,也還是像埋在土裏的種子,就算見不著光,也在暗暗使勁往深裡紮。

起身洗漱時,鏡子裏的人眼下泛著青。昨晚刷到長白山817稻米節直播時,已經是深夜了。螢幕裡的主播舉著手機在小鎮的石板路上跑,鏡頭晃得厲害,能看見兩旁的店鋪掛著“十年之約,靜候靈歸”的燈籠,紅燈籠被風扯得獵獵作響,像無數隻搖晃的眼睛。

“家人們看這裏!”主播突然停下來,對著一麵捲起來的橫幅喊,“這是下午要掛在廣場的,想讓我幫忙簽名的趕緊刷禮物,名字寫上去,就當咱們也去了長白山!”

我盯著螢幕裡那捲橫幅看了很久。十年之約,盜墓筆記裡的鐵三角在長白山重逢,而我和她,分開已經八年了。

八年前的夏天,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站在教學樓的走廊裡,手裏拿著一本盜墓筆記,陽光從她身後湧過來,把她的頭髮染成金棕色。“你看這段,”她轉過身沖我笑,眼睛彎成月牙,“張起靈說‘用一生換十年’,你說這得有多喜歡啊?”

我當時攥著手裏的習題冊,指尖都在冒汗,想說“就像我喜歡你一樣”,可話到嘴邊,隻變成了“嗯,挺厲害的”。

後來她轉學了,沒說再見。我在她的課桌裡找到半本沒看完的盜墓筆記,夾著張畫著長白山的速寫,鉛筆線條很輕,像怕碰碎了似的。

直播間裏的禮物特效在螢幕上炸開時,我才反應過來自己點了付款。主播問我要寫什麼名字,我報了我的,頓了頓,又報了她的。

“兩個名字啊?”主播笑著說,“行,都給你寫上,保證清晰!”

我盯著螢幕等了十分鐘,主播舉著馬克筆在橫幅上寫字,筆尖劃過布料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沙沙的,像春蠶在啃桑葉。可等他把寫好的部分轉過來時,我愣了——我的名字在最左邊,而她的名字,被寫在了另一卷剛展開的橫幅上。

“不好意思啊兄弟,”主播撓撓頭,“剛才那捲寫滿了,我看這卷還空著,就給寫上了,都在廣場上,離得近!”

我對著螢幕裡那兩個隔著幾米遠的名字,突然笑了。挺好的,真挺好的。就像我們這八年一樣,從來沒真正並肩過,卻總在某個瞬間,共享著同一片空氣。

其實我不是沒想過去長白山。去年冬天就查過攻略,從這裏坐火車到白河站要二十多個小時,住宿費在稻米節期間漲了三倍,加上來回的車票,算下來得小半個月的工資。我對著計算器敲了三遍,最後還是把網頁關了。不是捨不得錢,是怕。怕真站在長白山下,會忍不住想,如果當年我把那句話說出口,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怕現實的風太硬,吹碎了記憶裡她眼裏的光。

早上去師傅那裏練功時,師兄弟都沒來。院子裏的老槐樹落了一地葉子,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舊時光裡。師傅說“練拳先練心”,一個人練的時候,更能聽見自己的呼吸。我紮著馬步,盯著地上的樹影看,樹影被風推得晃來晃去,像極了我這八年的心緒。

有人說給白月光花錢不值得,說這是自我感動。可什麼是值得呢?是花出去的錢必須換回來同等的回應,還是說,隻要這筆錢能讓心裏的某個角落踏實一點,就夠了?

我想起高中時,每天放學繞遠路跟在她身後,看著她走進巷口的背影,心裏會泛起一陣說不清的甜;想起在她生日那天,把攢了一個月的零花錢買的鋼筆偷偷塞進她的書包,第二天看見她用那支筆寫字,我能高興一整天。那些沒說出口的心意,那些偷偷摸摸的付出,從來都不是為了讓她知道,隻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好像隻要做了這些,就能離她近一點,哪怕隻是在心裏。

這次給她的名字寫在長白山的橫幅上,也是一樣的。我沒想過她會知道,甚至沒想過這兩個名字能有什麼意義。我隻是想讓那段沒說出口的時光,有個地方可以去。就像把一隻放飛的風箏,輕輕係在一棵不會倒的樹上。

中午回家時,表妹正繫著圍裙在廚房忙活。“哥你回來啦?”她探出頭,臉上沾了點麵粉,“我跟我媽說好了,今天給你們露一手!”

老姨在旁邊擇菜,母親蹲在地上剝蒜,廚房裏全是抽油煙機的嗡嗡聲和菜下鍋的滋啦聲。我靠在門框上看她們忙,突然覺得很安穩。這就是現實的模樣,熱氣騰騰的,帶著油煙味,不像記憶裡的她,永遠乾乾淨淨,像不染塵埃的精靈。

“吃完飯我跟我媽得去地裡摘棉花,”老姨擦了擦手,“你倆沒事幹,出去轉轉?”

表妹立刻接話:“去密室逃脫吧!我同學說鎮上新開了一家,據說超嚇人!”

我本想拒絕,可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頭。

密室裡烏漆嘛黑的,隻有應急燈亮著微弱的紅光。表妹嚇得一直拽著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我肉裡了。“哥,我聽見腳步聲了!”她聲音發顫,“是不是鬼來了?”

剛說完,一個披頭散髮的“鬼”從牆角竄出來,表妹尖叫著躲到我身後。我嘆了口氣,對著那個“鬼”說:“麻煩你往旁邊站站,她膽小。”

“鬼”愣了一下,估計沒見過這麼冷靜的玩家,悻悻地挪到了牆角。

解謎的時候更費勁。密碼鎖轉了三遍都不對,拚圖拚到最後總差一塊,我不得不三次按下求助鈴。工作人員隔著對講機指導我們的時候,表妹小聲說:“哥,你平時挺聰明的,怎麼這會兒這麼笨啊?”

我看著牆上的時鐘,突然想起早上練功時師傅說的話:“人生哪有那麼多順順噹噹?磕磕絆絆纔是常態。”

就像我和她,從來沒在同一條路上並肩走過;就像那兩個名字,明明都在長白山的廣場上,卻隔著幾米的距離。可那又怎樣呢?我們都在同一個地方,被同一場狂歡裹著,被同一片山風拂過。

工作人員最後送我們出來時,笑著說:“你們這通關速度,夠慢的。”

表妹臉紅了,我卻覺得挺開心。慢就慢吧,至少走出來了。

回家的路上,表妹說:“明天去看電影吧?我查了,有個新上映的愛情片。”

我點點頭,掏出手機看了眼長白山的直播回放。廣場上的橫幅已經掛起來了,紅色的布料在風裏舒展,我的名字在左邊那幅,她的名字在右邊那幅,陽光照在上麵,兩個名字都泛著淡淡的光。

評論區有人刷:“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和死,也不是我站在你麵前你不知道我愛你,而是心明明靠得那麼近,卻又那麼遠。”

我對著螢幕裡那兩個名字看了很久,突然覺得這句話不對。我和她的心,從來都不遠。她在我的記憶裡,在我的夢裏,在我每次想起八年前那個夏天時,心跳漏掉的半拍裡。而現在,她還在長白山的風裏,和我的名字一起,被小鎮的燈火照著。

就像夢裏右臂的紋身,那些沒說出口的信念,從來都沒消失過。

晚上躺在床上,我又想起那個問題:給她花錢,值得嗎?

或許根本沒有答案。就像長白山的雪,每年都下,卻從來沒人問雪落在地上值不值得;就像密室裡的求助鈴,按下去的時候沒想過該不該,隻是需要一個出口。

我開啟手機備忘錄,寫下今天的事:淩晨的夢,練功的院子,表妹的飯,密室的鬼,還有長白山的兩個名字。寫著寫著,突然覺得心裏很輕,像被風吹走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

窗外的月光又爬上了相簿,我翻開第三頁,看著那張“謝啦”的便利貼,突然笑了。

她永遠是我記憶裡的精靈,是長白山的風都吹不散的光。而我,會帶著這份光,繼續往下走。明天要和表妹去看電影,後天要幫母親收玉米,大後天……日子還長著呢。

至於長白山的那兩個名字,就讓它們留在那裏吧。山記得,風記得,我記得,這就夠了。

畢竟,有些美好,不需要被誰看見,隻要在心裏亮著,就永遠不會熄滅。

(這麼多年過去,我才慢慢看清,原來有些東西是會刻進骨血裡的——比如我眼裏的審美,早就在遇見她的那個夏天,被悄悄定了型。不是刻意維持,而是無論後來看過多少風景,遇見過多少人,潛意識裏總會不自覺地拿那份標尺去量:是不是有她那樣的沉靜?是不是藏著她那般的通透?是不是說起話來,眼角眉梢會漫出書卷氣的溫軟?

他們說我太執著,可隻有我知道,那不是執著,是她早已把“美好”這兩個字,具象成了一種氣質。智慧是底色,典雅是風骨,聰明是流動的光,書卷氣是繞在周身的霧——這些揉在一起,才讓她站在那裏,就成了我眼裏獨一份的風景。

旁人總誇她美麗,說她的眼睛像含著星子,笑起來時連陽光都要讓三分。可在我心裏,那份美麗從來都不是最打緊的。就像看一幅畫,旁人驚嘆於色彩的明艷,我卻更愛筆觸裡藏著的故事,墨色暈染間的留白。她的美,是那種會被氣質托起來的美,不是單薄的好看,是飽滿的、有分量的,像一本讀不盡的書,翻到哪一頁都有新的驚喜。

後來也遇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活潑,有的熱烈,有的眉眼間甚至有幾分模糊的相似。可每次目光落上去,心裏總會輕輕掠過一個念頭:差了點什麼。差了點什麼呢?大概是差了那種讓人心安的沉靜,差了那種說起詩詞時眼裏發亮的專註,差了那種明明很聰明,卻從不張揚的溫和。就像星光遇見了皓月,再亮的星子也會收斂起鋒芒;像苔花撞見了曇花,再努力舒展的瓣,也會在那瞬間的皎潔裡,悄悄低下頭去。

我從沒想過要靠近,更沒想過要去觸碰。有些美好,天生就該隔著一段距離看的,像博物館裏的青瓷,遠觀時能看見釉色裡的雲捲雲舒,湊得太近,反而會驚擾了時光留下的包漿。我怕我的唐突會像一滴墨,落在她那頁乾淨的紙上;怕我的執念會像一陣風,吹散了她周身那層淡淡的霧。

所以就這麼看著,遠遠地,靜靜地。看她在記憶裡站成永恆的模樣,看她的氣質在時光裡釀成更醇厚的酒。不期待她知道,不渴求她回應,甚至不希望這份心思被任何人察覺。就像守著一汪清潭,隻敢掬一捧月光灑進去,不敢投下任何石子,怕驚碎了水裏的影,怕攪渾了那份透亮。

這世間的打擾有千萬種,而我選擇的,是最安靜的那一種——把她留在該在的地方,讓那份光永遠亮著,不染塵埃,不沾晦暗。這樣就好,真的。畢竟,能在心裏裝著這樣一份乾淨的美好,已經是歲月給我的,最溫柔的饋贈了。)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