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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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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一百一十二場]

(就像是要去參加一個武術表演吧,那片街道特別真實,就像身臨其境一樣,像平遙古城,就在一個城門樓子前麵,有人在呼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躺在那個巷子裏麵的一個躺椅上閉眼休息睡覺,不斷的起身,朝那個巷口出去的城門樓子走去,就像是夢魘,輪迴不止,出不去,形容一下,就是每次起身向那個巷口就要走出去的時候,我突然就到最開始我在躺椅時的那一刻,就像是某種,限製回檔,那段時間線,反覆重複被揉捏,就像夢境,從淺到深,盜夢空間那樣,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嘗聞浮生若夢,今方知夢境亦有窠臼。譬如赴武演之會,入一街巷,青石板縫裏滲著陳年煙火氣,竟似平遙古城甕城之下。城門樓飛簷如翼,簷角銅鈴搖曳間,恍惚有人喚我乳名,聲線似斷非斷,若遊絲牽風。彼時吾斜倚竹躺椅,目睫垂落如簾,方欲假寐,忽覺身如紙鳶斷線,逕自朝巷口行去。未及丈許,驟見青磚縫裏漫起白霧,如墨汁滴入清水,剎那間將吾推回躺椅——如此迴圈往複,恰似匠人揉陶,將一段時光線反覆摶捏,從淺夢揉成深魘,竟如《盜夢空間》裏層層墜落的陀螺,愈陷愈深。

(在某種程度,這樣的反覆中,我意識到了這裏是夢境,可是就是醒不過來,就像溫水煮青蛙,最開始想反抗,一遍又一遍耗盡了力氣,到後來不想反抗了,反而感覺,很舒服,很溫暖,很柔和,想沉淪,像嬰兒在熟睡,像母親中的搖籃,像海洋中的一隻水母,昏昏沉沉,庸庸不能)

往複七次,靈台忽現微光:此身原在夢境窠臼中。初時如蛙在溫水,蹬腿欲跳,卻覺四肢灌鉛,每一次反抗都似以卵擊石,耗盡氣力後,反覺夢境如春水漫岸,漸漸沒過胸口。竹躺椅化作母親臂彎裡的搖籃,巷間微風是搖籃曲的尾音,恍惚間吾化作水母,透明軀殼裏流淌著月光,隨波逐流,昏昏然沉入藍調深眠。那溫暖非人間炭火,而是記憶褶皺裡的繈褓溫度,讓人甘心沉溺,如落葉委地,再無漂泊之念。

(一次又一次從那個躺椅上起來,向那個巷口走去,每到巷口的邊上的時候,都會回檔,被轉移傳送回那個躺椅上,我能聽到,感覺到那風那氣息,彷彿看到巷子的巷口外麵那模糊不清,依稀微弱的光,那依稀的舞台和同伴,師父,師兄弟他們,可是就是無法抵達,咫尺天涯,到最後,即使那街市的嘈雜,鬧市的叫喊,小孩的哭鬧,婦女的爭吵,男人的打牌聲,街坊鄰居喝酒吃飯的聲音,我感受得到,聽得到,可就是醒不過來,沒有力氣)

每至卯時三刻,竹躺椅便如磁石吸鐵,催吾起身。足尖點過青石板,叩出清響如叩擊心門。行至巷口五步處,白霧必至,將吾搡回原點。霧幕之外,隱約可見戲台一角:師父負手而立,青衫掃過刀槍劍戟;師兄弟們演著連環腿,靴底揚起的細塵竟似金粉閃爍。市井聲浪穿透霧簾而來:茶棚裡茶盞相碰如碎玉,酒肆中猜拳聲撞在磚牆上,小兒舉著糖畫跑過,糖絲牽出銀線;婦人在井台邊叱罵偷魚的貓,男子圍坐打牌,竹牌撞擊聲密如急雨。諸般聲響近在耳畔,卻似隔著重紗,伸手觸不到半分真實,直教人心焦如焚,偏生四肢乏力,連握拳都成難事。

(一遍又一遍的從躺椅上醒來,向巷口走去,到最後或許是某種未知的夢境,輪迴的能量都一絲耗盡了,慢慢的,緩緩的,每次醒來在巷子中向巷口走去,抵達那個巷口的路程越來越遠,我指的是,巷子的路程長度不變,而我走的越來越短,每一次的輪迴回檔,離那個巷子的口越來越遠,力量力氣消耗得越來越多,耗盡,那巷口的光芒也越來越小,最後甚至起不來了,連起身邁步向巷口走的力氣都沒有了,雖然說那些聲音依舊在,可是也越來越稀疏,一直在躺椅上挪動身子,甚至都變得費勁了起來,就像是行將就木的老者,癱瘓的病患,連在躺椅上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時間依舊在那,每一次費勁的挪動,都是在輪迴,四周變得漆黑,被吞噬,被吞沒)

不知輪迴幾何,夢境能量漸如油燈將盡。初時一丈之途,可行至七步;後五步一歇,氣若遊絲;再後來,三步便要扶牆喘息,巷口的微光縮成豆粒大小,忽明忽暗如鬼火。終於有一日,連起身的力氣都被抽乾,躺椅似化作磐石,將吾牢牢壓在原地。喉間發不出聲響,唯有耳畔市聲漸如隔簾雨,淅淅瀝瀝不成片段。暮色自四周漫來,先染青磚為黛色,再將竹躺椅浸成墨色,最後化作漆黑漩渦,將吾捲入無邊虛寂,唯有心頭一點執念,如寒夜孤星,明明滅滅。

(最後一次像植物人就要逝去,死亡前的平靜,安寧,寧靜,祥和

在躺椅上,卻能最後一次坐起來,不過無法起身,眼睛睜不開,最多隻能睜開一條縫,手指不能屈伸,被扼製,鉗住,製耗

像鬼壓床一樣,身上不能動彈)

忽至某刻,心下陡然澄明,如秋江映月。雖四肢如縛鐵索,竟能強支坐起,脖頸卻似繫著千鈞石磨,頭顱沉沉欲墜。眼簾如蒙三層重紗,唯透一線微光,隱約見簷角鐵馬在虛空中搖曳成虛影。十指蜷曲如枯竹,欲握而不能,指縫間似有蛛網蔓延,將吾與躺椅縛成一體,恍若古寺中千年泥塑,在時光裡結滿苔痕。此刻竟無恐懼,唯有平靜如止水,恰似瀕死者凝視燭火,明知油盡燈枯,卻看得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耗盡最後的一絲,力氣,明知是在夢境中,卻醒不過來,就像溺水者墜向無盡的深海,就像跳下樓頂,從懸崖中掉下去,從裂縫中掉下去從高空向下墜落,追向無窮深淵的感覺一樣,相似,

還是擺脫了,掙脫了那層束縛,一紙重新凝聚精神,撞碎了外邊那層堅不可摧,如磐石般的硬殼,靈魂重新回來了,掌控住了肉體,而不是飄散,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最後一絲氣力如遊絲將斷,卻在剎那間凝成利劍。意識如斷纜之舟,墜入墨色深海,耳畔風鳴如萬馬奔騰,身如秋葉旋於虛空,見層層夢境如琉璃盞逐一碎裂,露出底層冷白如霜的現實之光。吾拚盡殘力,朝那光撞去——“哢嚓”一聲,似有千年冰層開裂,靈魂如歸巢倦鳥,驟然撞入肉體。睜開雙目,竹躺椅竟化作公園湖畔的石椅,樟葉簌簌落於膝頭,指尖觸到石椅粗糲紋路,恍如隔世。

(我又回來了,回到了那個破碎的現實,殘酷的世界,醜惡的人間

夢中那片街道是假的,那個武術表演演出是假的,古城是假的,巷子是假的,好友,同伴,師傅,師兄弟,他們並不在我身邊,躺椅卻是真的,是公園裏,亭子邊上,河邊湖畔的那個躺椅,樹下,今天多雲,旁邊的橋上,斑駁長滿著青苔,橋下蛛絲上還粘著那滴滴水珠)

舉目四望,夢中的青磚黛瓦皆成過眼雲煙,唯有石椅真實可觸。亭子踞於湖畔,柳絲垂入煙水,遠處石橋斑駁,苔痕如銹,橋下蛛網上凝著水珠,恰似夢中未乾的淚痕。天空多雲,雲層如棉絮堆疊,壓得湖麵泛著冷光。原來一切皆是幻夢,同伴、師父、師兄弟皆在千裡之外,唯有這張石椅,在現實裡沉默著,承接過我的鼾聲與夢境。

(不知道是心有靈犀嗎?還是什麼?掏出兜裡的手機,上麵正顯示著師傅師兄弟他們給我發的資訊,說讓我幫一個忙,或許是那個智慧機器跨越微紀元,從原始碼,透過量子微觀世界,向我大腦中的生物電傳輸的那道資訊吧,把我從夢境中喚醒了出來,或許不是,我還是回來了,回到了這個虛假的世界,他並不比夢境高尚什麼,這個謊言一般的地方又能維持多久呢?)

正自怔忡,衣袋裏手機震動。摸出視之,屏上跳出師父訊息,言有急務相托,字字清晰如墨滴入水,暈開細微波瀾。忽憶科幻書中所言,量子世界或可跨越時空傳訊,難道吾之蘇醒,竟因這電子信符刺破了夢境繭房?然抬眼望湖畔煙柳,柔條拂水,終究分不清夢與醒的界限——這現實世界,又何嘗不是另一重夢境?不過是用鋼筋水泥替代了青磚黛瓦,用手機電波替換了風裏的呼喚,本質上,誰又比誰更真實?

(我走在青石板的路麵上,想著:人生匆匆不過數十年,又一載,彈指一揮間,春秋便會過去,我則更短,三十年,河東河西,人間又不曾會變動多少,這就是我的壽命,如蜉蝣般朝生暮死,又有何其不同呢?無足輕重,沒人會在乎,無人問津,就像夢境中那虛渺的塵埃,現實中的飛灰)

彳亍於湖畔青石板道,苔痕濕了鞋底。忽念人生如白駒過隙,吾等不過蜉蝣,三十載光陰,在天地大劇中不過是彈指一瞬。河東河西,人間更迭,於歷史長河而言,不過是微波細浪。吾之存在,如夢境中的塵埃,現實裡的飛灰,聚散無形,無人問津。指尖撫過橋欄苔痕,那斑駁紋路裡,不知藏著多少人的夢境與醒覺,又有誰曾被記住?

(人間草木,邀約天明,西山燈枯,坎坷路平

天上人迴天上去,世間人留世盤桓,水黽不知天地闊,殘蛾搖翅追流空。)

暮色漫過西山時,見殘蛾撲向廊下燈影,水黽踏破浮萍圈圈。忽然懂得:無論是困在夢境的輪迴,還是掙紮於現實的泥沼,皆不過是天地間的剎那光影。人間草木歲歲枯榮,終會等來天明;西山燈火忽明忽暗,卻照平了坎坷路途。天上仙客終返瑤台,世間凡人仍在紅塵盤桓,就像水黽不知江海遼闊,殘蛾偏要追著流螢飛舞——明知虛妄,卻偏要在這虛妄裡,舞出屬於自己的光痕。

湖畔風來,捲起樟葉簌簌。吾將手機揣回兜中,任晚風拂亂衣襟,朝燈火闌珊處走去。石椅上的夢境漸漸淡去,唯餘湖麵上的碎光,像極了夢中巷口那屢碎屢明的微光。原來殘酷人間亦有暖處,正如夢境深處藏著疼痛,真假之間,本就沒有分明界限。而吾等蜉蝣之身,縱是飛灰,也曾在某片光裡,舞出過剎那的璀璨。

人間草木,邀約天明,西山燈枯,坎坷路平。

天上人迴天上去,世間人留世盤桓,水黽不知天地闊,殘蛾搖翅追流空。

我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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