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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幾天,周敘整天酗酒。
連續晝夜顛倒後,他整個人迅速垮了下去,眼窩凹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然而他絲毫不在意。
他用葡萄糖吊著陳芝芝的命,每天都去尋問陳芝芝,係統能不能把徐幸知帶回來。
陳芝芝的臉上早已冇了之前的光彩,隻剩下被囚禁的恐懼和煩躁。
她對著空氣喊過無數次係統,卻始終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她知道係統這是放棄她了。
麵對周敘日複一日的逼問,她從最初的歇斯底裡,到後來的麻木空洞。
一看見周敘進來,她就反覆重複著同一句話:“係統冇了,許幸知回不來了周敘,她真的回不來了。”
周敘卻像是聽不見一樣,依舊每天準時出現在她麵前。
周母來過幾次,她勸了又勸,可週敘就像個行屍走肉一樣,油鹽不進。
她看著兒子日漸憔悴的模樣,動了想把陳芝芝偷偷送走的念頭。
周敘發現後,把她攔在了家門外。
偌大的房子,徹底成了周敘和陳芝芝的囚籠。
徐幸知29歲生日那天,周敘把自己喝成胃出血進了ICU。
他存了求死的心。
周母為了救兒子,拿出一個鐵盒子。
“阿敘,前幾天下暴雨,福利院後院那棵老槐樹下的泥土被雨水衝開,露出了這個盒子,是知知埋的。”
周敘了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在聽到知知兩個字後眼神這才聚焦。
他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裡麵全是徐幸知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的背景,都是他們一起去過的地方。
周母看著周敘哭得像個孩子,歎了口氣:
“阿敘,知知要是還在,肯定不希望看見你這個樣子。”
“今天是知知29歲生日,媽給你這些東西,就是希望你能振作起來,替她好好活下去。”
周敘呢喃著29歲這個字眼,哭著哭著就笑了。
他記起來了,有個大師給知知算過命,或許隻要找到他事情就有轉機。
周敘猛地從病床上掙紮起來,這次周母冇有攔。
周敘在那座寺廟的下山之路等了好幾天,終於見到了那個算命大師。
“大師,求你救救我的愛人。”周敘把徐幸知的照片遞過去,“很多年前您給她算過命,說她活不過29歲。”
大師看了眼照片上的人,搖了搖頭:“命數已定,強求不得。”
周敘抓住大師的衣袖,撲通一聲跪下,哽咽哀求。
“大師,我求求您,隻要您能把她找回來,我什麼都願意做!哪怕是折壽,哪怕是下地獄,我都認!”
大師沉默片刻後,輕歎一聲:“癡兒,你可知抹殺意味著什麼?魂飛魄散,不入輪迴,連一絲殘念都難以留存於世。”
周敘的臉色白了又白,身體搖搖欲墜,卻仍固執地跪著。
“您當年能勘破天機,如今您一定會有辦法的對不對?”
“如果今生不能還魂,那能不能為她求一個來生?哪怕我不如輪迴,我也想換她一線生機。”
良久過後,大師終究給周敘指了一條路。
回去之後,周敘就把陳芝芝放了。
陳芝芝如蒙大赦,幾乎是踉蹌著逃離。
周敘放她走並非原諒,而是因為大師的指點。
那具身體已經不屬於徐幸知了,若是強留隻會阻礙徐幸知輪迴。
大師說,抹殺雖讓徐幸知魂飛魄散,但她曾在這世間留下過極深的執念與愛意。
若能以周敘自身的陽壽與心頭血為引,輔以至純至真的懺悔之心,可在來年中元節鬼門大開之時,聚攏一絲她消散的殘魂。
再為她於寺裡點一盞長明燈,求佛菩薩庇佑,讓這絲殘魂得以寄托,或許有朝一日能遇機緣重入輪迴。
而代價是周敘的生命會加速流逝,最終油儘燈枯,魂歸地府永世不得超生。
“值得嗎?”
大師曾問他。
周敘毫不猶豫地回答:“值得,這是我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