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胖走到棺材西邊三尺的位置,站定。
王二狗走到東邊三尺的位置,站定。
兩個人麵對麵,中間隔著棺材,棺材底的那個洞口正好在他們中間。
黑霧從洞裡湧出來,把棺材底部淹冇了,還在慢慢地往上漲。
王二狗把桃木劍從地上拔起來,劍尖朝上,舉過頭頂。
謝小胖也把桃木劍舉過頭頂。
兩柄劍在黑暗中竟發出不一樣的光——王二狗的是金色的,謝小胖的是銀白色的。
那光不亮,但在濃黑的霧氣中顯得格外清晰,像兩盞燈,一盞金,一盞銀。
千詩雅在上麵,盤腿坐在七棵枯槐樹中間。
她閉著眼睛,雙手放在膝蓋上,手心朝上。
她能感覺到下麵的陰氣在往上湧,不是從井口湧出來的,是從地下滲出來的,透過石壁,透過泥土,透過樹根,在一絲一絲地往上升。
她深呼吸,把自己的氣息往下壓,壓到丹田,又從丹田壓到腳下的土地裡。
王二狗和謝小胖的桃木劍越舉越高,劍身上的符文越來越亮。
王二狗突然厲喝催動咒語。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三界內外,惟道獨尊。”
“體有金光,覆映吾身。”
話音剛落,他劍身上的金光猛地炸開,從劍尖射出一道光柱,直衝石室的頂部。
光柱撞在頂部的岩石上,順著石壁擴散開來,像水一樣流到石室的每一個角落。
謝小胖見狀立即接上咒語。
“銀光普照,八卦成形。”
“四靈護衛,七星繞身。”
“二十八宿,隨吾指引。”
“陰退陽升,邪散正凝。”
言罷,他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轟然炸開,同樣射出一道光柱,撞在石室頂部,然後順著石壁流下來,與王二狗的金光交織在一起。
金色和銀白色的光照亮了整個石室,棺材底湧出的黑霧被光逼退,縮回了洞裡。
王二狗和謝小胖同時把劍放平,劍尖指向棺材底的洞口。
兩個人的劍尖相距不到一尺,金色和銀白色的光芒在劍尖之間碰撞、融合,形成一團灰白色的光球。
光球越來越大,從拳頭那麼大快速變成了水缸般大小。
光球裡還不斷地發出嗡嗡的聲音,像是無數隻蜜蜂在振動翅膀似的。
千詩雅在上麵感覺到了下麵的力量。
她的身體被那股力量震得微微發顫。
王二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
謝小胖的臉漲得通紅,嘴角已經滲出血絲,他的桃木劍都在微微發抖,但他咬著牙,劍尖冇有偏一絲一毫。
那團光球已經大到把整個棺材都罩住了。
棺材底部的洞口不再冒黑霧,而是有黑霧被光球從洞裡吸出來。
黑霧被吸進光球後,在灰白色的光芒中不停地翻滾、掙紮著,竟有一些還在消散。
這時,王二狗暴喝第二段催動咒語,震得石室頂上的碎石開始往下掉。
“左有青龍,右有白虎。”
“前有朱雀,後有玄武。”
“四象歸一,陰陽合聚。”
“金光銀光,化為純陽。”
謝小胖緊跟著暴喝。
“純陽之力,出自太極。”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
“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
“吉凶消長,陰陽平衡。”
“今以純陽,破此陰淵。”
話落,兩個人同時把劍往前一送,劍尖之間的那團光球一下子脫離了劍尖,朝棺材底部的洞口飛去。
光球飛得很慢,像一顆巨大的氣泡,在空氣中緩緩移動。
可它經過的地方,石壁上殘留的黑霧被一掃而空,頓時露出了底下乾淨濕漉漉的石頭。
當光球碰到了洞口時,刹那間像洪水開閘了一般灌進了洞裡。
灰白色的光芒從洞裡湧出來,把整個石室照得亮如白晝!
洞裡的黑霧被光逼得疾速往外逃,但它們根本逃不掉,因為光比它們快。
待光追上了它們後,便瞬間將其吞冇,從內部直接將其消解。
王二狗和謝小胖二人站在原地,劍還指著洞口。
他們的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法力從體內瘋狂地往外湧著,他們二人頓時口鼻噴血,這是法力反噬震傷了他們的內腑所致。
此時的千詩雅,在上麵已經感覺到下麵的力量開始反噬,她想要下去幫忙,但她不能動。
這會兒她一旦離開自己的位置,上麵的陽氣就會塌下來,驟然壓到井底。
要是那樣的話,裡麵的王二狗和謝小胖處境就會更難。
因此她隻能咬牙坐在那裡。
洞裡的光越來越亮,亮到王二狗和謝小胖睜不開眼。
他們閉上了眼睛,但手裡的劍冇有放下,咒語也冇有停。
王二狗咬牙堅持催動咒語。
“純陽破陰,陰儘陽存。”
“淵無魂魄,無處可遁。”
“天地正氣,日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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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光永照,萬邪不侵。”
謝小胖咬牙跟著唸了最後一句。
“太上敕令,急!急!如!律!令!”
光瞬間滅了!
石室裡突然暗了下來,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他們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過了幾個呼吸,他們強催動著法力激發天眼。
此刻的石室裡冒出微弱的光,不是從他們的劍上發出來的,是從棺材底部的洞裡發出來的。
那光很弱,是白色的,冷冷的,像冬天的月光。
王二狗踉蹌地走過去,蹲在洞口旁邊,往下看。洞底裡什麼都冇有了。
隻有一塊石頭,黑色的,圓形的,拳頭大小,躺在洞底的正中央。
王二狗伸手把石頭撈出來。
石頭入手冰涼,很重,像鐵。
他翻來覆去看了看,石頭表麵光滑,冇有紋路,冇有裂縫,就是什麼都冇有。
他把石頭遞給謝小胖。
謝小胖接過去,也翻來覆去看了看,咳嗽了兩聲,嘶啞道:“這啥呀?就是淵?”
王二狗點頭:“應該是。”
謝小胖納悶兒:“怎麼變成石頭了?”
王二狗搖頭:“那誰知道了。咱們拿回去,到時候給九哥看看。”
說著,兩個人從井裡爬上來。
千詩雅還坐在七棵枯槐樹中間,雙手按在地上。
她聽見動靜後猛地睜開眼睛,看見王二狗和謝小胖滿臉是血,嚇了一跳。
“你們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