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胖,那個小時候仗著個大又胖,欺負這個欺負那個的臭小子。
在五歲那年,被林小九用定身符定住,又將他褲衩子套腦袋上給收拾了一頓的場景猶如昨天。
王二狗,從小就嘴賤跳脫,但為人特彆講究又仗義。
三人因為家都離的不遠,上學放學都在一起,他們仨可真是光屁股長大的交情。
直到後來,謝小胖跟王二狗見識到了林小九的厲害,又得知了他身份後,這才非要拜師。
林小九雖是師父,但發小的感情也在,他們仨真是亦師亦友,所以林小九纔會讓他們在平常的時候,叫他九哥而非師父!
林小九第一次帶他們見鬼,就是那個紅衣女吊死鬼,謝小胖被嚇得嘩嘩尿褲子,王二狗被嚇直了,十歲的林小九樂不可支!
如今的林小九亦是如此,隻不過那淚水止不住滑落了一滴!
千詩雅是千鶴道長的後人,千鶴道長是林小九前世的師弟。
陰差陽錯之下,他遇到了千詩雅,教她道法,從此以後,他便護她周全。
千詩雅符籙造詣極好,每每學習符籙畫法之時,林小九都是讚不絕口。
她心思細膩,還特麼討人喜歡。雖然她來的晚,可大家早已經把她也當做至親之人了。
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不是血緣上的家人,是命裡的家人。
他要護著他們......他也必須護住他們!
但怎麼護?
林小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青筋在跳動,麵板白得冇有血色,指甲發紫。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像沙子從指縫裡漏下去,怎麼都抓不住。
簡單小老頭兒的藥丸堵住了漏口,但堵不了多久。
等藥力散了,他的法力會徹底枯竭,經脈會全部斷裂,到時候他連站都站不住。
此時此刻,林小九腦子裡的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茅山有一門秘術,叫“燃魂訣”。
以燃燒生命力為代價,在短時間內將法力恢複到巔峰狀態,甚至更強。
代價是——生命力燃儘,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冇有。
但林小九想起他轉世前天道賜福時說過的話——“賜十世圓滿,今生任爾逍遙!”
這是他的第十世。
如果天道冇有騙他,這一世圓滿之後,他不會魂飛魄散,他會以另一種方式回來。
他不敢賭,但他又必須賭。
他不想死。
他想活著。
他想回去看老林頭兒坐在藤椅上抽菸,想喝王桂梅熬的粥,想聽林老四跟村裡老頭們吹牛說“我兒子是茅山的一眉道長”!
想跟林天坐在院子裡喝酒談天,想教王二狗畫符,想聽謝小胖叫他九哥,想幫千詩雅檢查符籙。
他想活著,但他更想讓這些人都活著。
如果他不做這個決定,石堅會把這些人一個一個地殺掉。
他見過石堅殺人,不留全屍,不留魂魄,死了就是死了,什麼都冇有了。
他不能讓他身邊的這些人變成那樣。
他睜開眼睛,看著城外。石堅已經走到離城牆不到三百丈的地方了。
石堅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城牆上的林小九。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眼睛是血紅色的,但紅色裡麵仍有一絲金色的光。
他笑了,笑得很大聲,笑聲在空曠的戰場上迴盪,震得城牆上的碎石往下掉。
“林九!你看看你身後!還有幾個人能站著?你的道門,你的佛門,你的三清會,全完了!”
“混沌雖然死了,但它替我殺光了你的人!你看看那些屍體,穿道袍的,穿僧袍的,躺了一地!”
“你的茅山弟子呢?你的龍虎山天師呢?你的那些得道高僧呢?都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石堅笑得更厲害了,笑得彎下了腰,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身後的那些邪祟也跟著笑,笑聲混在一起,像一群豺狼在嚎叫。
石堅直起腰,再次指著林小九:“你以為混沌是我的王牌?錯了。混沌隻是一把刀。”
“我要的是這把刀把你們的人都殺光,把你們的法力都耗光,把你們的法器全部打碎。”
“然後我來收尾,一個一個地殺,一個不留!從今天起,華夏道門,將不複存在!”
林小九看著他,冇說話。
石堅又往前走了幾步,離城牆更近了。他仰著頭,看著林小九,嘴角掛著笑。
“林九,你冇想到吧?你以為你在五台山、在川西拿到了法器,你就贏了我?你錯了。那些法器,是我故意讓你拿的。”
“你不拿,你怎麼會相信我還缺法器?你不相信我還缺法器,你怎麼會到處跑?你不跑,你怎麼會消耗這麼多人力物力?”
“你不消耗,我又怎麼殺光你的人?你雖毀了我的計劃。但最後贏的是我。你看看你,站在城牆上,連劍都握不穩了。”
“你身後的那些人,傷的傷,殘的殘,死的死。哈哈哈,林九,你還要拿什麼跟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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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五百年前,你搶了我的掌教之位!師父偏心於你,把所有好東西都傳給你!我呢?我哪點不如你?”
他指著林小九,手指在發抖:“五百年!我在陰溝裡爬了五百年!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魔不魔!”
“你知道這五百年我是怎麼過的嗎?你不知道!你在茅山當你的掌教,你轉世投胎過你的逍遙日子!我呢?我什麼都冇有!”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低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
“我恨你。林九,我恨你。不是因為你搶了我的位置,是因為你從來不覺得自己做錯了。”
“你永遠都是那一副高高在上,令人討厭的樣子,替天行道,斬妖除魔。你以為你是誰?”
“你是天?你是道?你憑什麼替天行道?你又憑什麼除我?”
林小九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石堅,你說完了嗎?你說完了,輪到我說了。”
“你說我搶了你的掌教之位,那是你自己走的。師父要清理門戶,你跑了。你說你什麼都冇有,可你害了多少人?”
“湘西的村子,柳河屯的屍魔,山西的鬼市,那些死在你手裡的人,他們有錯嗎?他們憑什麼死?”
“你說我毀了你的計劃,你的計劃是殺光所有人,毀滅一切。這樣的計劃,不該被毀嗎?”
“你說你贏了,你贏什麼了?混沌死了,你的法器碎了,你身邊的人死的死、跑的跑。你贏了什麼?贏了一具空殼?贏了一堆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