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0章 有所為，有所不為
一雞鳴一雞衰，茶素醫院在大城市的分院體現的不明顯，但在鳥市，在油城直接就感覺是新一代的碾壓一樣。
往年流感高峰期，鳥市的幾所三甲醫院總是人滿為患，門診大廳擠得像下餃子一樣，撲通撲通地湧進一批又一批患者。今年的情況卻大不相同——茶素醫院在鳥市開設的分院如同一塊巨大的磁鐵，吸走了大部分流感患者。
不僅是鳥市，在油城也是如此。茶素醫院這兩所分院儼然已成為當地醫療係統的中流砥柱。當然，在首都的茶素水木分院和魔都的茶素石化分院也比往年忙碌些許，但大城市醫療資源豐富，茶素醫院的名號還不足以形成壟斷優勢。
茶素醫院在大城市的影響力尚不明顯，但在鳥市和油城，它簡直是以碾壓之勢改寫了當地的醫療格局。
鳥市衛生健康的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牆上的時鐘已指向晚上九點，但關於今年流感特別補貼的討論仍陷在僵局中。
「往年我們給參與流感一線防控的醫生護士每月補貼1000元，今年這錢還發不發？」衛健委副主任聲音裡滿是疲憊。
他這個位置實在不好乾啊，名義上的老大張凡同誌，任事不管，人家可以無所謂，但他們還要顧忌老大的態度。
如果今天，張凡不是衛生的老大，茶素分院的補貼絕對就被砍掉了。
但現在，敢砍嗎？
茶素砍不掉，那麼其他醫院怎麼辦？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財務處處長率先打破了寂靜：「按照往年標準，三家三甲醫院參與流感防控的醫護人員約8000人，如果補貼3個月，總支出將達上千萬。
但今年各大三甲醫院的患者數量大幅減少，實際工作量可能都冇有去年的三分之一，還按原標準發放，財政上說不過去。
至於茶素鳥市分院，他們的補貼是人家醫院自己支付的，要不讓其他三甲醫院也學習一下茶素鳥市分院？
或者說少發，甚至不發！畢竟目前患者人群在茶素鳥市分院。」
財務這邊是真的不想出這個錢。
「但檔案已經下發了……」醫政處處長插話，「而且醫護人員已經習慣了這一標準。突然降低或者不發，恐怕會引起強烈反應。」
「問題是，茶素醫院鳥市分院今年承擔了我們70%的流感患者，」副主任敲著桌子說，「我們的醫護人員工作量確實減輕了。外麵會怎麼說？活乾得少，錢卻照拿？」
會議陷入了更深的沉默。每個人都知道，這個選擇不好做。
同一時間，鳥市第一醫院急診科內，與往年流感高峰期的兵荒馬亂形成鮮明對比，今晚隻有零星幾個患者在輸液室打點滴。
護士長檢視著交接班記錄，臉上冇有輕鬆，反而帶著些許憂慮。她悄悄問科室主任「李主任，聽說今年流感患者少，上麵在討論取消我們的特別補貼？」
主任也嘆了口氣：「我也聽說了，還冇定論。」
「這怎麼行！」護士長聲音不由提高了八度，「去年我們拚死拚活，每天工作16小時，收治那麼多重症患者，拿那1000塊是誰求誰啊？今年就算患者少，但我們不還是隨時待命嗎？」
幾個年輕的護士也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加入討論。
「是啊，我去年差點累垮，拿點補貼不應該嗎？」
「聽說茶素醫院現在每天發300塊，是，人家是日結，一個月光補貼就9000呢！」
「我們連一個月1000都難產了？」
主任擺手製止了大家的議論：「上麵還冇決定，別私下討論了。」
衛健的會議最終冇有得出結論。副主任頭大的要死，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各大醫院院長打來的，他一個也冇回。
往年，茶素分院雖然待遇優厚，但畢竟帶著茶素私生子的色彩，加之工作強度極大，真正從本地幾家老牌三甲醫院跳槽過去的醫護並不多，更多是招聘應屆生或有外地經驗的醫生。大家雖羨慕其收入，卻也觀望其穩定性。
但今年年底的這場補貼風波，成了壓垮許多人忠誠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衛健委會議上傳出的可能取消補貼的風聲，像一根刺，紮在了本就因患者流失而倍感失落的醫護人員心上。當「茶素醫院日結三百，月補近萬」的訊息與「我們連往年的一千都可能保不住」就尼瑪直接成了最後的一片雪花。
「李主任，不是我們衝動，」急診科一位平素沉穩的骨乾醫生私下找到主任，話語坦誠得令人心驚，「在這邊，患者都往茶素跑，我們技術提升空間受限，現在連最基本的辛苦錢都發得摳摳搜搜。去茶素，是累，但能接觸到最前沿的病例，收入也實實在在的。我們也得養家，也得看職業發展啊。」
這種對話，在鳥市和油城的幾家大醫院裡悄然進行。跳槽的念頭，從往年個別人的私下嘀咕，變成了年底一股不可抑製的暗流。茶素醫院人事科的郵箱裡，收到的來自本地三甲醫院的簡歷數量悄然攀升，其中不乏副主任醫師、護士長這樣的骨乾力量。
衛健委會上，副主任揉著太陽穴，他擔心的已不僅僅是補貼發不發的問題，而是一場可能動搖本地醫療隊伍根基的人才流失危機。
當然了，這個事情張凡是不操心的，茶素醫院也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地方。
你有本事就多拿錢。
但今年不同，開場就是骨科。
首都，部裡最大的會議室。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可以容納千人的會場裡。國內外頂尖醫院的學科帶頭人、學術泰鬥、頂尖藥企和醫療器械公司的代表濟濟一堂，一年一度的行業盛會即將開始。
往年的會議，開場重頭戲毫無懸念地屬於心血管、內分泌或呼吸領域——這些是患者基數最大、藥物市場最廣闊的金礦學科。一個新型降壓藥或降糖藥的問世，背後是數以百億計的市場份額。因此，當會議日程公佈，今年破天荒地由骨科開場時，業界一片譁然。不少揣測認為，這或許預示著骨科學領域將有顛覆性的突破。
會議主席的開場白簡短而有力，直指核心：「……隨著社會老齡化加劇，骨骼肌肉疾病已成為影響國民生活質量的首要因素之一，其帶來的社會負擔遠超以往認知。今天的交流，或將重新定義骨科臨床實踐的邊界。」
首先發言的是幾位國內骨科學界的權威。他們分別就關節置換術的精準化、微創化趨勢，脊柱側彎矯形的新型內固定材料，以及骨腫瘤的保肢治療進展做了精彩報告。內容紮實，代表了國內頂尖水平，會場反響熱烈，但總體仍在業界預期的框架之內。
然而，一種心照不宣的期待感在空氣中瀰漫。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頭戲，是茶素醫院的張凡。
茶素醫院骨科的崛起，在業內一直是個異數。它並非傳統的骨科強勢醫院，卻在張凡的帶領下，以一係列高難度、高風險、高成功率的手術聞名，尤其是在關節翻修和複雜脊柱畸形矯正領域，幾乎達到了令同行難以企及的高度。
在眾人的注視下，張凡步伐沉穩地走上講台。他冇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題，大螢幕上打出了標題：「關節與脊柱手術核心環節的優化再評估」。
他的報告，前半部分堪稱精湛的技術展示。他通過大量詳實的視訊和隨訪資料，展示了一種全新的髖膝關節置換術中的軟組織平衡技術，以及一種針對複雜腰椎退變性疾病的一期後路360度融合術式。在場的頂尖專家們也頻頻點頭，暗自佩服。這確實是站在技術前沿的發言。
有些事情，你創造很難，但模仿很容易。
而張凡，就像是個傻子一樣，直接公開化的亮相，就這一招，在場的大佬冇有一個不服氣的。
但報告進入後半段，風向開始微妙變化。張凡開始聚焦於「圍手術期管理」，這纔是他真正的鋒芒所在。
「我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把手術做得漂亮，更是要讓患者安全、快速、且以可負擔的成本康復。」張凡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目前，在預防性抗生素使用方麵，存在巨大的浪費和耐藥風險。」
會場瞬間安靜下來，尤其是前排就坐的幾家跨國藥企代表，表情立刻變得嚴肅。抗生素，這是抗感染領域的基石，也是藥企的重要利潤來源。
張凡展示了一組來自茶素醫院數萬例關節、脊柱手術的資料。「根據我們的長期隨訪和嚴格對照研究，對於無特殊感染風險的擇期關節置換手術，術前單次、足量使用一代頭孢或克林黴素，術後無需常規追加抗生素，其深部感染髮生率與術後連續使用抗生素24小時、48小時甚至72小時的患者群體，並無統計學差異。」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這直接挑戰了國內外多數醫院沿用多年的常規——術後預防性使用抗生素24-48小時是標準操作。
「過度使用抗生素，不僅增加了患者的經濟負擔和副作用風險，更是篩選耐藥菌的溫床。」張凡拿出來的資料，可以說是觸目驚心，對比了嚴格遵循其短程方案與常規長程方案的病房，在耐藥菌檢出率上的顯著差異。
「我們認為，嚴格的無菌操作、精細的軟組織保護和縮短手術時間，比術後堆砌高階別抗生素更能有效預防感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繼續投下扔炸彈：「同樣，在鎮痛方案上。我們常規採用由對乙醯氨基酚、非甾體抗炎藥和必要時短期、小劑量阿片類藥物組成的多模式鎮痛方案。
摒棄術後常規使用動輒數百元一支的某某標、某某鈉等新型特效鎮痛針。資料顯示，在有效控製疼痛的前提下，我們的方案將患者單次手術的鎮痛藥物成本降低了80%以上，且噁心、嘔吐、頭暈等副作用發生率顯著下降，患者早期下床活動意願更強。」
每說出一個商品名，相應藥企代表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這些特效藥正是他們近年來大力推廣的明星產品。
張凡的發言還在繼續，從手術內植入物的選擇：在保證力學強度的前提下，並非越貴越複雜的鋼板越好，到術後康複流程的優化，科學指導下的早期康復，比昂貴的理療儀器更有效，每一刀都精準地砍在目前醫療體係中過度醫療和成本虛高的環節上。
會議尚未完全結束，影響已經顯現。
幾位擔任《骨科雜誌》、《脊柱脊髓雜誌》等頂級專業期刊編委的專家已經開始低聲交換意見，商討儘快組織專家共識，將張凡提出的這套優化方案整理髮布。這意味著，儘管正式的修訂流程需要時間，但在許多一線臨床醫生心中，新的「臨床指南」已經誕生了。
最緊張的，無疑是各大藥企。
會場外的走廊和休息區，藥企代表們聚成一團，麵色凝重，手機通話聲此起彼伏。
「立刻向總部匯報！詳細情況我發郵件了，需要緊急評估對我們核心產品線的影響！」
「馬上整理張凡發言的全部資料，我們的市場策略可能需要重大調整！」
「聯絡Key Opinion Leader（關鍵意見領袖），儘快組織專家研討會，商討應對策略……」
華國的抗生素，對於國際藥企來說，是真的不能丟失的一個重要礦場，現在，問題來了，尼瑪誰惹張黑子了。
這尼瑪，怎麼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