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2章 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個成體係的單位,想要調頭,說實話太難。十幾家三甲醫院規模的一個醫療集團,要是能簡單的就扭虧為盈,何至於讓王明發來茶素找張凡啊。
但,醫療這個玩意,又是一個重資產的行當,他們也不想太吃虧,所以這才找到了張凡。
畢竟張黑子對於水木附屬醫院的改造還是成功的。但他們又不太想和水木一樣,醫院是起死回生了,但醫院改名成別人的了。
這就不是他們想要的。
辛虧歐陽冇聽張凡的親自去醫院,人家已經在醫院佈下天羅地網,歐陽去了估計啥都看不到,還會打草驚蛇。
老太太帶著聯絡員直接就去了部裡的規劃發展與資訊化司,聯絡員小跑著給歐陽開啟了車門。本來聯絡員是張凡的聯絡員,並不是茶素醫院的聯絡員。
可看到老太太的時候,聯絡員再一次的明白了張凡為啥如此尊敬老太太的原因了。
氣勢太足了,張凡的腹部給人大多數的感覺是技術官員,官氣並不足,甚至可以說根本就看不出是腹部。
可這個老太太不一樣,瞪起三角眼的時候,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那個國家的女總統呢。
「您慢點,司裡已經聯絡好了,今天咱們去了就能拿到資料。」
聯絡員笑著給老太太說著,歐陽點了點頭,目視前方,一臉嚴肅的看著西直門外南路 1號的大門。
司章已經在門口迎接了,按說這個規格就有點高了,但誰讓人家是茶素張的教母呢。
「歐院,辛苦了,歡迎來部裡!」
老太太看著大門上的牌匾,看著巍峨的建築,心裡隱約的有點恍惚,這裡就是衛生係統最高的部門了,我老歐陽竟然也有今天!
「十年的之內的資料都在這裡了,尤其是近三年,兩桶油這邊的醫療是越來越不行了。本來部裡是想過協助他們整改的,但最後因為各種原因暫時停止了這個工作。
這次茶素醫院是……」
想要介入兩桶油醫療的人不少,但都是隻想要咱便宜,不想擔責任。
「我們有這個想法,但心大身子薄,這個龐然巨物太大了!」歐陽拿著資料笑著回了一句。
至於具體到底怎麼想的,歐陽肯定不會給他們說,當然了,他們肯定也不會相信。
歐陽在臨床中的水平已經跟不上茶素醫院的發展了,但人家看這些業務資料絕對比張凡厲害。
歐陽拿著厚厚一迭列印好的資料包告,紙張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規劃司的司章聊了兩句,一看拿這個老太太冇辦法,他就示意工作人員給歐陽和聯絡員倒上茶水,便帶著其他人暫時退出了會議室,留下一個安靜的空間。
歐陽戴上老花鏡,聯絡員也湊近過來。隨著一頁頁紙張翻過,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和兩人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那份報告上的數字,就像是一把把的刀子,把這個醫療係統的外皮給撥拉下來。
首先是整體運營虧損嚇人,近三年年度虧損總額已經有軟妹子58.7億元。要知道,茶素醫院作為邊疆龍頭,年營收也不過百億出頭,淨利潤更是精打細算才能維持平衡。
石花一個係統,一年就虧掉大半個茶素醫院!
至於資產負債率已經是89.3%。在醫療行業公認的警戒線(通常認為超過70%即風險極高)。
這意味著,整個係統幾乎是在靠借貸和拖欠維持運轉,資產早已嚴重資不抵債。簡單說,就是醫院日常開門看病、發工資、買耗材的錢都掙不回來,全靠輸血和拖欠供應商貨款硬撐。
說實話,也就是兩桶油了,換個其他公司,或者說換個稍微窮一點的政府,估計這個係統早就又涼又硬了。
再看業務量,看的歐陽太陽穴突突突的,
近三年門診人次從高峰期的1.2億人次暴跌至 6800萬人次,下降43.3%。
這意味著接近一半的病人不再選擇石花醫院。
年住院人次從350萬人次下降至195萬人次,下降44.3%。
住院病人是醫院收入的核心來源之一,如此斷崖式下跌,直接擊穿了運營底線。
病床使用率平均僅為52.8%。大量病床閒置,資源浪費極其嚴重。許多二級醫院甚至更低,不足40%。
看完這些歐陽都看不下去了,但還是忍著耐心繼續翻開,說實話,她心裡都不太讚成張黑子介入這個石花繫了,這些剩餘的就醫人數,估計還是他們兩桶油內部強製的,比如工傷,療養報銷一類的,如果冇有這些指定強製的,資料肯定會更難看。
當歐陽翻開成本這一塊,老太太直接就看不下去了。
人力成本占比,人力成本(含工資、社保、福利、離退休人員費用)占運營總成本的65%,遠高於行業平均的45-50%,這背後必然存在大量非必要崗位和關係戶。
還有採購成本畸高藥品、耗材、裝置採購缺乏統一有效的管理,分散採購導致議價能力弱,成本普遍高於市場平均水平15-20%。部分裝置、耗材採購甚至存在明顯高於市場價的異常情況。
歐陽放下資料包告,摘下老花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會議室裡隻剩下她和聯絡員。
「歐院……」聯絡員看著老太太緊鎖的眉頭和凝重的臉色,小聲的開口。
歐陽擺了擺手,「這是個大坑啊!」說完,就要過聯絡員的加密電話,直接撥通了張凡的專線。
「張院,資料拿到了。」歐陽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冇有了平日的銳利,反而透著一絲罕見的沉重。
「情況怎麼樣?」電話那頭,張凡的聲音很穩定,估計他也是有心理估算的。
「非常糟糕,比我們預想的還要糟糕!」歐陽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出來。
「整體運營:近三年平均年虧損58.7億,資產負債率89.3%!經營性現金流每年淨流出20多億,這已經不是虧損,是失血性休克!全靠兩桶油這個血庫硬撐著,換個普通企業早死透了!」
「門診暴跌到6800萬,住院人次從350萬降到195萬,病床使用率平均隻有52.8%,接近一半的病人跑了!剩下這些,我懷疑大部分還是靠內部強製報銷政策維持的假象!冇有這些政策,資料會更難看……」
歐陽一口氣說完這些冰冷的資料,電話那頭沉默了。
「張院!這個龐然巨物,不是病了,他已經是癌症晚期了……
茶素醫院這點家底,填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我們辛辛苦苦攢下的那點錢,塞進這個無底洞隻能當柴火燒的!
更別說,這裡麵水太深,牽扯的利益方太多,剛李司章說了一句,他們當年也想過介入的,但因為各種原因而放棄。
這裡麵不光是打聽,其實也從側麵提醒我們。
如果我們貿然進去,別說救活它,搞不好連我們自己都會被拖下水!
我的意見很明確:不建議介入,風險太大,收益為零!
這不是我們該碰的,也不是我們能碰的!這個坑,我們填不起,也跳不得!」歐陽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那個在茶素醫院力挽狂瀾、說一不二的鐵腕院長。
電話那頭,張凡沉默了更久,最終隻傳來一聲低沉的:「我知道了,歐院。辛苦了,回來再說。」
歐陽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的這個貨,又想著火中取栗,「哎,當年怎麼就想著教他占便宜,怎麼就冇想著讓他看著吃虧呢!」
老太太捂著腦門暗暗的發愁。
如果黑子鐵了心的要介入,她就不能反對了,不光不反對,還要幫著黑子想辦法。
「曾處,能不能麻煩您個事情,給李司再說一說,把其他幾個類似集團的資料也給我們一份,讓我們做個參考。」
「行,冇問題,我現在就去辦。」如果說首都這邊誰還不希望張黑子出事,聯絡員估計是這裡麵屬前三的一位了。
茶素,黑子終於又見了老王。王明發的酒糟鼻這幾天又紅又亮,匹諾曹在他麵前都是個弟弟。
「張院,什麼手術啊,這一做,做了三天。這手術要是再晚一點,估計您出來又得給我看病了。」
張凡根本就不接茬,甚至連解釋都冇有。
「你們估計也是實在冇辦法才上茶素這個門的吧?給你說實話,這三天,我讓人看了你們近三年的資料,說實話,冇救了。
連部裡都不敢接手,你讓我接手,老王你變了!」
「不是,這,這不是……」
「哎,我說實話吧,我也是被逼的,你以為我願意來啊!可這麼一大攤子,總不能就眼睜睜的看著它就這麼死了?
說實話,我們也找了很多地方,但我最早就是明白的,這個除了你,冇人能接過來!」
「總部就是總部啊,去了總部,連說話都有水平了。可以啊,你個王老頭,現在都會給人戴高帽了。
咱是熟人,我也不給你來虛的,你回去匯報吧,你們這個係統已經死了,救不活了!」
其實這個時候說啥都是冇用的,你不亮出一點底牌來,就讓張凡接手,張凡又不是傻逼。
當然了,老王估計也冇帶什麼底牌來,畢竟他的級別還不夠,他就是打前站的,如果張凡隨便要點好處就接手,那就是中大獎。
如果張凡看不上小好處,那麼就不是老王能決定的。
所以,張黑子也不給老王說什麼,就是一句話,你趕緊去匯報,讓能做主的來找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