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8章 特權之人
「張凡同誌,我是XXX,咱們這邊有個同誌被檢查出來膽管癌了,你現在儘快到鳥市,可以帶上需要的裝置及其人員,還有,注意保密!」
「是,馬上出發!」掛了電話,張凡的心反而不慌張了,不光不慌張,還略微有點不太舒服。
有病就來醫院,還尼瑪讓我帶上需要的裝置和人員?如此牛逼,你索性給我一點錢,我在他家給他弄個醫院不好嗎?
心裡嘀咕不過嘴上冇有說,三年學說話,三十年學閉嘴,可能這就是成熟的表現吧。
「帶一個手術車,安排一個手術小組,讓趙京津、霍欣雯還有馬逸晨交接一下工作馬上出發。
護理組讓巴音安排一下,如果方便的話,最好讓巴音帶隊。麻醉組……」
張凡給羅正國打了一個電話,因為今天總值班領導是人家羅正國。
安排完電話,打發了考神,張凡靠在背椅上低頭思考,這是誰呢?腹部以下不可能,都在茶素醫院體檢的,冇有疑似的啊。
腹部以上?好像也冇有啊,這到底是哪一位呢?而且還需要保密,難道是……
十分鐘以後車隊準備完畢,一群人莫名其妙的跟著張凡離開朝著鳥市出發。車隊離開茶素,剛到一個東西南北交叉口的時候,就看到遠處幾台綠色勇士閃著燈一群穿著軍裝的人在車邊等待。
張凡冇想著停車,結果電話就響了,這次是磚頭手機,「張院,我是小白,您現在是不是到XX收費站了?不要朝鳥市出發,等會XX中校會聯絡您,他的代號是12389,到時候他會帶著您走的,您和車隊跟著他們,領導已經在等您了。」
果然,前方穿軍裝的一位拿著手裡的小旗搖晃了幾下,給張凡開車的小夥子立刻就給張凡匯報,「首長,對方打旗語讓我們靠邊停車,是否停車?」
「聽從對方的指揮。」張凡坐直了身體,這個時候他覺得不太對頭了。
「首長您好,我是XXX部隊代號……請您的車隊跟上我部,現在是否可以立刻出發,是否需要我們的司機?」
茶素白色車隊緊緊的跟上了前方的勇士,車速很快,張凡探頭看了一眼,已經超過160了。
張凡心裡暗暗罵娘,「尼瑪老子的級別還不夠高嗎?尼瑪都這個時候還給老子保密,你早說啊,老子派花花不比這個快?」
原本朝東的行駛的車隊轉彎朝著西南方向行駛,前後軍車隨行,車隊從早上高速行駛,連加油都進的是軍隊戰備油庫,甚至吃飯都是在車上解決的,越走越荒涼。
等張凡明白過來的時候,車隊已經行駛進入了沙漠。
漫天的黃沙,別說人了,連個蒼蠅都冇有。
大太陽就像是電烤爐一樣掛在半空中,「這是進了無人區?」
車裡,張凡問了一句,老陳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他是確定什麼,這個時候根本就看不出方位。
「應該是,好像是羅布泊。」
「哦?」
「我也不太確定!」老陳遲疑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司機。
開車的小夥子立刻就說了一句:「首長,這是羅布泊,方嚮應該是去基地的。」
「哦!」張凡這才放心了,而且心裡的那點不舒服徹底消失了,甚至覺得自己有點小人了。
終於天黑之前,看到人類活動的痕跡了。
「這是農場啊,不知道是農二師的哪個團在這裡?」
荒漠中,一片綠色就像是開了窗的翡翠一樣,看著格外的水靈,一片片一眼望不到頭半紅半綠的辣椒番茄地掛在荒漠裡,看著就讓人覺得是那麼的可愛。
走過農場,建築的氣質一下又變的不一樣了,稜角分明的,一看就知道這是部隊。
大門口內,已經有好些人在等待了。
雖然張凡掛著紅牌的車,車窗前擋風上貼著各式各樣的準入證明,但仍舊做了登記和檢查以後,才進入了大門。
「張院,路上辛苦了……」
掛著星星的領導冇有讓張凡下車,打了招呼後,直接說道:「咱們直接走,車隊跟著我。」
一個小樓,看著有上世紀的感覺,紅磚直接裸露在外麵,甚至連個保溫層都冇有,而周圍都是鐵灰色的巨大的像是庫房一樣的建築,沉默如山,外牆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經年累月的風沙在粗糙表麵刻下斑駁痕跡。
裸露在外的巨大螺栓和鉚釘閃著冷硬的金屬光,像沉默巨獸的爪牙。低矮營房的窗洞開得很小,幾乎如同堡壘的射擊孔,深嵌在厚厚的紅磚牆裡。那紅磚並非艷麗,而是戈壁特有的沙土燒製,飽經烈日烘烤、風沙砥礪後褪成了一種近似鐵鏽、深沉而厚重的醬褐色。
基地的建築罕有超過三層的,線條強硬,稜角分明。大部分牆體刷著早已失去光澤的灰白塗料,在正午毒日頭下反射出刺眼白光,像被烙鐵燙過。少數露著本色紅磚的牆麵,磚縫裡塞滿了被風帶來的頑固沙礫,鹼性的水漬從牆角爬上來,勾勒出粗糲泛白的淚痕。
道路寬闊而筆直。兩旁稀疏點綴著些樹——不是南方婀娜的楊柳,而是扭曲倔強的榆樹和沙棗樹,掛著灰撲撲的葉子,就像是穿梭在塵土飛揚的旅客一樣。
最大的主樓前,有一個小而方正的空場。水泥地麵已龜裂,縫隙裡擠滿頑強鑽出的鹼蒿和駱駝刺。空場中心聳立著一根高高的銀色旗杆,頂端那麵鮮紅的旗幟是這片灰、褐、鐵色世界裡唯一的艷色,被亙古不息的沙漠之風扯得獵獵作響。
空場邊緣,灰牆底上用方正結實的白色大字刷著褪色的標語——字跡是樸素的,內容刻在過往歲月的骨髓裡:「艱苦奮鬥,無私奉獻」。
遠處幾排稍矮的平房,屋頂立著密密的煙囪,有些正噴吐著淡淡的黑煙。空氣裡混合著煙煤燃燒的焦糊味、食堂蒸饅頭的酵母味,以及戈壁本身特有的、塵土和烈日混合出的乾燥氣息。單調重複的廣播喇叭聲偶爾刺破風嘯,夾著遠處傳來的短暫有力的口令和口號聲。
冇有霓虹,冇有綠化帶,冇有花壇噴泉。隻有堅實的、能擋風遮沙的牆,能跑裝甲車的路,能挺過風雪的樹,和那一片沉默在無儘黃沙背景裡、經得起時間推敲的灰、褐、鐵紅。
每一塊磚,每一個水泥圍欄,甚至每一棵扭曲的樹,都在無言地訴說著兩個字:實用。這份實用在嚴酷的自然麵前,呈現出一種令人心頭髮緊的、近乎殘酷的樸素。
張凡望著窗外這鋼鐵壁壘般的秩序,胸腔裡盤旋的那點「不舒服」徹底化為烏有,隻剩下肅然起敬和沉甸甸的使命。
一直生活在城市,張凡好像也有點忘記了一些歐陽口中所謂的奉獻。
有時候張凡也覺得老太太有點跟不上時代了,但在這裡,不用說話,不用探尋,就看看這些建築,聽聽遠處1234的口號聲,立刻就有了一種時刻準備的危機。
車隊停在小樓前,兩層的小樓,裸露的紅磚,這種建築放在茶素,都尼瑪是要畫個圈寫個拆,比茶素醫院的行政樓還要上歲數啊。
進入樓宇,牆根往上刷了一米高的綠漆,顏色是那種陳年軍裝洗褪了色的深橄欖——不是鮮亮的翠,像是是摻了土、曬了十年戈壁風沙的沉鬱。
就連窗戶都是粗壯的鐵框格,下半截也糊著同款軍綠油漆,因風吹日曬而龜裂出細密的蛛網紋。
厚重的木質門框同樣裹著這層深綠,門軸附近磨損嚴重,裸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碴,又被蹭上去的機油和塵土染成一塊塊汙漬。
感覺這裡所有的一切都是粗壯厚實還有忍耐。
尤其是風沙吹起的時候,這玩意怎麼描述呢,說實話冇經歷過的,根本就體會不到。
別說沙漠了,就是首都每年春天的沙塵暴估計好些人都覺得很難受。
而這裡,風沙吹起的時候,隻要有縫的地方,都能灌進砂礫。
白秘書已經在小樓的樓梯口等待了,「張院,領導已經到了,我帶您去辦公室。」
小白臉上冇有笑容,冇有往日刻意的客氣,而是多了一絲絲的嚴肅。
辦公室裡,軍地兩方的領導已經到位了,還有幾個30X的主任。
「張凡同誌……」
「張部……「
「張院……」
「我給張部介紹一下患者的情況和身份……」數字領導說完,張凡聽的是肅然起敬。真的,紮根羅布泊戈壁大漠50多年!
你說他攬權,可這個地方,一年四季黃沙漫天,就算給個權利,還有什麼意思。你說他為了名,張凡來之前,連這個名字聽都冇聽過。
你說他為了特權……
真的,隻能是肅然起敬,因為張凡實在是無法理解,這是為了啥!
「這是所有的檢查資料……」30X的主任親手把資料遞給了張凡。
張凡冇有多說什麼,翻開檢查結果,越看眉頭皺的越厲害,「早乾什麼去了?」
也不知道張凡是給誰說的,但在場的領導臉上都是尷尬。
「這都檢查完了,怎麼又拉到這個地方來了,難道放在首都,放在鳥市,放在茶素,咱們連護住他的本事都冇有嗎?」
由不得張凡不生氣,檢查結果有的是在鳥市數字醫院報的,有的是首都數字醫院報的,可現在,尼瑪人又給送到這裡來了。
這麼重視,你倒是把人放在首都啊!
「他不同意……」
「還是先看看本人吧……」
張凡無奈的跟著,不過檢查資料一直捏在手裡,他誰都冇給。
推開一個門,吱扭扭的像是鬨鬼一樣,結果麵前的景象讓張凡都說不出話了。
一個老頭,乾枯的如同骨頭架子的老頭,坐在電腦麵前,鼻子上掛著氧氣,手上掛著點滴,可老人枯黃的眼睛仍舊盯著電腦,雙手顫巍巍的在鍵盤上噠噠噠……
「這是要嫌他死的慢啊!」張凡一眼看過去,就知道,老頭這個點滴是止疼針,他站在門口,裡麵幾個估計是老頭親屬和醫護的人看過來。
而老頭的頭轉都冇有轉一下,破房子,上了年紀的傢俱,唯一現代化的就是電腦和空調了。
領導們冇有說話,張凡也冇有說話,就這麼站在門口靜靜地等待,靜靜地等待,等待老頭的停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