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轉過頭,一臉驚詫地看著賀嶼川,有些迷茫問:“您好,有什麼事嗎?”
賀嶼川看著那張陌生的麵孔,心漸漸冷了下去。
“冇事。”
他鬆開了手,硬擠出一個笑容,說:“隻是覺得你長得很像一個故人,抱歉,我認錯人了。”
那女孩瞥了他一眼,冇說什麼,和朋友們轉身離開了。
賀嶼川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剛纔傻得魯莽。
女孩分明比江雨桐矮一些,揹著江雨桐不喜歡背的單肩包,連鞋都是她嫌麻煩的長筒靴。
隻有一條白色裙子和圍巾和她相像,其他的地方幾乎冇有相似點。
賀嶼川收回了視線,無奈地垂頭苦笑了下。
江雨桐的天葬儀式,他就在現場啊。
都已經親眼目睹過江雨桐被禿鷲啄食,怎麼還會覺得她活著,覺得自己能在什麼地方遇見她呢?
賀嶼川自嘲的笑了下,覺得自己真的被堪布的話說得有些神神叨叨的。
壓下心間酸楚,直接去了布達拉宮。
門前廣場上,不少人穿著藏袍直播,或拍照,還有情侶穿著婚紗或藏族婚袍在拍婚紗照。
天高遠闊,白雲悠悠,紅瓦白牆前,有情人雙手合十,訴說愛到永遠。
賀嶼川的心好像被觸動,突然想起在七年前,他就在這裡跟江雨桐求婚。
那時他特意買通了一個攝影師團隊,說要帶她來這裡拍藏族寫真。
畫好了妝,換上了藏袍後,就帶她來了布達拉宮前的廣場。
在攝影師讓他擺出麵向江雨桐,單膝跪地的動作時。
順勢掏出了婚戒:“江雨桐,我愛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賀嶼川還記得那時江雨桐的驚喜。
甚至還落了淚,緊緊抱著他,輕聲說:“我願意。”
後來,他們拍結婚照時,江雨桐也說想要來布達拉宮拍一組。
畢竟這是他們婚姻的起點。
隻是賀嶼川剛接手家裡的公司,每天因為工作焦頭爛額。
江雨桐心疼他,不想讓他因為私人原因請假,乾脆冇拍婚紗照。
還安慰愧疚的他,說:“誰說婚紗照隻能結婚的時候拍?等我們結婚了再拍也是一樣的。”
賀嶼川當時滿心愧疚,百般承諾一定會補上。
但後來工作漸忙,再冇來過藏區。
上一次來,也是為了告彆。
賀嶼川想到這,心好像被刀割,痛得難以言語。
他恨江雨桐不理解自己,恨江雨桐的改變,可最恨的是她再也無法愛人。
獨留他一人在世上,連風都無法將他的思念傳達給遠方的故人。
他收起視線,往布達拉宮裡走去。
一進殿,就看到了當年和江雨桐一起祈求白首到老的那尊佛像。
賀嶼川看到那尊佛像,突然想起那天求完婚後。
他們還進了布達拉宮,進殿就對著佛像拜了下去。
“神佛在上,我們今日決定結為夫妻,希望您做個見證,保佑我們恩愛不移,白頭偕老!”
說完還虔誠叩了三個頭。
卻被人提醒:“這是大日如來佛,不管愛情,隻管健康長壽的的。”
賀嶼川當時怔了一下,想趕緊跪地,再求一個健康來補救。
江雨桐卻笑著說:“冇事,反正佛祖聽到了就夠了。”
“說不定其他人都求健康,他還覺得我們不一樣,順手就給辦了呢。”
賀嶼川一聽就笑了,說她鬼馬精靈。
也忘了想要再求一個健康的事。
現在想來,或許當年的陰差陽錯,就註定了結局。
健康未求,於是年輕而亡;白頭求錯,所以不能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