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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青綰獨自回到凝府,在府中等了他三日,卻始終不見他回來。
府裡的氣氛愈發詭異,下人們見了她,眼底總是藏不住鄙夷與竊笑。
她心頭一沉,問向其中一個丫鬟,“怎麼了?”
丫鬟支支吾吾半晌,“夫人,京中京中街頭都在傳傳您的畫冊”
雲青綰心頭咯噔一下,逼視著她,“什麼畫冊?拿來我看。”
丫鬟不敢違抗,顫巍巍從袖中摸出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遞過去。
原來京中街頭不知何時,竟流散著她被山賊淩辱的畫冊。
她看著活色生香的畫冊,怒火燒得心口發疼。
雲青綰連夜尋到售賣畫冊的書鋪。
掌櫃見是她,麵露難色,“雲夫人,這畫冊是柳姑娘派人送來的,說讓小的們沿街售賣。”
雲青綰冷笑一聲,直奔彆院。
彆院的院門敞著,院裡擺著精緻的糕點鮮果。
柳昭寧穿著豔紅的衣裙,被丫鬟們圍著說笑。
瞧見雲青綰闖進來,她斂了笑,故作驚訝:“喲,這不是雲夫人嗎?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地方?莫不是也想來沾沾生辰的喜氣?”
“柳昭寧,畫冊是你做的?”雲青綰將畫冊摔在她麵前,
柳昭寧俯身撿起,翻了兩頁,唇角勾起一抹譏諷,“是我又如何?雲青綰,你以為你還是那高高在上的京中第一貴女?不過是個被山賊糟蹋過的殘花敗柳。”
她的字字句句,像鞭子一樣抽在雲青綰心上。
她明知柳昭寧是故意激怒自己,可她已經不在意了。
雲青綰抬手,狠狠甩了柳昭寧一巴掌。
柳昭寧捂著臉,當即冷笑一聲就要回擊。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柳昭寧忽然把額頭磕向石桌角,“不言!救我!”
話音剛落,門被人一腳踹開。
凝不言看到滿臉血汙的柳昭寧後,眼底瞬間翻湧著滔天怒火。
他二話不說抽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雲青綰的心口,聲音冷戾,“你找死!”
雲青綰冇有躲,她在賭凝不言不敢殺她。
凝不言的劍堪堪停在她心口前。
他不能殺她,至少在和離前,雲青綰不能死。
可是看到一旁滿頭是血的柳昭寧,他又心疼無比。
凝不言收了劍,冷笑,“來人,將雲青綰杖責二十大板!”
護衛上前架起雲青綰,將她按在院中的長凳上。
粗重的木板高高揚起,又狠狠落下,砸在她的身上,震得她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鑽心的疼瞬間席捲全身。
雲青綰咬著唇,抬眼望向凝不言。
他就在不遠處,小心翼翼地為柳昭寧擦拭額頭的血跡。
擦淨血痕,他抬手接過丫鬟遞來的精緻錦盒。
從裡麵拿出一支玉簪,溫柔地替柳昭寧簪在發間,低聲說著生辰賀語。
原來,他消失的這幾天,是為了給柳昭寧準備生辰的。
院中的生辰樂聲與笑語,和落在她身上的木板聲交織在一起。
第二十大板落下,雲青綰的後背早已血肉模糊,在院中的歡聲笑語裡,她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夜色漸濃,彆院的喧鬨漸漸散去。
凝不言哄睡了柳昭寧,走出房間便看到蜷縮成一團的雲青綰。
他本想繞路而過,雲青綰卻叫住了他,提出了第二件事,“凝不言,陪我過生辰吧。”
凝不言看向她,眼底滿是不耐與譏諷,嗤笑道:“雲青綰,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雲青綰不想與他爭辯,“你要是不答應,今天我就死在這裡,你也永遠娶不了柳昭寧,做不了你想做的事。”
她的話像一道枷鎖,牢牢困住了凝不言。
他的動作僵在半空,怒極反笑,“雲青綰,你拿死來逼我?你以為我會怕?”
雲青綰冇接話,隻是平靜望著他。
平靜得讓凝不言心頭莫名發慌。
她知道,他不在乎她的死活,卻在乎能光明正大地娶柳昭寧。
這是她如今唯一能拿捏他的東西。
凝不言看著她這副模樣,冷著臉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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